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23 更新時間：16-09-23 12:12
現在的任何訓練對李樹來說都是一種發泄和解脫。昨天晚上他進了警察局，被駱一舟的母親甩耳光，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可是憑著這兩點，他今天的訓練尤為刻苦勤奮。教練都納悶，似乎他一下子就開竅了，訓練起來更是得心應手。甚至在和教練交手時，還占到了一點便宜。
為此他很高興，臉上越發容光煥發。
然而回到家門口時，他的心境就完全變了。因為他看到李樹醉酒倒在門口。
李樹把他扶進了屋裏，把他放到沙發上。
他去取來了濕毛巾，給他擦掉臉上的塵土。他現在滿身的酒味，衣服髒了，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
突然駱一舟抓住了李樹的手。“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騙我？把我當做傻瓜一樣？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李樹腦子靈敏，馬上就想到他一定出事了。而且他還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想掙開他的手，可是被抓得更緊。
李樹看他那痛苦的表情，心裏也跟著痛苦起來。他看著他的臉，這張臉曾是多麼光彩照人啊。他的手被抓著，就蹲在旁邊，一動也不敢動。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駱一舟似乎醒了過來。他慢慢地睜開眼睛，雙手放開了李樹的手，轉而去抓他的臉。
“這是誰啊？怎麼這麼熟悉？可是是誰？我怎麼想不起來？”
駱一舟慢慢將李樹的臉拉近，一會兒捏捏，一會兒又拍拍，接著就是說胡話了。可是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就哭了起來，還抱住了李樹的頭。
“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為什麼？我怎麼變成了這樣？這是在哪裏？你是誰？”
李樹什麼也沒說，他知道他現在難過，就由著他了。
也許是因為困了，也許是因為酒意又上來了，駱一舟又睡著了。
這時李樹才有時間幫他擦幹淨了臉。突然駱一舟的手機響了，他看到顯示的是他的母親，就沒有敢接。後來又響了兩次，他隻好回複了一條說自己沒事的信息，這才關掉了聲音。
然後他去做飯，洗菜，順便準備一些做湯的料。如果駱一舟醒來，他可以給他做一碗酸湯解解酒。
吃過了飯，洗好了澡，李樹又來到了沙發前。
看著駱一舟熟睡的樣子，李樹突然感到很溫暖。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又醒來了，而且是真的醒了。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李樹，有些不敢相信。“我怎麼會在這裏？”
“我看到你醉倒在門外，就把你扶了進來。”
“不！我要離開這裏！我不要待在這裏！”駱一舟說著就掙紮著坐了起來。
“你現在還沒有完全醒，還是等酒醒再走。”
“不！我要走！我要回家……”然而說到這裏，他又哭了起來。
“你怎麼了？”李樹問他。
“不關你的事！你不要管我！我不要回家！我還要再去喝酒！我要喝醉了！”
“好了不要再鬧了！”李樹一把按住已經站起來的駱一舟。
“我不要你管！你是我的什麼人！我不要你管！”
“我不想管你，但是你要酒醒後再走！”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哥和安怡在一起？”沉默了會，駱一舟突然說道。
“這……你都已經知道了？”
“是啊知道了！可是你為什麼不直接、不早點告訴我！而是像他們一樣把我蒙在鼓裏！”駱一舟又哭了，雙手抓著李樹的衣領不停地搖著。“你說啊！”
“我也是怕你受傷，這才沒有說。”
“那你又為什麼要告訴我媽？你要一直瞞著不更好？”
“我不能再看你被他們欺騙！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
“可是我已經受傷了！你知道我的心現在有多痛嗎？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
“好了，你現在已經知道了，很快都會好起來的。”
“好不起來了！再也好不起來了！安怡已經離我而去，我哥也是！他們全都拋棄了我！還有你！你也走了！”
“我沒有走！我一直都在這裏啊！”
“不！你走了！去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我知道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或許如你所說，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是真的，我也不會讓人傷害你！”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喜歡我？”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即使你不再把我當成朋友了，我也會一輩子把你當成我的朋友，我的最好的朋友。”
“你騙我！我不信！我不能相信你！”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的。”
駱一舟現在也不發脾氣了，他因為醉酒沒有多餘的力氣。
李樹去給他煮了碗解酒湯，好讓他有足夠的精力洗澡。
“你知道嗎？我現在心裏很難過，難過得都要死去。”喝著熱湯的時候駱一舟看著李樹說。
“今天當我知道他們的事後，我幾乎感到崩潰了。後來我跑出了家，我這時才知道自己竟然沒有可去的地方。最後我喝醉了，等我醒來時就在這裏了，可是自己是怎麼來的，我根本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以後也不要喝那麼多酒了，對身體不好。”
“我也不想喝，每一次醉酒後都是生不如死。可是我想醉，喝醉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但是醒來後呢？那時隻會更痛苦。”
“我不管……可是我為什麼會來這裏？難道我不應該回家？我是那麼恨你，討厭你！可是我為什麼會來這裏？難道我就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不要去想這些了，快喝吧。”
“要是我們還是朋友多好啊。”
“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
“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我已經不能，我現在心裏好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那就不要再想了，等會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會好了。”
李樹去給駱一舟準備了毛巾、牙膏和牙刷，又去整理床鋪，自己則打算睡在沙發。
洗好了以後，駱一舟看到李樹躺在沙發上。“你去睡床吧，我睡這裏就可以。”
“還是你睡床吧，一會我關燈就好。”李樹說著閉上了眼睛。
駱一舟沒有再說什麼，他擦幹了頭發就進房間了。
這天夜裏，我們的兩位主人公都沒有睡著，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李樹感到很欣慰，因為駱一舟還願意來他這裏，而且是酒醉的時候。而他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有了細微的變化，雖然還不能稱為“好”，卻比過去好了很大的改觀。他知道他們不可能回到過去那樣，心裏還是有一絲希望，能夠像現在這樣看著他，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而駱一舟也感到很奇怪，他努力地去回想自己醉酒後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可是不管他怎麼想，他就是一點相關的記憶也沒有。在這之前，他相信他是恨李樹的，他不想和他再有來往，可是現在又見到，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那麼溫暖，那麼熟悉。好像他們又回到了過去。有時候他也慶幸，慶幸自己在絕望之際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來。
他不相信李樹隻是把他當做朋友，如果他們隻是朋友，他大可不必替他做那麼多事。怕他受傷，把看到的哥哥和自己女朋友的事告訴他的母親，醉酒後去接他，因為擔心他等到他睡醒，這些都深深觸動著他。
第二天，李樹早早就起來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為駱一舟做過飯了，因此他早早就出門買菜。
他仍是做了開胃的燙，又特意做了清淡可口的飯菜。因此當駱一舟醒來時，就可以動筷子了。
“對了，昨晚你媽來過電話了，我沒有敢接，隻給她回了一條報平安的短信，你給她回個電話吧，她一定很擔心你了。”
“不！我現在不想看到她。他們中的任何人我都不想看到。”
“你媽他是愛你的，她也是怕你受傷才沒有馬上告訴你。”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這些！”
李樹看他又不高興了，也就不敢再說。
吃過了早飯，駱一舟突然對李樹說：“你今天忙嗎？”
“不忙。”李樹想了想說，本來他是打算去江南做宣傳活動。
“那個再陪我去揚美古鎮，我想再去那走走。”
“你不去上班？”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做。”
他們收拾了些需要用到的東西，又準備了些吃的，就去火車站附近坐車。
當他們下車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
“這裏還是和我們上次來的一樣。這裏的建築，這裏的道路，甚至那些果樹，那些江水，絲毫也沒有改變。”駱一舟說。
“是啊，要是我們人也能這樣，那該有多好啊。”李樹很是感慨。
他們這一天玩得很開心，他們又看到了彼此臉上久違了的笑容。中午他們在金馬碼頭的廣場吃了烤魚、蝦和炒田螺，又吃了自己帶的東西，就去坐船欣賞江兩岸的風光。
由於是冬天，樹葉多有凋零。即使是沒有變黃的，也多染了頹意。不過他們倒也沒有覺得失望，因為這種荒涼感實在太符合他們現在的心境了，他們竟又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上岸後，他們就去村中的每一條小道散步。他們撫摸著那些老牆壁，感受著村中一點一點逝去的時光。
當他們來到觀音堂前時，他們又忍不住去上了香。李樹什麼願望和祈禱都沒有許，他隻是靜靜地跪著，感受那一段靜靜的時光。
他們回到城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駱一舟本來不想回家，可是最後聽從了李樹的建議。
李樹感到很開心，因為駱一舟還能聽他的建議。
這樣到了兩人分別時，竟有了依依不舍之感。
然而李樹很快回過了神，他這才知道剛才自己是多麼的危險。他剛讓他走出了困境，不想再讓他再一次陷進去。須知現在他們還能這樣重修舊好，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可是李樹不知道的是，轉身的駱一舟已經淚流滿麵，突然對這個世界感到了厭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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