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82 更新時間：16-10-21 00:42
早上，謝安醒來，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壯實的胸膛，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瞬間，他的臉開始爆紅，從小到大，除了父母，還沒有人這樣摟著這他睡過，特別是，這樣一個，算是陌生人的人。從那時候開始，也再沒有人這樣做過了。感覺，心有些安定……
謝安又有些惶恐。就像是人們一直所說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他現在就處於這樣的一個狀態。僅僅隻是一個懷抱，卻是覺得太突然。突然地，以至於令他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還有人能這樣的不嫌棄，不厭惡他；還有人能這樣的，像父親母親一樣的，摟著他睡覺。即使，是這樣曖昧的氛圍，也絲毫不在意。
他是想在這歌溫暖的懷抱裏多待一會兒的。因為這可能是多年來唯一的，也是最後一的能夠享受溫暖懷抱的機會了。也因為，這個懷抱，給他帶來了安心的感覺。但他還是決定起身，離開愛這個懷抱。他盡量小心的，將男人的手從自己腰部移走，然後，小心翼翼的，往床邊挪去，最後，才像慢動作回放一般，離開床，下地向衛生間走去……麵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謝安再一次的動搖了，一個聲音不停地在耳邊和自己說：住下來吧，不管他說是誰，住下來，住下來，你就什麼都有了……不用為生活發愁，不用為工作發愁。甚至，可能還能有些積蓄，去上個成人大學什麼的……更重要的是，這樣溫暖的懷抱……
床上，範無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看著走向衛生間的謝安，再次露出了無奈：是有多不安，即使在睡夢中，也是不安穩……
範無是不用睡覺的，仍舊身為黑無常的他，隻是離開了地府，閻王並沒有削去他的職務……範無整夜都在看著謝安，看著那個追了他三生三世的人；看著那個，願意舍棄投胎而留下來陪著他贖罪的人；看著，那個愛他，愛到無力的人……就像，就像稀世珍寶一般，就像，害怕下一秒，他就會不見了一般……
他發現，他時時刻刻都處在不安之中，就連睡覺，也是蜷縮著，蜷縮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起眼。他看著他，心隱隱作痛，這一世，他為了他，自廢職務，換來轉世投胎，忘卻一切的機會。這一世，他的不幸，他的悲傷……全部都是稱之為代價的東西導致的。他像對待珍寶一般，將動作放輕柔，一點點的，將謝安的手、腳擺正。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他發現，謝安將自己抱的很緊，很緊，他必須花點兒力氣才能把他死死抱著膝蓋的手，舒展開來。好不容易，將謝安換了一個姿勢，但沒過幾分鍾，又恢複了他那種受傷小獸一般的姿勢，死死的，死死的抱著自己。
範無看著他，從來很冷硬，堪稱無情的他，這一次卻是想要落淚。第一次，為了他。範無一遍又一遍的糾正，一遍又一遍，耐心的。直到，謝安不再馬上恢複蜷縮的姿勢，他才放下了這樣一遍遍的糾正。然後，輕輕地，虛摟著她的腰。
或許是感覺到了溫暖，謝安開始無意識的往範無懷裏鑽。
“媽媽……”一個稱呼充滿了依賴，叫的範無的心有些絞痛。隨著這樣的一句話，謝安眉頭皺的死死的，開始不安的扭動。似乎是想要開始尋找一個能保護他的港灣。
範無任由謝安在他懷裏亂動，甚至為了能讓謝安找個舒服的姿勢，大開懷抱，直到謝安找到安心的姿勢，不再頻繁亂動。就這樣，他抱著他，抱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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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心思，範無利落的起身，來到謝安身後。就那樣，穿著隨意的，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
“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謝安看著突然出現的範無，嚇了一跳。
“很久了，收拾好了，就隨我來吧。”範無剛想轉身離開，就被謝安叫住：“那個……”
“嗯？”範無停下，回頭看著謝安，一個嗯字，包含了無限寵溺。
“我，你，你為什麼要找我來這裏？我，我那我那個回家麼，我可以不要這份工作……那個，你……”謝安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
範無看著這樣語無倫次的謝安，走過去，輕柔地摸了摸謝安的頭：“不要擔心，好好的跟著我，就好。其他……你慢慢會知道的。收拾收拾，走吧，該吃早飯了，我等你。”
謝安看著那個好似無論什麼事情都運籌帷幄的背影，突然的覺得很安心。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有著這樣的一個背影，總是等待著他去追逐。“我等你。”明明隻是普普通通的三個字，卻讓謝安下定決心：無論是為了什麼，他都要留下來。即便，可能隻是當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即便，可能隻是一個犧牲品；即便，最後的最後，換來的，可能還是被拋棄的命運……
“好，馬上！”此時的謝安，展現出了五歲之後的第一個微笑。混合著清晨的陽光，就像是墮落凡間的天使，還留存著，那時候在天上的純潔……可惜，已經轉過身的範無並沒有看見。
謝安匆匆洗漱完畢，就朝著那個悠悠地走著的背影飛奔而去，直到追上他，同樣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甚至哼起了兒時母親經常哼的那首小調。聲音仍舊是泛著女氣，卻勝在好聽，悠遠流長……
範無察覺到了身後人兒心情似乎轉晴，嘴角急不可察的向上挑。他看了看天，心想：天氣不錯。
飯桌上，謝安回想起剛剛自己哼了一路的小調，特別是哼小調時候的一臉智障的樣子，這會兒倒是有些羞赫了。他扒這碗，吃著粥的同時，不時地瞟幾眼坐在一旁的範無，顯得有些局促。
“好好吃飯。”範無語氣稍顯冷硬。
“哦，好。”謝安應著，卻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去看看範無的反應。
範無看他這樣子，索性也就放下了碗筷，就這樣，任他偷偷看著。
“你，你怎麼不吃了啊……”謝安發現範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的囧樣，臉上更是爆紅，那頭都快埋進了粥碗裏麵。
“吃飽了，以後記得是無救。”沒有沒尾的一句話，謝安卻是聽懂了。他是不喜他對於他的直呼你字，他或許，想要和他走的更加近一些……
“好，我，我會好好吃飯的。”謝安的局促使得說話有些磕磕絆絆，還有些慌張的開始扒拉著碗裏的粥。就像是……就像是被家長抓住的，惡作劇了的孩子。
“不急。”又是這樣的隻言片語，又是這樣的使的謝安平靜了下來。平靜過後的謝安，當真是不緊不慢的開始吃起早餐來了。甚至還有功夫打量起早餐品種：包子、饅頭、燒賣、生煎、蝦餃……個個精致的不像話，卻也是變相的體現出來早餐的不尋常。
另一邊的範無看著吃相斯文，時不時還打量打量周圍早餐品種的謝小白，打心眼兒裏的覺得滿足。好像，多年來的空著的心房，一下子的，就被填滿了。“以後想吃什麼都可以說。”範無看著恨不得把所有的早餐都吃一遍，卻又顧及著那零星的形象的謝安，提醒著。看著這樣滿足的臉蛋，即使自己身為黑無常，是不用進食的，也是忍不住的，再次拿起了碗筷，吃起了早飯。
一時間，周圍洋溢著一片溫馨……
“呼……好飽！”不知不覺，謝安吃多了。他摸著自己有些漲的肚子，又看了看旁邊的範無，臉上寫滿了大大滿足兩個字。
“嗯，飽了。”範無若無其事的摸了摸謝安的肚子，隨口一說。謝安卻是有些惱了板著一張清秀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摸肚子的。”範無看著突然間敞開心扉的謝安，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的笑了，摸了摸謝安的頭。
吃完早飯的倆人，在原地坐了許久。待到範無再次摸了摸謝安的肚子，確保已經消化了一些之後，便打算起身，“和我來，小白。”範無聲音輕柔，生怕聲音大了會嚇到謝安一般。
“哦。”謝安還是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溫柔，不習慣，有一天，竟會有人對他這般的溫柔。
“那個……我明天還能吃到這麼多好吃的嗎？”謝安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害怕，這一切隻是周莊蝶夢罷。
“嗯，以後都會有。”留下一個肯定的回答，範無腳步不停，卻仍舊可以的放慢了許多。
之後，一路無話，謝安多次想要開口說話。但每次，卻是舍不得打破這樣的和諧。沒錯，他舍不得，舍不得這種來之不易的，一種安全的感覺。
望著範無那悠然的走著的背影，謝安有些懷念，懷念小時候，每年冬天，大雪封山，父親，也是這樣，每每的走在母親的前頭。沉穩的父親一步一個腳印，把鬆軟的雪踩得嚴實。溫柔的母親，抱著他，踩著父親的腳印，一步步，走的穩穩當當。那時候的他還小，總是不明白，為什麼總是這樣，為什麼，每年冬天，父母總會帶著自己，去到那人跡罕至的大山裏。即便是如今，他已經過了十幾個年頭了，他還是不理解，不知道為什麼。但那個溫暖的懷抱，那個偉岸沉穩的背影，那一步一個的腳印，卻深深的留在了他的心裏……
“啊！到了麼？”神遊中的謝安撞到了範無那寬闊的背，猝不及防。
“嗯，小白，以後，這些書，就是你的工作。”範無推開藏書室的門，謝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腦海裏隻剩下，別有洞天，這四個大字。
“每天要整理它們，麼？”這工作似乎不輕鬆，謝安有些害怕做不好。這些書看起來都很新，謝安害怕，自己這一雙不怎麼做精細活兒的手，會弄壞了它們。
“不，小白需要學習它們。”範無有些嚴肅。
謝安看了看範無，看了看一個個書架，“所有，這些……麼？我可以看他們？”
“嗯，還有很多，你需要。”
謝安走進藏書室，來到離門口最近的書架前。謝安剛想伸手去拿書，卻又停了下來，將手在衣服上使勁兒擦了擦。然後，才拿起書架上的一本，看起來薄厚適中的書：封麵上的文字是他沒見過的，可是奇怪的是，他就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符文籙。謝安有些疑惑，這些書，放在科技發達的現代，正常人都不該相信的吧……他回頭看了看有些嚴肅的範無，似乎不是在開玩笑……於是，他翻開書，開始看起來：
裏麵是一道道看不懂的，繁雜的符籙。並不像以前所接觸的教科書一般，充滿文字與注解。仔細看，除了每一頁的符籙，也就隻有每一頁角上有零星的注釋，寫明了這些都是個什麼樣的，應該在什麼時候用它。這不起眼的，短小的解說，也是同樣的與封麵一樣的字……
“好好記，我不想你再有事……還有事，回來一起吃晚飯。”說完，一如既往的摸摸謝安的頭，瀟灑轉身。
而謝安呢，下意識的摸了莫被範無摸過的頭頂，腦子裏竟然想著：他好高。
甩甩腦袋，想起那一句不想你再有事，謝安出奇的平靜。又想了想那句一起吃晚飯，他的心裏暖暖的，像是許久不見得太陽，突然出現了一般。
待範無走遠，謝安開始拿起書來看。就那樣，一頁頁的，雖然繁雜，卻也竟然是真的看了進去……就好像，他本應該會一樣。而這一次，隻是在複習遺忘了的知識。
這一看，竟是入了迷……慢慢的，沉浸在了這些奇奇怪怪的，被現在大多數人稱之為迷信的東西裏麵……在這些東西裏，謝安再次歸納覺到了安心。隻是，同那與範無在一起時候的，感覺有些不一樣……這不一樣的感覺，謝安卻是不能分明……
直到以後的以後，謝安才知道，與範無在一起：那是無可替代的安心……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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