章節字數：3794 更新時間：16-08-30 13:02
夜落在了城市上空。但僅僅如此。
南湖邊，一張朝向湖水的凳子，一個人幹坐著，一個靈魂苦愁著。
這人便是李樹，隻見他麵無表情，雙眼緊盯著不知什麼地方的何處。
他下班後沒有回去，而是在公車上直接兜到了南湖。
在這裏，也就是那一夜他和駱一舟坐著的地方，他坐下了。究竟為了什麼他又來到了這裏，他不知道。他多想給自己一個理由，卻怎麼也找不到。
駱一舟現在一定回到了家，也許還在敲著他的門，也許還在喊肚子餓。
但是他不想回去，他的心裏亂透了。自昨天他的母親來過後，他就一直憂心忡忡，坐立不安。這不由得他開始靜下來，靜下來好好想想，想想他和駱一舟的關係。
他們究竟算什麼？鄰居？但這顯然超出了鄰居應有的距離。朋友？算是。但是也不見哪對朋友每天吃飯、黏在一起，甚至還睡在了一起。那麼是什麼？
李樹還記得他們剛認識時，駱一舟是那麼自以為是，霸道、不可一世，那時他是那麼討厭他，巴不得再也見不到他。
後來他的同事來他家做客。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會答應了。這雖然有諸多無可奈何的因素，但是他大可以一走了之，或者當做沒聽見。但是他都做了，而且做了全套的，全心全意招待了他的同事，讓他們乘興而來、乘興而歸。他究竟為什麼這樣做？這難道也是一個剛認識的人應該做的事？
而駱一舟呢？他又是怎麼打算？難道他一向如此信任人，能夠對一個剛認識的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李樹在他眼裏又算什麼？他又把李樹當什麼了？
甚至李樹他還給醉酒的駱一舟讓出了床，他難道有足夠的理由這樣做？他就不能把他丟在沙發，或者讓他睡地板上，就算他把他丟到走廊上，那也沒什麼可說的。
再說龍門水都那一次，他竟然讓駱一舟跟了去。當駱一舟把他拉下水時，他居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麼生氣。要知道他可是因此喝了不少的水，相機幾乎壞掉，手機完全毀了。可是他似乎不當回事，不罵他，不讓他賠手機，還給他買草莓，陪伴著他，這些難道都正常？還是駱一舟的所作所為都值得原諒和容忍？
還有自那以後，駱一舟每天晚上都到他家吃飯，這可都是名副其實的白吃白喝。然而他呢？從來沒有真正把他趕走，不向他要一分錢，甚至還為了每晚吃什麼而費盡心思。他這圖的是什麼？
去和他同事喝酒那晚，駱一舟對他做了多少荒唐的事？醉酒、打他、進派出所、夜留南湖。但是他有什麼怨言嗎？他不但沒有，還擔心他，怕他喝多了，怕他被車撞了，怕他掉進水裏，護他，扶他，背他，這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原因？
然而就是傻子也可以看出來，自從他和駱一舟認識後，他的生活是多麼精彩，他一刻也沒有感覺到孤獨和寂寞。他們每天黏在一起，他們有那麼多話要說，他們去了那麼多地方遊玩，這些都是過去他不曾體驗過的快樂。
雖然他也有苦惱，但那不過是點點星火罷了，都是一閃就滅。除了那一次他將他的女同事介紹給他。說來也奇怪，那一次他是那麼的生氣，甚至還很難過。作為朋友，駱一舟的這個舉動是再正常不過，但是為什麼他就是無法接受，甚至還耍起了心機和性子。
除此以外，他們可以回憶的都是快樂。
當他看到駱一舟發燒，他是多麼的擔心，多麼的緊張。他給他做飯、喂藥，安慰他，侍候他，整夜都不曾離開，他這都是圖的什麼？
然而他真的沒有圖什麼？那一次他看到他的身體，他貼著他的胸膛的時候，他為什麼心跳得那麼快？他為什麼不敢去看他，還窘得麵紅耳赤、最後跑開了？
還有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多話他們或許聽起來沒有什麼意味，可要是旁人聽了，難道真的都正常？駱一舟說想看他的身體，這是一種多麼奇怪的感覺？他雖然生氣，卻又願意同他去遊泳，這豈不是有意要成全他？
說到身體，當他看著駱一舟的身體時，他又為什麼狂亂不已？
還有兩人都感冒的那晚，他們互相關心，抱在一起，睡了一個溫馨的夜晚。究竟那時兩人是怎樣的感覺？又是怎樣一種心境？
李樹回想著這一切，心裏不禁感到了恐懼。“難道我是喜歡上他了？”
這個想法一在他的腦海裏冒出，他就嚇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於是他馬上找推翻的理由。“我們隻是朋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切。”
然而這個理由才一說出，他又覺得難以站得住腳。
此時他的手機響起來了，他看了眼發現是駱一舟。他把手機拿在手裏，屏住了呼吸，不敢去接聽。直到鈴聲停止了，他才可以順暢地呼吸。
可是很快，短信來了，說他肚子餓了，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在等著。
這條短信讓李樹不安起來。究竟駱一舟為什麼偏要去他家吃飯？他的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他也喜歡他？還是他隻是像對待朋友那樣對待他？
他心裏這樣的胡思亂想著。然而這一次他狠狠地抓了自己一把，把自己的大腿都抓疼了。“不！自己的這上一個猜想毫無根據，因為我究竟對他是怎樣的感覺都還是捉摸不清，又怎麼去猜測他的心意呢？”
於是李樹又開始思考自己對駱一舟的情意。是友情？是感情？是感情？是友情？他便在這兩種可能間搖擺不定。
最後他給這個問題折騰得精疲力盡。
手機又再次響起來了，這一次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很快他的手機就顯示三個未接電話了。而且另外兩條短信又來了，一條問他在哪裏？什麼時候回去？一條讓他看到信息回複。
李樹的心裏難受得慌，他看著手機，真想直接把手機丟到湖中。
最後他撥響了電話。
“你怎麼那麼久才來電話？”
“對不起我剛才在忙。”
“原來是這樣，現在忙完了嗎？”
“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那好，我都快餓死了，那你快回來，我去買菜回來等你。”
李樹感覺自己要瘋了，他對於今晚的反思毫無答案，所以他隻能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回到了家，駱一舟果然買好了菜了。
“你總算回來了，快點做飯吧，幸好昨天我媽帶了不少吃的來，要不然我就要餓死了。”
“你媽今天有聯係你嗎？”李樹一邊淘米一邊問道。
“剛才聯係過了，這難道你也能知道？”
“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問我吃飯了嗎？我說沒有，正等你回來做飯。”
李樹顫了一下，心想他母親果真來電了，難道她看出了什麼問題？可是是什麼問題？就連他自己也想不出來，還是她作為局外之人看得更真切？他納悶。
想到這裏，李樹又不安起來。他現在對自己的心意還不甚明了，隻能時刻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做出越軌的事了。
可是之前他們是否做出了越軌之事？對此他又說不上來。
整個晚飯期間，李樹都是心事重重的。
“你在想什麼、怎麼不吃？是不是累了？”駱一舟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觀察李樹，覺得他與往常大有不同。
“沒什麼。”李樹咬著飯說。
後來李樹覺得這樣子下去不成，就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你怎麼不自己做飯？”
“我有你就成了。”駱一舟想也不想。
“我是我，你是你，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我的東西就是你的，你的自然也是我的了。”
“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李樹疑惑。
“不用明白，隻要記得就好了。”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
“是啊，喜歡啊，我們是朋友啊。”
“但你也不能說喜歡啊。”
“怎麼不能啊？朋友之間互相喜歡那豈不是很正常？”
“我也沒說不正常，隻是你也不用這麼說啊，難道在外國人們都是這樣表達情感的？”
“是啊，而且我也不覺得這話有什麼語病。我就這樣說了又怎樣了？我就說我駱一舟喜歡你李樹了。難道你不喜歡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也就是喜歡我了？所以說我們是朋友，而且還要在前麵加一個‘好‘字，另外還要加一個期限：‘一輩子‘。”
駱一舟的這話讓李樹很不安，難道他已經不知不覺間喜歡他了？還是真隻像他說的那樣，他們隻是好朋友間的情意？
不過至此他總算安心了，看來一切都是他在胡思亂想，興許他們之間本就沒什麼。
想到這，李樹總算輕鬆了，他的食欲一下子就上來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洗澡過後，李樹和駱一舟坐在沙發上。
李樹看報紙。駱一舟穿著李樹的那件熊貓短袖，翻看一本時尚雜誌。
看著看著，駱一舟突然說：“你說我媽奇不奇怪，他晚上給我打電話時讓我不要有事沒事就來打擾你，你說她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我們這什麼跟什麼關係啊。”
“是嗎？”李樹這樣說，其實這話給了他不小的打擊。他自昨天看到駱一舟的母親後，就覺得她準是對她有所不滿，這不這麼快就有了動作了。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是因為她不喜歡他？他沒有好的工作？還是不希望她的兒子和他來往？可是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原先李樹平複下去了的心事，此刻又都通通浮現出來了。他再也看不下報紙了，就借口去洗手間。
當他對著鏡子，看裏麵的自己時，他突然憎惡起來。到了最後，他竟然有想要砸爛鏡子的衝動。他雙手抓著洗漱池，都快要把它拆下來了。
駱一舟見李樹那麼久不出來，就跑到了衛生間，他也不敲門就推了進去。
“原來你是在照鏡子啊，我還以為你在自慰呢？”駱一舟突然大笑起來。
李樹覺得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隻是凝視著出現在鏡中的駱一舟的臉。
“我知道你已經夠帥了，所以不用再照了。對了，我還正想要問你，你平時自慰嗎？多久來一次？我怎麼都沒見你弄過，是不是每天晚上我回去後你才解決？”
駱一舟的這個話題讓李樹十分的不悅，不過也正是這種不悅，掃清了他心裏的焦慮和憤怒。他隻是瞪了瞪駱一舟，卻不去回答。
“怎麼還不好意思？這都是大男人的害怕什麼？你就告訴我吧？”
李樹回到了客廳，然而駱一舟纏著他，非要他說不可。
李樹鐵定了心，不去和他探討這個問題，免得他又要沒完沒了了，來個由此及彼的聯想或猜測了。
不過等到他躺上了床，他就開始去正視這個問題。
“為什麼駱一舟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是不是兩個男性朋友之間也會討論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對男人來說是否是正常的？”
顯然李樹無法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他沒有朋友，對於男人之間的事無從了解。
想到了最後，他不得不強迫自己去承認這一切都是正常的，而他之所以這樣想不過是心理在作祟，不過是他杞人憂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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