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56 更新時間:16-10-16 17:47
老舊信紙上隻有潦草的用蒼勁筆勢寫成的——活著。
青梧說,這是我父親在最後關頭塞給她的。
接下來的幾日都很平淡,在青梧細心照料下我的身子也好了許多。我的求生欲望也愈來愈烈。我想活下去,我必須去揭穿陳孜等人的詭計,讓父親從牢中解脫。
可轉念一想,現下自己也在牢中,很多事情都沒辦法做,隻能先等青梧他們發現陳孜陷害父親的證據了。這幾日我也一直在想,這大人物是誰,可能知道他就知道陳孜為什麼不需要用證據就能誣陷我父親的方法了。可無論青梧如何攪破腦汁都想不出有這種人物,說了幾個人的情況都被我否定了。此人能讓我父親如此緊張必定不是普通人,排除二品以下的官員還是很多人這也不好篩選。
想到這裏我的頭又痛了許多。青梧說這可能是後遺症,應該是當時撞擊石頭的衝擊力太大了。我扶額坐下揉了揉頭道:“青梧…你——
話未說完就聽見遠處青梧慌亂地叫嚷著,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清楚,但似是在扭打。我無力地站起來,摸著牆走去鐵門想去看看情況。
“你們不可如此!她身子沒好,你們不可以把她帶走,停下,你們不可以如此!!!”青梧扯著嗓子叫嚷著。
順著微弱燭火我看見幾個小卒雖被青梧拖住但還是走了過來,他們麵無表情的打開了鐵門,粗魯地把我拽了出去。青梧見狀更急了,忙喊:“停下!!!你們停下,你們不可以——
“啪”清脆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牢房裏,青梧被人用力甩到一邊,我回頭看她衣服已經變得皺巴巴的,頭發也亂亂的,臉上赫然多了一道紅印,嘴角也有點赤紅。我朝她搖了搖頭,堅定地點了點頭道:“我沒事。”
小卒用力地駕著我的手,因為我渾身都沒有力氣他們就直接把我拖著走,鎖鏈刮噌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無神地看著地麵,冷汗直冒。
不知被拖拽了多久,四周的燭火越來越明亮,但我覺得什麼都看不見。走許久,我感受到小卒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狠甩到了地上。接著有幾根棍子重重壓在我身上,我吃痛得無法動彈。
我大口喘著粗氣,雜亂的發絲遮住了半邊視線,我虛弱地眯著眼察看四周,身著官服的人正靜靜坐在椅子上,無視小卒的粗魯行徑,那眼神告訴我他已經司空見慣。
沉靜了一會,那人突然道:“跪下可是罪臣卿奎之女卿錦歌?”
“罪臣?嗬——我父親,是——楚國赫赫有名的大臣卿奎!何來罪臣二字?”我虛弱反問道。
“嘴還挺硬,看來這幾日你是過得太好了。不過不要緊,你父親是不是罪臣由不得你說。”那人狡詐道。
獄卒在我麵前放了個陳舊的方紋木漆盤,隻放著張寫滿字的紙和一個殷紅的印泥子。我略微看了看上麵的內容就是讓我承認我父親確有通敵之實。
“嗬,這是什麼意思?”我低頭冷笑道。
“來人讓她畫押。”
“哈哈,畫押?你讓我畫押?你知道這上麵寫的是什麼嗎?哈哈,愚蠢!愚蠢至極——咳——我不會畫押的,要是你想知道真相的話。”我像發了瘋似的大笑起來。
幾個獄卒粗魯地用力把我壓住不讓我反抗,狠狠地抓扯著我的頭發讓我被迫看見了坐上的那人。還有幾人硬拽著我的手想讓我把手放到紙上畫押,我不停的扭動反抗著,拚命大笑叫喊:“哈哈——愚蠢!陳孜!哈哈——太好笑了——咳——好笑。”
我在賭,我並不知道此人是誰,所以我在賭。這也許是我唯一也是最後一次機會。沒錯,出去的機會。
那人似乎是被我發癲似的笑聲懾到,慌忙道:“瘋女人,什麼真相,真相就是你父親通敵。快,讓她畫押。”
話畢小卒們的力氣越發加大,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我告訴他東西在哪了,所以你們是不會得逞的,哈哈。”
那東西具體是什麼青梧也不大清楚,但她跟我說這東西對大局非常重要,不然我也不會為了護著那東西跑到山上還摔下來。陳孜等人既然這麼忌憚此人定然也知道這東西是什麼,那這東西可能就是陳孜和此人最想得到的。如果這東西到了此人手上對陳孜等人的計劃來說肯定是覆滅性的結果。
陳孜聽後果然驚恐道:“什麼?!你竟然!!真是瘋了!瘋了!你不怕被滿門抄斬嗎?!”
我虛弱地瞥見陳孜正著急地踱步嘴裏還喃喃著什麼,我又揚起一抹笑道:“事到如今,瘋了也好,滿門抄斬都無所謂了。隻是啊,你不覺得你太可憐了嗎?”
“可憐?瘋女人,嗬,就算你告訴他了又如何。大局已定,你們輸了。”
“對弈定有人輸,可這盤棋卻是盤死棋。上麵的人怕是沒告訴你更深的吧。哈哈,你根本得不到他們的信任,所以才會在這裏。明白嗎?可憐蟲。”
“嗬,人都說瘋子說的話聽不得,今日一見確實如此。他們允諾過的事情自然會實現,少來挑撥離間這招。”陳孜冷冷道。
“允諾?噢,背叛過別人的可憐蟲會得到人的憐憫嗎?陳孜,你還是看不清。終究還是不知道那東西的用處。”我笑道。捂住傷口但還是止不住正在流淌的液體。
“嗬,兵符除了調兵,還能有什麼用?我手裏少說有6千暗衛,都是精心挑選的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各位大人們手裏可不止這個數。栗陽兵符最多能調15萬人,你想讓這15萬人與龐大的霍派作對?簡直是找死!”陳孜激動道。
那東西是兵符?既然如此…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我想起青梧告訴我在明爭暗鬥的官場早在很久前就形成了幾股勢力,表麵上相互扶持,實則暗流湧動。陳孜所在的勢力是以左丞相霍衡為首的激進派。我爹則是站在右丞相廉岸千保守派這邊。那此人定也是官場中的其中一派,且可能與整個官場都格格不入。不,應該說,此人是不應該扯進來的大人物。
我在腦內飛速得出結論後我盯著陳孜驚恐的眸子幽幽道:“狸貓換太子。”
話畢陳孜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我道:“滿嘴胡話。不可能!除了馮慶那兩個不識大局的蠢貨現在還有誰敢接這燙手山芋?別再浪費時間了,快畫押。”
“你見過兵符嗎?”我笑道。
“快,讓她畫押!”陳孜激動催促道。
“沒見過吧,誰說那是栗陽的兵符?可以被你知道的東西都是無所謂的,你沒發現嗎?”我咬牙忍痛道。
陳孜沉默著,臉色十分難看地坐下。
“沒記錯的,你是在他來之前就知道了吧。是啊,那時確實是栗陽兵符,可我父親好像沒說他沒有其他的兵符了吧。”
“反正也是兩敗俱傷,不如來個玉石俱焚,大家都完了才好,不是嗎?”
“消息真靈通啊,可惜了,你們隻著急把我帶走,沒有留意其他的東西。哈哈,就算你們把我推了下去,也不會阻止我傳達消息給他。”
我胡亂編織著讓陳孜害怕的事實,此刻的我並不知道,這些胡話會對以後造成那麼大的影響。
陳孜頹廢地垂下了腦袋,擺了擺手示意讓獄卒把我拉走。我又被粗暴地拖回了牢房,青梧見我安全回來,急忙扶著我坐下,仔細檢查著傷口嘴裏不斷念著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期間我努力組織著零散的線索,終於從中得到了零星的啟示。陳孜的處境肯定很尷尬,不然他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應該是被霍衡懷疑或是排斥,不然也不會派他來讓我畫押,因為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首先是我摔下山,根據陳孜的反應,我摔下山肯定不是偶然,那麼他們為什麼要把我推下山才肯罷休?他們肯定以為我身上帶著什麼,就是兵符。他們在把我送進牢時肯定檢查過了,想到這我嫌惡地摸了摸手臂。那兵符去哪了?我對此毫無印象。第二,此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讓陳孜甚至是霍衡如此忌憚?莫不是什麼皇子,哈哈…想到這我沉默了一陣,也不是沒有可能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父親為何會被卷入?聽青梧說隻有我父親一人被誣陷通敵。還有兵符為何會在我手上?按理來說父親應該交給能妥善保管它的人,難道是迫不得已?想到這我吃痛扶額然後一頭倒在幹草上。
青梧見狀急忙湊過來看我,我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青梧擔心道:“阿錦,頭疼就別想了。現下該養傷。”
我緩緩坐了起來,倚著牆壁苦笑問道:“還疼嗎…”
青梧摸了摸臉傻笑道:“不疼啦。阿錦無礙便好。”
人在瀕臨絕望的時候所渴求的是他本性最需要的。但一個笑就能讓我安心,我是不是太寬心了?
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可悲的是這些都是我應該銘記的。現在要解決的第一個難題就是陳孜,他這一回放棄了讓我畫押,保不準有第二回。他現下指定在偷偷調查我方才所說的話是真是假。這點我倒不擔心,他肯定不敢明著查,所以要耗費的時間和正確性都在可控範圍內。我擔心的是那枚兵符和大人物的動向。照現在看來,我肯定是出不去了,但我有青梧,她是絕佳的消息人。我並不算是在坐井觀天,接下來,就不是我這枚在牢內的棋子能考慮的事了。因為很多事就算知道也沒有辦法做,所以幹脆不想不做好了。過度疲勞的大腦在長期緊繃的狀態下艱難地得出了這一結論。
幸好青梧十分懂得消息分類,把重要和次要的分批告訴我,讓我的精神跟得上她。我梳理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在那天的審訊後,陳孜離奇失蹤了。青梧為了打探消息偷偷潛入陳孜府裏(事後才知道青梧的武功極好),聽到陳孜府裏的小廝們討論這事,但具體發生什麼小廝們也不知曉。隻知道陳孜吩咐下人送密信後就莫名其妙失蹤了。府裏也沒有刺客或是可疑的人帶走他,那就是陳孜自己主動去了何處。是逃跑還是赴死?根據那日與陳孜的對話來看逃跑的可能性更大些,那封信肯定是求救信,那麼收信的人絕不會是霍衡。陳孜不可能還有其他的靠山,對此青梧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最要緊的是,那枚兵符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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