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09 更新時間:16-09-10 18:58
小幸福一天一天膩歪著,慢慢就走進了秋天。
秋天是一幅渾然天成的畫卷,瑟瑟秋風卷起零落的葉碾落一地,衰敗鋪就成路,滿是寂寥悲傷。黃昏的秋,餘暉還未散盡,斑駁的光陰悄悄移動,天邊彩霞絢麗,陣陣涼風拂過雲際。
董不豫忙完一天的外出采訪,正溜達著往家裏走,當然是他和景涵兩人的豪華大窩。他身藍色係拚接絨衣,下身搭配白色休閑長褲和乳白色平底鞋,俊俏小記者增添了男人的內斂,洋溢文藝味道。
為抄近路,董不豫選了一條人煙稀少的破爛小巷,正想著今天又能吃景大董事長準備的大餐,心裏美滋滋的,就看見不遠處垃圾堆旁蜷縮著一個人,董不豫跑過去發現此人衣服上血跡斑斑,整個人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喂,你還好嗎?能聽見我說話嗎?”董不豫輕拍著男人的臉,叫喚道。
男人劇烈地咳了一陣,眉頭緊蹙,極力忍耐著因震動帶動著傷口崩裂的劇痛,強忍著疼痛,男人這才抬頭看著董不豫,然後一臉驚訝喜悅地拽住董不豫的衣衫,喘著粗氣地說:“你是董不豫記者?”
“我是,我是,你這是怎麼了?”這是明顯的遭人毒打了,董不豫內心伸張正義的凜然氣質又躍躍欲試,“先生,我想先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去醫院,不……能去……醫院,他們……他們……不會放過我的。”男人吞吐不清艱難地說著。
“你傷的很重,有可能是內髒出了問題,怎麼能不去醫院呢。”董不豫擔憂地說。
男人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蒼白的麵色埋沒在緩緩漸暗的夜色中,可他仍舊堅持自己:“董記者,我……不去醫院,事到如今,我的……生……死,已經……不重要了,老天有眼讓我在臨死前還能看到你,我……我要揭發……揭發連築建材有限公司,他們……他……他暗中……暗中……販賣毒品……”
董不豫神情漸漸暗沉,凝重地問:“你確定?”
男人顫抖的手緊摳著董不豫白色的褲腳,肚子裏如攪拌機轉動般絞爛他的內髒,體溫冷得嚇人,額頭開始滲出汗滴,艱難地說道:“我就是因為……發現……這……個秘密,才……要死啦……”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逐漸力竭。
董不豫緊握住男人的手,一字一句都是男人的承諾:“你放心,我一定會弄清事情真相,不讓你白白遭罪。”
男人拽著董不豫褲腳的手打顫,直到脫力才鬆開,他泛白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弧度,整個臉僵硬得抽動,嗓子裏發出悶悶地哼聲。
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外出打工仔,隻是不巧發現了老板的秘密,竟遭受滅口,他被遺棄在破舊小巷,孤零零地蜷縮著身軀,身上的所有證件都被焚毀,死亡的恐懼一點點逼近,如果沒有見到董不豫,就是死都隻是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骨,帶著怨恨離世。
董不豫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地男人,憤懣從心頭泛起,在魂靈深處炸裂。他就是從社會小人物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從不掩藏自己對小人物的同情和關心,每一次與惡勢力鬥爭抗衡,都是幫助社會小眾貧苦百姓走入萬丈深淵的過程。但,第一次,一個陌生人,氣若遊絲,命懸一線,緊抓住自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敘述著晴天霹靂的內幕,悲憤將氣息掩蓋,不管自己再強大都不是救世大賢,隻能竭盡全力。
“你放心,我董不豫發誓,為你報仇。”哪怕萍水相逢,這份承諾千斤重。
當即,董不豫聯係了新青號總編大人嚴穆,說清前因後果後,嚴穆幽幽吐出一句:“真是哪有不平哪就有董不豫,好像老天爺都知道你了,什麼事都找你。”
新青號報社的名號之所以響遍大江南北,這位叱吒傳媒業的大總編功不可沒,嚴穆是這個行業響當當的領軍人物,金牌調查部能大刀闊費無所忌憚的揭黑打假,都歸功於這份總編背後深厚廣泛的物資資源和人脈資源,用沈輝的話就是“隻有嚴編不想做的,沒有嚴編做不到的”。
嚴穆做事雷厲風行,當即就各方聯係,直接派車將死者載到某醫院火化,醫院代為掩人耳目並沒有深究死者身份。
董不豫看著剛剛還躺著路邊和自己對話的男人,如今已是一抔黃土,心中感慨萬千:“活生生一個人就這樣成了一把黃土。”
沈輝搭著董不豫的肩膀,安慰道:“小魚兒,別太感慨了,他是命不好,可好歹死前遇上了你,不然他的死就毫無意義了。”
吳昊推了推黑框眼鏡,憂慮地問嚴穆:“總編大人,我們私自把人給火化了不好吧,他的家人……”
嚴穆跨坐在桌子上,雙臂環在胸前,淡淡地說:“首先,我們處理他的屍骨與否都不重要,因為人已經離世,不能不入土為安;第二,死者遺言如果是真,這就涉及到毒品走私案件,事關重大,我們不可能大張旗鼓為他尋找家人,第三,非常時期非常處理,我們為死者保留了照片和衣服,日後真相大白還可以幫他找到家人,當時候真凶落網,對家人亦是一種安慰,綜上,你懂了嗎?”
吳昊木木的點點頭,每次與嚴穆討論問題都會被他強大的氣場和縝密的邏輯震到。
“事情是你們親愛的董大記者攬的,你們調查部負責搞清楚。我先申明,不許你們暗訪,走私毒品很可能和某種勢力有關,你們不能涉險;隻要有跡象證明即可報警,你們可以協助警方調查,明白嗎?”嚴穆可謂高屋建瓴,他是站在一定高度看待問題的。
“是!”異口同聲。
三個人送走嚴穆大總編後,沈輝和吳昊一起將董不豫按在桌在上狂揍,邊揍邊罵:“你個小魚兒要死啊,總是搞出一些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你是要累死我們呀。”
抱怨歸抱怨,吐槽歸吐槽,言歸正傳,三個人立即悶頭開小會製定作戰方案,這一忙就忙到淩晨兩點,直到某個等不到自家小媳婦的大色狼按捺不住打來電話。
“寶貝兒,你再不回來為夫就要成了望妻石了。”景涵唉聲歎氣的抱怨著。
本來還打了雞血一樣亢奮的董不豫聽見景涵磁性溫柔的聲音頓時感覺自己想回家,他累得趴在桌子上,喃喃地說:“你才是妻,你才是!”
聽著景涵那邊順從的哼哼著,董不豫眯著眼睛笑了:“今天不回去了,有重要的事情,加班……”
“小豫子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能累壞了我的寶貝兒,知道嗎?”就是這種並不多言,但柔情似水的寵愛讓董不豫越陷越深。
聽著景涵電話那邊的絮絮叨叨,董不豫眼皮越來越沉,漸漸進入夢鄉。
沈輝瞧見董不豫抱著手機,一臉幸福的睡相,悄聲對吳昊說:“有個人疼小魚兒挺好的。”
“恩恩,挺好”吳昊點點頭。
翌日,
一家風奢靡如夢如幻的歐式餐廳。
“說吧,為什麼請我吃飯。”景斕一身得體的西裝,優雅的品嚐咖啡的濃香。
“我的建材供應商出現了問題……”景涵聲音沉悶,“他們非法運營毒品。”
景斕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直起腰板,略有擔心地問:“合作了多久?對方什麼來頭竟然會做毒品生意?這事兒對你們公司影響多大?”
“最嚴重的不在這些,這些情況我自己還能搞定,問題關鍵在於他們的總裁是馮唐。”景涵麵色凝重。
景斕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驚訝,他吞吞吐吐地問:“馮……正……旭?”
景涵的眼鏡沒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水源是做水環境治理的,關鍵技術和核心建設的合作商我親自選,但是外圍工程一般我都懶得管,沒想到分管經理竟然選上了馮唐的公司,對方一定知道水源是我的,肯定是想利用我的背景做這些勾當,可是他們沒想到竟然是我首先發現他們的不法勾當。”景涵陳述了詳情。
景斕冷哼道:“這個妖精又跑出來了,他一出來就禍害別人。”
“如果是別人,我直接解除合約,賠了錢,一切就和我沒有關係了。”景涵眼波犀利發著寒光,冷冷地說,“可他竟然主動往我眼裏鑽,我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我自己。”
景斕明知故問:“你果真恨他?”
“怎能不恨,被人拋棄,遭受背叛,他所給我的是刻骨的記憶。”景涵聲音充斥著濃濃的憤怒。
景涵定睛注視著景涵臉上的陰霾,他完全理解景涵為何惱怒:“所以你想借此揭發他爸的公司來報仇?”
景涵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臉上是一覽無餘的隱忍,幽幽開口說:“如果我出手,馮家會身敗名裂。但是我不屑,這輩子我都不想要和他們扯上關係了。”
景斕恍然大悟:“矛盾了,所以想找我問問該怎麼辦。景涵,也有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那……小叔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景斕聳聳肩,嘟著嘴說:“NO!”頓了頓,稍稍端正了本色,“不過景涵如果我是你,馮正旭不受點苦頭我會睡不安穩。這不是你專門去尋仇,而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他想要借水源的外衣,想要借景家的勢力,他想把你扯進毒品交易中,從頭到尾,他都在算計你,絲毫不念舊情,對他,對馮家,你根本不必手軟。”
“我竟喜歡過這樣一個人,真實可悲呀。”景涵自嘲,“當年如果不是他,我不會貿然出櫃,就不會在鬼門關走一遭,就不會離家五年之久,換來得卻是他睡在別人床上的豔照,當年不是昏迷住院,我當場就會掐死他,怎能留他五年後再來害我。”
景斕沉默了半晌,淡淡地說:“你要整他們,都不用自己出手吧。”
景涵態度冷硬,漠然地說:“你覺得上次拉鄭填下馬,我和小豫子合作的怎樣?”
景涵扯了扯嘴角,不可思議地問:“你又要整一出爆料的戲碼?”
“我和小豫子的合作除了告發,還要向他秀秀什麼是夫妻恩愛合力斷金。”
景斕歎氣:“真有你的。隻要你能有分寸,保護好小豫人身安全,這個主意還不錯。”
“這次當然不是小豫子實名舉報,要寫成‘據爆料’,然後政府一查事情就解決了。”景涵抿了口咖啡,淡淡地說。
論計謀,論奸詐,誰人能拚得過攻於算計步步為營老謀深算的景大董事長呢?他殺人從來是假借他人之手,殺人不見血,卻刀刀割在致命的地方。五年前,他識人不深竟然在自己最需要依靠的時候被愛了兩年的馮正旭背叛,沒有報仇,不代表不恨,如今對方自己找上門,他豈有不招待的道理呢?
可是,聰明如斯,景涵也想不到區區小事到底害了誰生不如死苟延殘喘,害了誰獨苦伶仃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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