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32 更新時間:16-12-23 18:09
年關將近,近年最為特殊的便是,全國被“水源集團”四個字轟炸了。
雖然水源集團早就是國內龍頭、國際領先的水環境治理集團,但環保企業畢竟是常年與政府合作,少在百姓麵前拋頭露麵,此類TOC企業自然不像眾所周知的TOB企業在百姓心中的知名度,但是如今不同了,水源集團成為了全國人盡皆知的集團。
臘月二十三,傳統意義的小年,央視幾大主流媒體聯合報道了水源集團,企業實力、技術體係和主要業績,借著水環境保護的主題向全國人民科普了水環境行業的這位龍頭老大的實力,之後,便是所有地方媒體、網絡媒體開始地毯式轟炸的報道水源集團,其中不乏對集團董事長景涵的八卦。一天之內,街頭巷尾,無不不知“水源集團”四個字。
臘月二十四,中央財政部、住建部、環保部各大部委領導組成專項調研小組,開始了為期六天的視察調研專項活動,其實就是專門調研了水源集團所有建成、正在建設的大型水環境治理項目。並且新青號作為唯一媒體做全程實況報導。
臘月二十五,水源集團所有項目所在地同時開展水環境知識科普入社區活動,幾乎全國每個省份都有水源集團的科普活動開展,活動地最高領導都會親自蒞臨發言。
臘月二十六,水源集團新型研製的高級磁化自來水器係列產品高調入市。
臘月二十七,水源集團董事長景涵參加環保部的年會,並發言。
臘月二十八,水源集團董事長參加新青號每年一度的高端論壇,並做專訪。
臘月二十九,水源集團策劃組織高端人士party,政界、商界、媒體等多方高端人士參加。
“景董事長近期的動作可真大。”受邀參加的沈輝,仍舊是一身休閑服,與周圍眾人高端正裝格格不入,但這就是隻屬於沈輝的風格,特立獨行。
景涵清瘦了不少,幾近一米九的身高顯得有些單薄,他身著銀棕色花式小禮服,鶴立雞群、俊朗高貴,眼梢間的冷漠讓人不敢親近。他抬眼定睛看著沈輝,淡淡地說:“商人也就是如此。”
沈輝拿起一杯百利生葡萄酒一口見底,然後直接不修邊幅地用手擦了擦嘴,他眯縫著小眼,笑得有些苦澀,“景董應該明白,所謂順從心意的為所欲為是有些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景涵頓然一愣,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順而又風輕雲淡地說:“所以結局不可逆轉,這就是為什麼要門當戶對。”
“他並不幸福,景董覺得呢?”清脆的音域帶著些譏誚聲從景涵身後傳來。
吳昊一身三家套筆直的站在哪,黑框眼睛後眼神有些不善,讓本來斯文的氣質有些異樣,他麵無表情直視著景涵,“舍得,舍與得,他舍棄了幸福,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景董想過嗎?”
景涵手握著的酒杯有些輕晃,眼裏的光彩一點點黯淡,“我遂他的願,不去追究。”
吳昊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抿了口酒,“小魚兒並不玩弄感情,他一定有難言……”
“聊什麼呢?”嚴穆聲音低沉的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吳昊看著嚴穆眼神包含的責備。
之後的對話,因為嚴穆的加入偏向了趨炎附勢的稱讚這位而立之年的年輕才俊的話題上,這隻不過是嚴穆故意為之。
嚴穆作為長輩,對於董不豫和景涵在一起的做法本來就不看好,更重要的是在他心裏董不豫能放下曾年往事從頭開始為了自己活著,這是董不豫最好的未來,所以不願意讓景涵知道進一步的內幕。
夜幕鬥破蒼穹,景涵遙望星空的璀璨:董不豫,我不信難言之隱,今天你我的分道揚鑣是你的意願,我景涵遵從。就算你在大洋彼岸,終有一天,我也要你躲不過我景涵的名字。
帝都的另一端,卻是另一番淒慘荒涼。
董不豫從地上爬了起來,手掌撐著地麵,那種冰涼的感覺侵入骨髓,忽然扭動到了傷口,口中溢出悶悶的哼聲,隻見他的棉衣已經破碎,甚至凍得發紫的皮膚裸露在外麵,右下肋骨處竟然涓涓外湧著鮮血,浸濕了棉衣,染了一片黑紅。
旁邊馮正旭居高臨下的站著,滿眼陰鬱地嘲弄著董不豫,“你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嗎?景大董事長舉行了華美的party,邀請了有頭麵的大半名流,你的景涵現在正在光鮮亮麗的左擁右抱呢。”
刺耳刻薄的聲音傳入耳畔,董不豫的眼淚刷得流了下來。
此時他根本顧不上被馮正旭嘲笑,他幾乎忘記了身上的傷痛,他隻能想到景涵擁他人入懷的場景,不知道竟然如此之痛,在自己經受毆打侮辱之時,那個人正在溫柔鄉中纏綿,太過殘忍。
馮正旭笑得猙獰,他踹倒了搖搖欲墜的董不豫,伸腳狠狠地踩在正在流血的傷口上,碾壓,“你以為他有多愛你,景涵,景家人都是冷血動物,你在他們眼中就是可有可無的慰藉品。”
董不豫痛得渾身顫抖,但是身體的疼痛也沒有辦法減少他內心無法宣泄的荒涼,他強行支撐著自己的神誌,咧嘴說:“五十步笑百步,你不過也是個跳梁小醜。”
一句話惹惱了憤怒的馮正旭,他整個人處在暴走的邊緣,他扯過旁邊人手中的皮條,抬手抽在董不豫的身上,衣不蔽體的棉襖被抽打的棉絮四散,發紫的身體一道一道的血楞子,在冰冷的空氣中血絲凝結,直到馮正旭打累了停手,董不豫都沒有一聲喊疼。
董不豫隻是一動不動躺在地上,鼻翼輕微的顫抖證明著人還活著,可是空洞無神的雙眸毫無生氣,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軀殼。
“董不豫,不要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們的遊戲還早著呢?”馮正旭撕扯著董不豫的頭發,威脅道,“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找景涵玩。”
馮正旭拍拍手,踹了董不豫兩腳,帶著手下轉身離開。
“等一下。”微弱的聲音響起,董不豫費力的掏出了一張照片放在地上,“我想去這裏住。”
殘破的老式小區,紅瓦牆砌的房屋已經頹了顏色,中間一間鐵皮門像是倉庫的屋子,門口垃圾堆積,泥濘肮髒。
“什麼地方?”馮正旭問。
董不豫手指輕撫著照片,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房山區******。”
奇怪的是馮正旭並沒有多言,便吩咐手下送董不豫去了那個地方。
今時不同往日,物是人非,幾個月前,他還和景涵一起在這裏救助了一位無人贍養的鰥寡老人,如今再來故地,自己已經淪落不堪。
推開塵封的鐵門,撲麵灰塵滿天,因為是晚上,四周無窗的屋內漆黑一片,董不豫仍舊清晰記得第一次前來時老人幹瘦佝僂的背景讓人心疼,不想如今這竟成了自己唯一的歸宿。
那張幹草爛棉絮鋪的床仍舊還在,董不豫捂著用已經止血的傷口顫巍的走到床前,手輕放在床墊上,眼眶浸濕。
“我不知道這兒這麼差,明天我會送棉被過來的。”來人叫做周詳,是馮正旭的手下之一。
董不豫慢慢走在床上,抬頭看著周詳,輕笑:“謝謝。”
周詳環視這件所謂的房子,家徒四壁,破爛不堪,實話這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周詳也是剛入行,所以對自家主子殘忍的手段有些不忍,他從心裏有些心疼這個孱弱的青年,尤其是他私下搜集了些董不豫的資料,更是由衷佩服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隻是他有隻是為人打工,除了心疼什麼也走不了。
“明天主子看到會長和別人在……所以才會生氣。”周詳尷尬地撓撓頭,冷不防的解釋說。
董不豫嘴角仍掛著笑意,隻是氣息有些微弱,“我不需要解釋,這是我和他的約定,我必須承受。”
周詳將自己的棉衣脫掉,披在董不豫單薄的身子上,“過幾日,會長要回日本了,可能會帶主子一起,你可以……”
周詳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他見證了董不豫這幾個月的辛酸不堪。被毒品代號A折磨死去活來,人迅速消瘦,精神都被折磨,主子隻要在會長哪受了氣,就是采用各種手段蹂躪此人,拳打腳踢是日常便飯,甚至研究古代酷刑,挨個要在董不豫身上實施,像今天便是直接捅在了不致命的地方,任由血流滿地,血肉模糊。
董不豫緊了緊披著的棉衣,躺下,淡淡地說:“謝謝你,我會堅持活著。”
周詳站在門口,借著瀉下的清輝,看著董不豫幹瘦寂寥的背影,心頭難受。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傳統佳節,外麵已經爆竹聲聲、煙火燦爛,而這間漆黑的屋子裏董不豫縮在成一坨,獨自忍受著傷痛和悲哀,舊傷未好,又加新傷,全身傷痕累累,有些已經潰爛感染,加上又是深冬季節,他衣不蔽體,整個人好像從蒸籠出來一般熾熱難耐,輾轉反側。
董不豫不是沒有想過逃離,可是最終讓他打消念頭的仍舊是景涵。他本以為兩人的分手,景涵至少會心傷,但現實是景涵精神飽滿的帶領水源集團開創了另一個輝煌,好像自己的離開根本沒有觸及到那個男人的情感,至此,董不豫開始懷疑這份所謂的矢誌不渝的愛。
這是何等的悲哀,你用生命換來的隻是另一個人的忘卻。
所以,他選擇來這個暗無天日的房子裏,如果有一天馮正旭玩膩了,自己也可以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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