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牽扯

章節字數:3356  更新時間:16-08-28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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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種玩笑話,許昂了然的聳聳肩表示劉帆在扯淡,餘音則是眨巴著眼睛一副不曉得情況的蠢樣。

    典禮在眾師生熱烈掌聲中結束,許昂周旋在各個領導之間彬彬有禮談笑風生,餘音則是回歸了高一的隊伍,站在最前麵等待一會兒的軍訓,他微微抬頭看著許昂,下午的太陽還很毒,照的許昂胸前的徽章熠熠生輝,一時間有些晃目。

    這時許昂已經利落的指揮幾個學生會幹部收拾會場,自己則扛著一張木製長桌手拎一把背椅,和一行人往行政樓走去。秋日蒸發著塑膠跑道,散發出陣陣特殊的味道,熏的人有些微醉。餘音突然覺得如果用一種顏色來形容許昂,那也許就是暖金色。

    高一的軍訓時長一周,這些孩子雖說都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可到底獨生的孩子多,父母從小就疼寵的不行,學校自然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也沒打算把這些孩子往死裏訓,隻不過是來個下馬威罷了。

    一群孩子在軍訓一個下午之後,終於一改之前排隊領軍訓服的新奇,個個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汗流浹背精神萎靡。

    好不容易扛到晚餐時間,高一的學生戴著簡陋粗糙的軍綠帽,拖著沉重的步伐往食堂走,高二的則是一副我們也是過來人的滄桑樣子,高三的不必多說,這一群排隊打飯都要背幾個單詞的喪屍眼裏隻有“喂飽自己,繼續學習”的信念,無視一切妖魔鬼怪。

    餘音坐在靠近窗戶的餐桌前,一副精神十足的樣子,和剛剛在隊伍裏認識的同學楊皓一起吃飯。楊皓興致缺缺的用食堂裏的消毒筷戳了戳碗裏不知道什麼餡的包子,餘音則是左右開弓吃的不亦樂乎。

    楊皓看餘音胃口極佳完全不疲勞的樣子,擺了個臭臉,心裏酸道:“你喝紅牛了啊。”

    餘音嘟囔著說沒有,楊皓則是看著他驚奇的說:“你不累啊?!”

    餘音結束了戰鬥,認真的把挑到桌上的剩菜送回到碗裏,聞言笑了一下說:“不累,這點運動量不算什麼。”

    楊皓看他的樣子不像吹牛皮,可又瞧他柔柔弱弱的樣子,終於還是壓抑不住好奇,“餘音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練過?”

    餘音搖了搖頭。楊皓呼了口氣,覺得這也不太可能。

    “我去年拿了跆拳道黑帶二段,最近沒有練過了。”

    “……”

    高三的晚上是靜謐的,學生們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利用晚上三個小時的時間整理學過的知識和筆記,沒有老師激昂的講解和熱烈的討論,有的隻是筆尖和草稿紙相互摩擦的聲音,窗外各種此起彼伏的蟲鳴叫的人心煩,屋子裏的人卻毫無所察,從講台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書本卷子和埋得深深的腦袋。

    許昂和顧安坐在最後,一個是因為他們個子確實在班裏數一數二,一個是因為班主任覺得讓班長和副班長坐在班裏最後蹲點監視是非常明智的手段。許昂他們的班主任教齡時間長,是一個有些孩子氣的老教師,平時喜歡和學生開玩笑,對許昂和顧安十分重視。

    許昂圓滑百變,脾氣極好,解決事情的能力很高,既能和同學打成一片,又不失領導能力,在班裏是和和氣氣的紅臉人物;顧安心思縝密,成熟穩重,外表冷冷淡淡看上去難以接近,對於原則性問題絕不鬆口,在班裏是赫赫有名的黑臉人物。兩個人學習一樣出色,同時都是手掌大權的重要人物。

    餘音躡手躡腳的來到了高三的教學樓,高一晚上是班會,並沒有實質性的授課內容,趁著課間,餘音急吼吼的打算把許昂的衣服還給他。打聽了半天暈頭暈腦的找到了許昂的教室,詫異的發現高三整個樓層都安靜的跟太平間一樣。想到高一熱鬧的像是把房頂都掀了一樣的誇張,餘音忍不住抽搐了嘴角,仔細的找到高三六班的門牌標誌,餘音心裏跟吃了蜜一樣慶幸的發現後門開著,剛往後門一站,餘音便發現正優雅的做著套卷的顧安。

    不知道為什麼,餘音心裏總是對這個學長懷有懼意,許昂雖然不比顧安遜色,卻從不讓餘音感到壓力。餘音杵在那不知道是否該直接把衣服給顧安,後者卻在停筆歇息間,已經發現了他。

    顧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或許是不想摻和兩人之間的事情,用手指了指坐在後麵的許昂。

    許昂此時正背對著後門,扭著身子從保溫瓶裏倒熱水,餘音定睛一看,辨認出了許昂的背影,卻不知道他在幹嘛,聽見上課預備鈴大作,情急之下的餘音直接把衣服扔到了許昂頭上,轉身急火火的跑了。

    餘音轉身後聽見一聲哀嚎,頓了頓腳。

    之後跑得更快。

    許昂剛剛做完一套理綜試卷,心情舒暢的對了答案,正喜滋滋的倒水喝,卻不幸被“不明暗器”爆了頭,一下子失了手裏的把握,杯子裏的熱水瞬間嘩嘩的從左手傾盆而下。

    馬軒被這聲哀嚎驚得直接“XX”了一聲,幾個好事的人那腦袋簡直安了彈簧,擺出各種角度瞬間往許昂這邊看。前排的大多是用功刻苦的女生,對此並沒有過多留意。

    顧安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喝止了幾個看熱鬧的學生,拉起許昂就往水房走。

    “你別再跟餘音有牽扯了行嗎。”一天的時光而已,顧安就覺得一切都亂了,許昂和他的生活就這麼被一個人硬生生的打亂,他心裏很焦躁,更多卻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這種情緒從早上開始就折騰著他,讓他幾乎不能把心思離開許昂半刻。

    許昂倒抽著涼氣,居然還是那副不生氣的好好先生的樣子:“跟他有什麼關係嘛,都是意外。小孩子毛躁一點很正常。”

    顧安有點生氣的壓著許昂的手衝涼,沒好氣的說:“我去醫務室給你買藥,你自己衝會,還好水不是很燙。”

    許昂笑嘻嘻的答應了。看著顧安步履慌亂的跑遠。

    “小安子,買便宜的!”

    顧安頓了頓腳步,回頭罵了句傻瓜。

    直到看不見顧安的背影,許昂一改之前的樣子,麵色如水不見波瀾,走到走廊的玻璃窗前,看著被烏雲遮住的月亮歎氣道:“顧安,我們兩個誰是傻瓜啊。”

    話說餘音雖然不知道許昂到底怎麼了,可到底是因為自己那一扔而受了傷是毫無疑問的,餘音這人雖然倔,但實際上心軟善良又好欺騙,總覺得自己對不起許昂,不去親自道歉總是心有愧疚。第二天晚上好不容易等到班主任拖完堂,徹底說清了八十八條校園安全注意事項,婉拒了陳皓同行的好意,自己又偷偷溜到了許昂的班門口。

    許昂到底是皮糙肉厚的人,隔天就毫無懸念的痊愈了。顧安自那天後便又察覺到了許昂的疏離,麵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心裏卻苦澀難言。

    餘音抹不開麵子進班找許昂,於是偷偷躲在樓梯口,等了約摸五分鍾,剛看見許昂半個身子出了門口,剛要開口叫住他,眨眼又發現了跟在後麵的顧安,於是餘音識相的閉了嘴。

    顧安與許昂下晚自習回家,走到兩家分路的岔口,顧安望著許昂張了張嘴,看著對方一幅好奇的神色,還是沒能把自己生日的事情說出來。無奈說了句明天見,轉身離去。

    許昂在他身後笑出聲來,顧安立刻懊惱的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清秀的臉上盡是被月色襯托的淡緋,許昂一步三晃的走到他身後,顧安敏感的感覺到許昂微熱的氣息打到自己的後腦,那一塊的皮膚瞬間麻痹起來,兩人雖是密友,卻極少有這種近距離的接觸,一時間饒是顧安也愣在原地。許昂側臉在顧安的右側,停頓片刻,用極為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安子,你借我的一百塊還沒還。”

    顧安還沒反應過來,許昂已經在一邊捧著肚子大笑。

    前者則是一個側踢,隨後冷笑一聲裝作無視。

    許昂見惹怒了壽星,立即賠著笑臉湊了過去,乖乖從書包裏拿出個木製禮盒。

    像是兩個大男人互贈禮物這種事情,即使兩人可謂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也不曾這般正式的做過。許昂再是厚臉皮,現下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個,送你。”許昂輕聲道,“安,生日快樂,祝你前程似錦,心想事成。”

    顧安瞧他的樣子心裏一暖,纖長白皙的手指和棕色光滑的木盒形成好看的對比,嘴角忍不住掛起一個似有若無的笑意,顧安不做聲,隻是輕輕打開了盒子。

    一支派克鋼筆靜靜的躺在絲製的絨布裏,簡單的設計,外表不是俗氣的鍍金,而是隱隱帶著藍色的銀色外殼。許昂知道顧安家大業大,什麼也不缺,什麼也不覺得新鮮,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送筆寓意好,也實用。

    許昂就是一個俗人。禮物但求實用不求擺設,別人送他一個青花瓷不如送一箱泡麵,他能挑出來這麼一個好用又好看的東西,實屬不易。

    顧安想起許昂前一陣子突然打工的事情,心下已經了然,一時間心裏百味雜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許昂則是偷偷觀察顧安的表情,卻在顧安不注意時露出苦笑。

    餘音站在拐角不知道應不應該飄過去。

    他沒想跟蹤他們,也不是有意撞到這樣的場景,隻是他必須要經過這個岔口去趕公交車罷了。

    隻是,這樣的場麵,他最好還是等等吧。

    許昂見顧安良久沒有反應,忍不住出聲:“不喜歡?”

    微風刮起,顧安沒有說話,隻是抱住了眼前的人。

    許昂渾身僵硬,“顧……”

    “許昂,別把我推開好嗎,就這一次。”

    許昂無言,伸手輕輕攬住了懷裏人的背,安撫似的撫摸顧安的後頸。

    “我不會離開你。”許昂低沉的說,像是許諾一般,更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堅決。

    餘音看著兩人相擁,一時間忘記呼吸。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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