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隻道當時年少

章節字數:6028  更新時間:16-10-17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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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036年,長明盛世。

    天牢內,總管太監張德攜聖旨前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梁溫如,不依本分,冒犯後宮嬪妃,朕理應將之理應千刀萬剮,然念在過往功勞,特將其從輕發落,官降七品,發配蒼州,即刻動身。欽此。”

    “罪臣梁溫如,謝聖上不殺之恩。”梁溫如從張德手上接過聖旨後,輕聲道。多日來的牢獄之苦讓他看上去狼狽不看,幾絲黑發散落額前,但盡管如此,那一身的桀驁之氣卻仍舊在他身上散發出來,絲毫未被遮掩。

    ”梁大人,這是皇上差我帶過來給你的東西,你可要好生收好了。”張德掏出那玉佩遞給梁溫如,“奴才就先行告退了,梁大人多多保重。”

    看著那塊玉佩,梁溫如突然笑了起來。

    出獄之時,天牢門口,是等候多時的伢茗,見他出來,伢茗趕緊過來把懷中緊抱著的狐狸披風披在梁溫如身上,道:“大人受苦了。”

    “我在裏麵一日三餐有人照料,何苦之有?”梁溫如笑著反問,“倒是你,這次變故怕是忙壞了你,家父年事已高,也多虧有你照料。”

    聞言,伢茗的手忽然一抖,神情也有些不自然,盡管是細微的動作,可也全部被梁溫如盡收眼底。

    他梁溫如是何等精明之人。

    “伢茗,莫非你有何事瞞著我?”

    “大人,”伢茗欲言又止,但看著眼前梁溫如驟然肅穆的神情,他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出來,“昨晚亥時,將軍大人他溘然長逝了。”

    梁溫如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倒在了伢茗的懷裏,耳邊隻剩下伢茗慌張的呼喊:“大人,大人……”

    想來世事何為悲,念到情字心已泣。

    皇上,這一切,可是您願意看到的?您可當真是屢了曾經的諾啊。

    “伢茗,送我回府吧。”梁溫如輕聲道,然後又想起來了些什麼,突然放肆的大聲笑了起來,笑罷才說:“瞧我這木頭腦袋?回府?哪來的府,他奪走了我的一切,就連我那年邁的父親他也一並奪了去。蒼州?他鐵了心再也不見我?”

    “大人,你累了。皇上派來的隊伍此刻正在城門下等著,車馬幹糧也已備好隻等大人您委身前去了。”

    “罷了,這京都,我也是片刻不想再呆了。”

    我不怨,也不恨,這如今盛世,這大好河山,是我陪著他一手打下的,隻要他還能看著這大齊疆土一天,他便也能記得我一天。

    隻要大齊不滅,他縱使將我千刀萬剮,讓我屍骨無存,他也隻能將梁溫如這個名字,好生記在心裏。

    (2)

    公元1014年,騰治年間。

    我那一年,也不過十七歲。

    新科狀元的頭銜讓我一時間出盡風頭,父親心中自是歡喜,可相比較其他人一味的讚譽,高中狀元之後,他喚我進了書房,臉上盡是擔憂之情。

    “你年紀雖輕卻有如此作為,為父自然以你為傲。隻是自此之後,進出宮中對你來說便更是常事了,宮中不比家裏,一言一行都得稍加注意。”父親歎了一口氣後,又言道:“我倒希望你再晚些時候有這番成就,好多為人之道,為父還沒有全部向你教授。”

    他把手中的書開了又合,踱來踱去的步子也是沉重得很。

    “爹,再過幾日便是孩兒十七歲生辰,當年爹爹十七歲之時就已經隨著先皇征戰沙場,和爹爹比起來,孩兒如今實在是不值一提。”

    我開口如此答道,心中也並非樂觀,當初參與科舉,本意是為了試水,並未料到能一舉中第,但來也來了,就隻能這麼著了。

    父親聞言一笑,笑容之中帶著釋然的意味:“也是我多慮了。”

    而這時,宮中來了人,每位新科狀元必定會去朝中麵聖,這是規矩。

    收拾片刻,我隨著那位公公進了宮。

    我早已不是第一次踏入這皇宮深院,我的姑母是貴妃,每逢佳節,我必定是要跟隨著父親走上一遭。隻是這一次進宮,我的心中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緊張。

    進殿之後,我屈身稽首,道一句:“微臣梁溫如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皇帝那句“平身”之後,我才將目光向皇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青元帝常年以來疾病纏身,上至隱世高人,下至江湖郎中,自打先皇駕崩新帝登基這二十三年間,為青元皇帝把過脈開過方的醫者雖稱不上萬人,排成排站在這大殿之上,恐怕也是能將這牆壁撐出裂縫來。

    騰治二十三年,皇土動蕩,時局動蕩不安,如今這皇帝的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太子齊冰又不成器,終日流連煙花之地,導致各地騷動不斷。

    父親和其他幾位朝廷要臣為此,幾乎是夜不能寐。

    那日正是三公主天雅的生辰,我與皇上交談不久後,天色就黯淡下來,他命我隨他一起去參加晚宴。

    關於這位三公主,我從未見過,不過倒是聽聞她是這一堆王爺公主最的皇帝恩寵的那一位,其一是因為她的母親是皇帝最為喜愛的妃子陳貴妃,其二,便是因為她和她這皇帝父親一樣,自打出生之日,便和各路太醫打起了交道,身體差得很,所以一直以來都被保護在寢宮之中,鮮少露麵。

    這是三公主的十二歲生辰,及笄之年,皇帝為了這次生辰,下令大赦天下,宮中也是大擺筵席。

    還是聽身邊的宮女太監們碎嘴我才得知宴席之上那妝容清淡的女子便是天雅公主。五官輕柔,舉止優雅,笑起來也是手持手絹遮住嘴角,隻是那笑容之後,卻不知為何顯露出愁容。

    “這位便是今年的新科狀元?”那位身著青衣,五官尤為俊朗但眉目之間卻滿是玩世不恭的男子便是太子祁冰。

    我當即起身行禮道:“臣梁溫如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吧。”他道,“聽聞你年方還不過二八,真是年輕有為啊。”

    “殿下過獎了。”

    “梁將軍近日如何?”

    “勞煩太子殿下惦記,家父一切安好。”

    “好就好。”說罷,他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又和身邊的宮女逗樂去了。

    這晚宴看上去很是熱鬧,歌姬隨笙樂起舞,天空之中的煙火也是將這皇宮映照的如白晝一般,但這盛大的喜悅之中卻又巨大的壓迫感籠罩在這大堂之上。

    “六弟,我聽說你今日又挨了板子,可是?”四王爺祁封那戲謔且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即引來其餘皇子和公主的一陣哄笑。

    最角落的那個少年,一言不發,羞紅了白淨的臉蛋。那是六王爺,祁寒,前不久剛被封了王,卻還沒得及沒被賞賜府邸,他一直棲身在這皇宮最偏僻清冷的秋林軒之中。這一切,也隻不過是因為他的生母隻是一位出身卑微的宮女,懷了龍種之後本以為可以飛黃騰達,卻未曾料到連性命都丟了去,六王爺出生之後不過兩個時辰,生母就被送出了宮,自此再也沒回來,也再沒機會回來。爾後六皇子就被送給了後宮並不算得寵的張嬪,其他皇子和公主平日裏從不拿正眼瞧他,甚至有些稍微得寵一些的小太監都可以毫無顧慮的去對他冷言冷語。

    他貴為皇親,坐的位置倒還不如我這個臣子坐的亮堂。

    “這還算稀奇事兒?誰不知道六弟的這板子挨得比吃飯還勤?”三王爺祁鳴接了話茬。

    “我……我今天,沒挨板子。”唯唯諾諾的聲音從角落傳了過來。

    “那這還真算稀奇事了!”三皇子大聲的笑著,身邊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滑稽的事。

    最後,還是皇帝出言阻止了這場鬧劇,然而言語之中並無半點偏袒或是安慰六皇子的意思。

    “父皇,今兒個兒臣身體不適,想先行退下。”祁寒離席,走到皇帝麵前,身體微弓,雙手作揖,然後說道。

    皇帝一擺手,便同意了。

    祁寒走後的宴席算是風平浪靜,有幾位王爺隔著桌子向我敬酒,我隨不勝酒力,但卻拒絕不得,隻得一飲而盡。筵席散的時候已是亥時,皇帝嬪妃皇子公主們都由宮女太監們攙著回了寢宮。

    父親差人傳了口信,說在宮門口等著。

    路過裏宮門還有半裏路的長青池時,我隱約看見湖邊站著個人,略微走進了去瞧,原來是今日筵席上受辱的六皇子,祁寒。

    我同他,並不是沒有過交集的。

    若算起來,我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隻是我答應過他,不對任何人提起此時。

    三年前,我隨父親進宮來吃那八皇子的滿月酒席,也就是我姑母的兒子,酒席甚是無聊,趁著人不注意我便偷偷溜了出來,盡管來過這皇宮多次,卻對這地形極為不熟悉,走著便到了這長青池附近。

    隱約聽見有人呼救,我忙走近去看,然後便發現了掙紮在水中的祁寒,隱身於茂密的荷葉之間,若不是聽見聲音,大概就不會發現有人在那裏了吧。

    我縱身跳去池中,將他救上岸,他捂著胸口劇烈的咳起來,口中不斷吐出清冷的池水,良久他才緩過神來,對我說了第一句話。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罷了。”

    自此之前,我從未見過祁寒。

    我看他打扮,至少是個皇親,又望見他袖口的所秀的青龍,便得知他是個皇子,這宮中我也算來得勤,皇子公主們的樣貌和名號我也記得清楚,隻是這一位卻素未謀麵。既然是皇子,身邊卻不見得隨從,而且跌入這池塘中也不見有人相救。

    “公子今日救了我的性命,日後我定會感謝公子。隻是我可否再向公子討個不情之請?”他開口這樣說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但切記勿讓第三人得知,公子能否答應?”

    我點點頭,卻不明白他此舉何意,礙於身份,我也不便問下去。

    見我應了,他便起身朝著他所居住的秋林軒走去,邊走邊說:“公子若不介意,便隨我前去換身幹淨衣裳,可別著涼了才好。”

    我這才確定了心中所想,他就是那位唯一未曾謀麵過的六皇子,最不受寵的皇子,傳言性格孤僻懦弱,幾乎從來都不與其他皇子公主們一道。因此我未曾見過他,也是合乎情理之中。

    他那院子裏僅有一名太監和一名宮女,那小公公坐在樹底下的石桌上睡得酣暢,那小宮女蹲在牆角逗起了蛐蛐。而祁寒視若無睹一般,直朝著屋子走出。

    他從衣櫃中拿出衣裳遞給我,自己走到屏風後換好衣服,屏風之上隱約有人影閃現,褪去衣裳的那身子骨真算得上是瘦骨嶙峋。隨後他退出了屋子,把這地方留給我。

    可真是位一點脾氣架子都沒有的皇子。

    片刻,我換好衣裳走了出來,見他正背對著屋門看著樹杈之上發黃的樹葉,聽到響動,便轉過身來。

    我上前幾步,前傾著身體朝他行禮:“草民梁溫如拜見六皇子。”

    “梁溫如?”他輕聲重複了一遍我的名和姓,“你如何得知我是皇子?本宮並不記得與在下之間有過交集。”

    “草民隻是鬥膽猜測。”我答道。

    “我就早聽我這邊的小糖罐提起你,說你五歲時就會吟詩作賦,我前些日子還讀過梁公子八歲之時所作的文章,《良秋賦》,今日一見梁公子,倒真是我印象中的你相差無幾了。”

    “小糖罐是?”我問。

    他側身,手指著那正打盹的小公公:“諾,便是他了。我聽他說他身世悲苦,便就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還有牆角那個丫頭,名喚阿碧,是我嫌她平日裏太羅嗦,就想著她能稍微閉上嘴,但女孩子家,名字裏有個閉嘴的閉字是有些太傷人,索性就換成了碧綠的碧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禁笑出了聲:“倒真是有趣得很。”

    “總得找點樂子不是。”他也隨著我笑了笑,“我這秋林軒雖是進出皇宮必經之地,但踏進這扇門的,除去前來傳旨的公公,梁公子也算得上是我這裏的第一位客人了。”

    聞言,我心裏卻並沒有任何喜悅,卻仍得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實乃梁某榮幸。”

    牆角逗蛐蛐的阿碧許是聽見了對話,轉身看見我之後臉上尤為驚奇,快步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今兒個咱宮中可是來了客人?”

    “那還不趕緊去端茶?”祁寒佯裝溫怒。

    阿碧笑著點頭:“好嘞!”

    待阿碧一走,祁寒又問道:“這宮中人心冷漠,還是頭一回有人肯和我說上這麼多的話。你也不必皇子來皇子去的,這裏沒有外人,大可不用遵循那繁文縟節,你若願意,喚我祁寒便可。”

    “如此怕是壞了規矩吧。”

    “你沒拒絕我便當你是答應了。”

    他對著我笑了起來,我看他如此開心,實在是不忍拒絕了。

    “梁兄為何會來到這長青池?這邊離那酒席可是隔著一些距離呢。”

    我麵上一熱,答道:“梁某隨父親進宮赴宴,但耐不住性子便偷跑出來,走遠了些便繞到了這長青池。”

    “那邊酒席可還熱鬧?”

    “歌舞升平,自是熱鬧非常。”

    “若真熱鬧你還會偷跑出來?”他笑著反問,“這樣的筵席在宮中算是常事,我如果幾次之後便再也不願去第二次,隻覺得那房子好似會塌下來壓著我一般,令人踹不過氣來。”

    我定睛去細看眼前的人,直覺他並不像傳言中那般愚鈍,倒是莫名覺得此人氣質非凡。

    “在想什麼?”他看我發呆,便問到。

    “梁某在想是否能鬥膽問您一句話。”

    “什麼話?但講無妨。”

    “殿下為何會跌落在那池水之中,身邊也沒個隨從跟著。”

    “我這人喜靜,外出時候也常是獨身,一個沒留神便栽了進去。前幾日宮中事務繁忙,小糖罐和阿碧也都被叫去聽人差遣,今兒個才回來,忙活這麼多天早就疲憊不堪,我就命他們休息去了。這長青池偏得很,若不是梁公子出手相救的話,我怕是要喪命於那池中了。”他如此平靜的答道,然眼神之中又滿是落寞。

    他定是對我有所隱瞞,如此我也不便多去過問。

    “公子答應我的可別忘記,日後若有機會,我必定報答公子救命之恩。”

    那日離別之時,他又對我叮囑一番。

    後來也匆忙見過幾次,隻是我應過他不想他人提起那日所發生的,所以就隻好裝作不認識。

    直到今日,又是在長青池旁。

    “臣梁溫如叩見六王爺。”我單膝跪地朝他行禮。

    回頭見是我,他忙走過來扶我起身:“這裏沒有外人,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還是別壞了規矩才是。”

    “今兒個,我本是沒打算去的,隻是三妹之前囑咐我定要過去,這群兄弟姐妹裏,就屬我和她還算是親近了。隻是那樣的場合,向來都不適合我這樣的人出現。唉,算了,不提它也罷,倒是梁兄為何又走到這長青池?”他再次轉身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背影,隻是能察覺得到他此時麵上的神情定然十分落寞。

    “家父差了人在宮門口來迎我回家,大老遠的覺得這邊有人,好奇便就過來瞧了瞧。王爺,這臘月天如此寒冷,還是早些回去,別凍壞了身子。”

    “你這可是在關心我?”他回過頭,饒有興趣的看了我一眼。

    我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輕笑一聲,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梁兄這次中了狀元,我還沒來得及賀喜。我這有塊玉佩,跟在我身邊也有好多年了,人常說玉有靈性,這算不上上等的絕世美玉,但在我這也算得上貴重的了,盼它能給你帶了些福氣,還望梁兄不要嫌棄才是。”說著,他便從腰間拿下那塊玉佩,抬起我的手,放置掌心,語氣低沉下來,又道:“別拒絕。”

    “那臣就謝過六王爺了。”我也隻好收下。

    他卻突然又笑了一聲;“王爺?不過是找個逐我出宮的說法罷了,賞賜我的那位宅子,差不多就要挨著城牆了。再過些日子,等聖旨一下來,我便要搬過去了,不過也好,這皇宮深院,我實在是厭倦得很。”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竟然就這麼對著我這個外人講了出來。

    “王爺,這樣的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妙,若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怕是會為您惹來不必要的災禍。”我輕聲提醒他。

    “當初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就算是你此刻置我於死地,我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忽的,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況且,我並未把你當做外人。”

    我趕忙曲下身子朝他作揖,答道:“您貴為王爺,臣不敢高攀。”

    “我可有對你擺過王爺的架子?”

    我搖頭。

    “那就別用這種鬼話來搪塞我。可是真是在這宮中呆的太寂寞了些吧,從小到大,心裏的話我沒對任何人提起過,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講這些的人。”

    縱使他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他是何等寂寞。

    許是因為覺得他可憐吧,我答應他以後若是有機會便會常來走動,日後我所供職的兵部與他每日學習的國子監就隔著一座橋。

    待我出了皇宮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了,父親問我為何這麼晚。

    “臨出來的時候遇見了六王爺。”我如此答道。

    “六王爺?那孩子是個聰慧的人,若是稍加指點和管教,必定是能成大器的,隻是,隻是。”父親歎了一口氣,餘下將要說出口的話也隨著那聲歎息而戛然而止。

    我隨父親進入馬車之前,望了一眼那皇宮,這的確是眾人向往之地,權利,財富,它大概是有著這天下最難得到的東西,卻偏偏少了最容易得到的東西。

    伴隨著宴席之上那幾杯酒的後勁兒,那晚的夢裏出現了祁寒,他似乎是把手朝我伸了過來,神情慌張,模樣可憐得很,他嘴裏低聲呢喃著,可我卻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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