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71 更新時間：16-09-19 17:45
“小旭，是爸爸對不起你，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你要小心。”電話中傳出的是滄桑疲憊的聲音。
馮正旭從清田一雄哪出來不久，就接到馮唐的電話，聽筒那邊的聲音已不複以往自信滿滿，盡是年過半百的荒涼。
“爸，你在哪？現在還好嗎？”馮正旭強顏歡笑地問，可是握著手機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心緒。
“小旭，爸爸這幾年過的都不好，爸爸走的本就是一條不歸路。”馮唐的聲音有些哽咽。
“爸，一切都還來得及，來得及，我們可以出國，我們出國好好生活。”馮正旭強忍的淚水仍舊一處眼斂，染濕濃密的睫毛，他整個人蹲在街邊的牆角，蜷縮在角落，像是一個被爸媽責備的小孩子，無辜可憐，抽泣著，祈求著自己還能有一個亮明的未來。
“小旭，未來的路自己走，爸爸就不能保護你了，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可憐，我還沒有看到你結婚生子，成家立業，爸爸……”
“爸……你要幹什麼？爸！你不要做傻事……”馮正旭泣不成聲，嘟囔著“爸爸不要……”
馮唐安慰說：“小旭，乖，不哭，爸爸好像再抱抱你。”
馮正旭祈求著：“爸，你不要做傻事，我求你，求你不要拋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他對著話筒低吼一聲“爸”，撕心裂肺。
馮唐聲音幽幽的從聽筒裏傳出，“小旭，爸爸不會白死……”
聽著聽筒裏嘟嘟的聲音，馮正旭整個人都浸泡在絕望的洪流，喘不過氣，他狂奔在車流橫行的街道上，舉目陌生感充斥，他要去阻止馮唐做傻事，這是他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他不能沒有爸爸呀……
爸爸，求你不要丟下我獨自一人活在茫茫人世間，我會害怕……
馮唐說自己不會白死，他是要拉一個人墊背，所有參與整垮連築建材的人中隻有手無縛雞之力的董不豫最好欺負，所以報仇也讓找軟柿子捏。
“董大記者，沒有想到吧，你風光無限也有今天！”
在新青大廈露天頂層，馮唐綁著董不豫，刀架在董不豫脖子上，威脅著問。
董不豫淡淡地看著馮唐，比照片上看著的憔悴蒼老了些，他麵無表情地說：“馮先生，我做每一件事情都會有最好和最壞的打算，可是被你綁在新青大廈，有你陪葬卻不是最壞的那種。”
馮唐略有饒有興趣地問：“那董大記者最壞的打算是？”
“被黑幫綁架，在荒郊野外被五馬分屍。可是沒想到最後竟然勞駕馮先生親自動手，是不是狼心狗肺的黑幫過河拆橋見馮先生落難，便不管你了。”董不豫淡淡說。
“董記者嘴皮子挺溜兒。”
“馮先生過獎了，董某就是靠一張嘴生活。”董不豫麵色依舊。
馮唐用刀背拍了拍董不豫嫩白的臉蛋，：“那董記者最好的打算是？”
董不豫清澈的雙眸直直盯著馮唐，嘲諷地說：“你死，我活。我所做的每一個有危險係數的報道，我最好的打算都是這個，可惜每一次我都是幸運者，我仍舊活著。”
“這次，董記者就沒這麼好運了。”
“還行，至少黃泉路上有馮先生相伴。”董不豫仍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其實，這並不是董不豫巧嘴一張，侃侃而談，他作為揭黑調查記者，從走上這條路他就有職業覺悟，他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盡職，無所畏懼。
馮唐也沒想到董不豫麵對生死坦然自若，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你能成為知名揭黑記者看來不是浪得虛名。隻不過既然你有這個準備，就好，可就是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像你一樣淡然。”
馮唐押著董不豫走到大廈的最邊緣，俯身向下，眾人焦急的身影映入眼簾，消防、警察、特警，全麵包圍新青大廈，各種防患於未然的措施都已經布置好。董不豫甚至能看到沈輝那雞窩般的爆炸頭和吳昊古板陳舊的黑框眼鏡，還有嚴穆鶴立雞群的身姿。頓時，董不豫笑了，像蕭瑟秋風吹敗的落紅一地，絕美淒涼，他自言自語地喃喃：“有大家真好……”
抬眼，遠眺，街的對麵一輛急刹車的黑色大奔匆忙下來一位高貴的男人，跨過茫茫人海，董不豫第一眼仍舊準確無誤看到的是景涵，他站在對街的大廈樓頂，看著男人行色匆匆的捉急身影，好像心有靈犀般，景涵忽然抬頭，縱使隔著萬水千山，你遠眺，我抬首，我們四目相對，彼此再也容不得他人的介入。
董不豫薄唇輕啟，對著遙遠的景涵，並沒有發出聲音：“景涵，我還是比別人重要吧……”
景涵看不到董不豫的唇語，他定定看著董不豫被馮唐押在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他的心髒被重重撞擊，緊握手掌，指甲嵌入手掌，血跡滲出。
他也輕輕起唇：“等我……”
樓下的警察看到馮唐終於在頂層露麵，便拿起喇叭高聲呼喊：“馮唐，你不要一錯再錯，懸崖勒馬才是你是正路。”
馮唐嘲弄地瞅著樓下渺小的人心，戲虐地問董不豫：“董大記者，你說我該不該自首呢？”
董不豫回頭看了看馮唐，咧嘴輕笑：“馮先生，你如果會自首也就不會變成這樣的局麵了。”
“哈哈哈哈……還是董大記者比較識時務。”
董不豫再次回頭，樓下已經沒有了景涵的身影，他回過頭，清澈的雙眸移到馮唐的身上，眼泛同情：“馮先生本就是篤定要與我共赴黃泉的，連我兒子告別的電話都打了，不過是可憐了馮正旭可能正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自己一心赴死的父親。”
馮唐警惕地看著董不豫，問：“你認識小旭。”
“不瞞馮先生說，警方搜查連築建材時正好是馮正旭來找我的時候，可能我兩分別後他就知道了您被通緝的噩耗。”
董不豫看著沉默不語的馮唐，暗想這正中馮唐下懷，他繼續說：“和您實話說，我也是孤兒，五歲母親就拋下我和父親，高中時父親又被害入獄，死的莫名其妙，您知道那時我活得有多荒涼嗎？舉目無親，無依無靠，遭受著世人的白眼，咬著牙，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活著太難。”
馮唐聽著董不豫簡單的陳述，卻切實想到了今後的馮正旭，同樣的孤苦無依，同樣的背負罪名，馮唐不禁眼圈通紅酸澀。
董不豫趁熱打鐵，他清悅的聲音像是從幽深的遠方傳出，在人的內心激起漣漪，“就連平常人家最簡單的頭疼腦熱都會顯得十分淒涼，沒有人照顧，有時別說去醫院了，連飯都吃不上，燒的昏沉沉的半夜餓醒，看著冷冰冰空曠的屋子，都會黯然失色，痛聲大哭。人好歹都是群居生物，孤獨伶仃實在太難熬了。”
馮唐看著董不豫真切的表情，內心不忍，聲音略有遲疑地說：“你竟然能走到今天？”
董不豫有些惆悵，表情失落，“當年我父親被陷害先奸後殺自己的學生，一屍兩命，死無對證，我百口莫辯，除了相信自己的父親，我頂著強奸犯、殺人犯兒子的頭街成為了過街的老鼠，若我意誌稍差一點，我便將萬劫不複，人隻知道我如今風光無限，可誰又知道我怎樣蛻變。可是就算我現在人脈足夠廣，卻也查不出當年的真相，報不了殺父之仇。”
“想不到你竟然有這樣的心事。”
“這樣的話我可沒對幾個人說過。”
馮唐看著雲淡風輕的董不豫，內心幹澀，不是動情於董不豫的命途多舛，而是心疼馮正旭今後也會像董不豫所經曆的過往一般，舉步維艱的生活，如今馮唐整個人都有些猶豫，舉棋不定。
此刻，景涵剛好趕到樓上，大汗淋漓地站在他們背後，看見平安無事的董不豫，終於鬆了一口氣。
危急時刻，他的小豫子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董不豫正對著景涵，餘光瞟見他卻仍舊鎮定自若，沒有過於的表情。景涵就勢悄悄靠近兩個人，時間一點點在平靜中劃過。
可是，沒想到馮唐忽然臨時起意，拉著董不豫又走到了樓房的邊緣，壓著邊線站著，看著樓下人們捉急的樣子，馮唐對董不豫說：“那你見小旭時他好嗎？”
“不好。”董不豫直截了當地說，“因為當天我們的談話不歡而散，因為，我是景涵現在的男朋友。”
“景家，怪不得警方這次出動警力規模如此大，原來你是景家人，話說景擎蒼怎麼就同意了呢？當年小旭和景涵在一起時，那老頭死活都不同意，逼著兩個人分開，如今竟然……”
董不豫打斷他說：“馮先生，請不要說當年，即使當年是我，我也可以和景涵攜手挺過來，我能用實力證明我配的上景涵，就算是現在我仍舊是用實力讓景老爺子認同的，所以，請不要說當年，我和景涵隻是相遇較晚罷了。”
董不豫的話順著秋風傳到景涵的耳中，這是景涵聽到的最美情話，他的小豫子自信滿滿向世界宣告：董不豫才是最配景涵的人！
作者閑話：
~~~~中秋休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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