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840 更新時間:17-01-10 11:26
帶著狐狸走了十餘步,但見竹林蕭然,有風從四麵過,看來陣門已到,不禁停了腳步。
“咦!人呢?我剛剛還見著他們呢?怎麼一轉眼都沒了!”狐狸一臉不可置信,一隻手悄悄的扯緊了我的袖子。
我瞥了他一眼:“後悔的話,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狐狸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就炸毛了:“哼!誰說我後悔了!”說完便甩了袖子往前走。
我歎口氣,使一個術將它拴住。
“蒼瀾!你這個小人,還不快放了本大爺!你在我身上套了什麼!”
實在被吵的不行,意念裏把術法一緊,狐狸頓時沒聲了,蜷在地上哼哼唧唧。
我得意的瞟了一眼難過的狐狸,心道:小樣!看我治不了你!
收回心思,眼微閉,抱心歸一,我全力放出神識探查這生死陣。竹海浩蕩,竹葉瀟灑,一眼望去,綠海一片。眉尖微聚,意念更加集中,將神識拉近,但見海中有波濤起伏,將神識拉得更近,波濤的形狀逐漸清晰:有竹林一片,是一橫;竹林兩片,是兩橫;下麵又是一片縱型排列的竹林,是一豎;我將神識移到另一片竹區,還是如法炮製,果然竹林也是橫豎的排列著,隻是與先前排列的不同;接著是下一片,再下一片……。當我把整個竹林逛了一圈收回神識,累得一屁股蹲在地上,拿袖子揩著滿腦門兒的汗,但心下卻一鬆。
哎,還好,當年幸好為了過關,隨便挑挑選選的背了幾個經典的陣法圖,這不,麥芒掉進針眼裏,給我撞上了。我心下打定主意,站起來拍拍灰,收回狐狸身上的捆縛術。
狐狸哼哼唧唧爬起來,一臉苦相,手指顫悠悠控訴般的指過來:“哎喲,蒼瀾,你太不是個東西了,真是被勒死了,太狠了!從此以後,你別想著我會對你好,你——”
不想聽他廢話,打斷道:“你什麼你,還要不要進陣了?”
狐狸一聽,手也不顫了,腿也不抖了:“要呀,怎麼不要,你剛剛一臉苦相挨著,太陽都快過了柳梢頭啦,走走走走走,事不宜遲!”
這個不長進的,我一把拿住,陰毒道:“苦相?你懂什麼,這叫專心致誌,聚精會神,抱心守一!”我稍稍用勁製住了掙紮的狐狸,把濁氣一吐,勉強耐心道:“聽著,有陣為九宮八卦,九為數之極,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數。又有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變六十四爻,所以此陣周而複始變化無窮。剛剛我已仔細探查,這片竹林恰是按著卦象排列,不多不少正好八個,所以我猜測這所謂的生死陣可能就是一個九宮八卦陣!”
狐狸聽了也正經起來:“可會破陣?”
我得意一笑:“在下不才,學識淺薄,但破此陣足矣!”
狐狸眼中透出崇拜興奮來:“哇!蒼瀾,你這麼厲害!”
我不禁清了清嗓子:“我們所在的這個陣門是進不去滴,要想進得九宮八卦,有且隻有一個門可走,就是‘坤’門。”
狐狸這會兒好奇心爆棚,也不急著進陣了,隻纏著問為何。
看著狐狸這樣的虛心向學,我心甚慰,於是拿出一副為人師表的耐心,兩人蹲在地上畫起來。拿著樹枝歪歪斜斜的畫了個八卦,點著坤卦的六道小橫杠道:“看,像不像條大馬路!我們隻需從‘坤門’這麼一進,好一條陽光大道,暢通無阻!哈哈!”於是我和狐狸就這麼沉浸在解開難題的幸福裏猥瑣的笑了一陣後,踩著輕快的步伐從外圍向著‘坤門’行去。
水衫紅衣竹林間輕點,半柱香時間,我和狐狸終於站定在“坤門”前。此處修竹茂林,繁花似錦,鳥雀蟲鳴伴著溪水叮咚,好不清幽。
“哈,居然有條小溪!哇,還有魚呢!”狐狸快步走近,對著魚眼饞的猛盯。
我無語望天,懶得搭理。轉頭環顧,隻見溪水澄碧,緩緩流向竹林深處。兩岸大片大片的翠竹濃密有致,竹身修長,剛正不阿,許多還布滿了竹斑和暗紋,一路延伸。這些竹子不知道長了多久,它們緊緊排列,仿佛貴族的守衛般,看護著這條給予它們豐沛水汽的溪流,看得久了居然青天白日下有種暗色的神秘和不詳。
想來這條溪流便是進陣的唯一路徑,我隨手摘下一片竹葉拋向水裏,右手拈訣,意念轉動處,竹葉成倍增長,化作一葉小舟漂浮在溪麵上。
“呀!蒼瀾,你把魚嚇跑了!”狐狸原地跳腳。
我真想翻白眼,隻是太陽穴已經不堪其辱。我招了陣小風把狐狸妥妥放於舟上,隨後也踩上去,再趕了陣風,向前馳去。
狐狸蹲在舟上,倒是挺乖,探著身子繼續看溪裏的魚被我們所驚,紛紛向前飛竄。看了一會兒,狐狸嘻嘻朝我笑道:“這些魚真笨,這樣下去,我們隻需在舟前下一張網,別說這周,下周也夠吃了,嘿嘿!”
看著前麵鯉魚躍龍門般水花四濺的盛況,我也不禁笑道:“那你還不準備好,一會兒等著魚再多點兒,我們就下網!”
狐狸歡呼一聲,真的就招出一張大網來,作猛虎撲羊狀。不知道這裏的魚是不是有靈性,我怎麼感覺它們的速度一下子有質的提升,簡直就是不要命的跑啊。
小舟駛入竹林深處,來時的路已掩在濃重的黛色裏。狐狸全心全意摯著網以待時機,水路漫漫,百無聊奈,我屈膝坐下,招了狐狸送我的酒慢品。
滿眼綠色,滿口醇香,就在我審美疲勞的前一秒,狐狸一聲乍起:“呀!不好!”
翻身一看,隻見前方水汽蒼茫,溪水分流,出現兩條反向的水道來。
“蒼瀾,快!魚都朝那兒跑了,我們快追!”狐狸指著其中一條水道,為這周的食糧急切不已。
“不忙!”我收了酒壺,招出師兄為我打包的羅盤來,仔細辨別方位。收了羅盤,心中暗驚且喜,驚的是幸好沒有冒進,喜得是看來終點在望。
狐狸看著到嘴的鴨子飛沒了,痛心疾首道:“到底怎麼樣?走哪條道呀,魚都跑沒了!”
我再一次言傳身教道:“急什麼,等出了這法陣還少了你吃的不成?”水青袖子一揮,“走西南方的水道。”
小舟繼續前行,狐狸收了大網,挨著我坐下:“我剛剛看魚都跑到另一條水道去了,我們為什麼不能走那條呢?”
狐狸睜著大眼,滿臉虛心向學的樣子,我發現這隻野狐狸原來也是有優點的啊。於是接著招了酒喝著,學了師父講道時的模樣,緩緩道:“在八個卦裏,‘乾’指天,‘坤’指地,所以‘坤’是尤其寬容而悠閑的卦象,就像這萬物生長的大地一樣廣博溫厚有德。聽說過‘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嗎?”
狐狸搖頭,當我沒問,於是續道:“所以遇到‘坤’卦,我們需用貼近大地般的胸懷來對待一切,順應形勢。同時在這個卦象裏,如往西南方,則會得到朋友的幫助,如往東北方,則會失去朋友的幫助。我們順水由東南入,現下正往西南,朋友不遠矣!”
話音剛落,不提防小舟前方倏然出現一片白霧。水流推著小舟漸漸靠近。
狐狸忽然打了個噴嚏,嚷道:“好難聞呀!”
我剛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小舟便徹底罩進霧裏。這霧來的沒聲沒息,且行動神速,白色像濃的化不開的油脂團團包圍住我們。我和狐狸瞬間亂了陣腳,一邊咳嗽一邊抬手想隔開這層霧氣,但霧卻瞬間牢牢黏在身上,我用手胡亂撫了撫,居然摸到了實體,像棉絮似的。
和狐狸離得很近,透過濃重的白色,隱約能見到一絲紅,於是伸手緊緊拽住。狐狸瞬間震了震,很快停下來,接著我感覺一隻溫溫的手覆上來,牢牢牽住了我。
棉絮般的霧越圍越緊,臉上密密麻麻似纏了繃帶,忽然狐狸悶哼一聲,手上抽搐般的一緊,我心裏咯噔一下。剛張了嘴,棉絮便爭相恐後塞進來,喉嚨瞬間奇癢。
我撕心裂肺的咳起來,苦膽都得咳出來的陣仗,這癢居然一點也不下去,空著的手自動攀上脖子狠命抓撓,感覺整個脖子連著胸腔都紛紛癢起來,好像千萬隻毛蟲在快速的蠕動。很快,我便分不清是癢在裏麵還是皮膚外麵,仿佛世界除了癢再沒有其他,逼得無處容身!
脖子有血流下來,尖銳的疼痛終於讓我有了一刻的清醒和緩解,更用力刮著傷口,拚命將神誌集中一處,激發仙靈裏全部精神力,吼道:“無妄之火,毀天滅地,出!”
像被風帶起的蔓珠華沙海,熊熊無妄火攜著咆哮聲瞬間燃遍整條溪流和竹林,溪林間氤氳的霧氣瞬間蒸幹,溪水漸漸不能流動,我們的船也擱置在淺灘上。
原本包裹著我們的白霧在大火中被逼退,遠遠停在空中。我踉蹌一步,拽著狐狸踱下船來。狐狸被我拉得東倒西歪,找不著北的樣子。現在危機得緩,我咳嗽著看向狐狸。狐狸頭發被火燎了一小撮,剛剛火起之時,我勉強做了一個薄薄的仙障,但力氣實在不夠,所以慢了一拍。
“沒事吧!”我還是不能停止咳嗽,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嗯”狐狸猛揉著眼睛,發了個單音,睜開眼睛看了看,又開始揉。
我晃眼一瞟,嚇了一跳,狐狸眼睛嚴重充血,趕緊拽住他:“別亂揉!眼睛癢嗎?”
狐狸乖乖點了點頭道:“最開始是癢,現在又疼又癢!”說完睜開眼,看了看:“蒼瀾,天已經黑了嗎?我怎麼覺得那白霧隻困了我們一會兒啊?”說完,又想用手揉。
我直覺五雷轟頂,握著狐狸的手差點沒拿穩,看著狐狸一雙紅眼,我慢慢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沒有反應。
如果這時候天邊一顆飛來石砸在我腦門兒上該多好!醒來,隻道還和狐狸打打鬧鬧的睡在客棧床上。
不知道怎麼的,我終於停止了咳嗽,將狐狸單薄的身子圈進懷裏。狐狸怔了怔,隨即很享受的閉上眼,把頭靠在我肩頭。
我一遍又一遍的摸著他柔軟的黑發,心亂如麻。我該告訴他嗎?
直到狐狸在我懷裏小心翼翼的掙了掙,最終下定了決心。
稍稍推開狐狸,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臉,注視著那雙曾經時而狡邪時而嫵媚的桃花眼,慢慢道:“狐狸,現在是白天。”
狐狸怔了怔,臉上原本暈著兩朵桃花樣的羞紅漸漸被蒼白取代,嘴唇囁嚅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他的眼裏有水霧漲起來,漸漸漫過眼簾,晶瑩的水滴劃過漫長征程,最終彙在我手心裏。
從沒見過狐狸如此安靜,我捧著他的臉,仿佛滄海桑田。狐狸的淚是九天之上沒有窮盡的無根水,而我的手是彙了山川河流的一瞬汪洋。
自小修仙,悟天悟地,悟遍我所能悟;靜心修情,靜一切周身長物。可憐我學藝十年,此刻方知了什麼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狐狸的眼看不見,淚卻下來了,我知他心中惶恐,歎口氣,強自鎮定下來,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了溪道要緊。
我抓住狐狸的手,防止他忍不住去揉已經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雖然知他看不見,但我還是情不自禁認真的注視著,就像他依然會看到我一樣:“狐狸,你聽好”,我頓了頓,看到狐狸的臉轉向我,繼續道:“不要怕,我會在你身邊,你的眼睛會好起來的,現在我馬上要帶你離開這條溪道,最好是盡快找到他們說的金大姑娘,如果沒找到,我就帶你回蒼山,師門中寶藥無數,一定會有辦法的!”
狐狸的眼似乎又有淚水泛濫,我心中難過,繼續道:“為了方便,你變回狐狸,我抱著你走。”
狐狸愣了愣,緩緩點頭,我眼前紅光一閃,地上多了隻火紅的小狐狸。
我蹲下把它抱起,忍不住在它毛皮上摸了摸,狐狸的毛順滑如縷,摸起來愛不釋手。我望了望斜上方懸著的白霧,邁開腿趕緊朝溪邊的竹林走去。
這片竹林著實廣闊,我抱著狐狸走了大半個時辰,也依然沒有盡頭,心中料定一定是在順溪而行的路上出了什麼差錯,才錯過了出口的時機,否則按陣型推測來看,應該順溪而行是正途。我心中歎氣,算了,學藝不精,現在已經是白搭了,還是看看現在有沒有辦法找到出口。
四周竹林密密匝匝,實在難看出什麼門道來,剛剛一場大火,消耗我大半精神力,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補回來,神識是用不了了,隻能走笨辦法。
我把狐狸放到地上,讓它乖乖趴好,看了看四周,找了棵最粗的竹子,提氣躍了上去。
竹林上方光線充足,在陰暗的竹林下麵走的久了,眼睛一時難以適應。我眯了眯眼,竭力望出去,竹林一片茫茫,除了竹子還是竹子。
經曆慌亂,又急著趕路半晌,這會兒靜下來,竟覺得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太對勁。
這種感覺一來,心中頓覺不安,我低頭看了看狐狸,它還是乖乖的蹲在地上,尾巴沒精打采的晃了兩晃。我攀著竹子,看著狐狸搖晃的尾巴,心中怪異的感覺更勝,是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什麼呢?這茫茫一片竹林,陰暗、寂靜、毫無生氣。我環視四周,思緒翻騰,有什麼被忽略了,竹林、竹葉、竹林、竹葉,是了,這裏的環境完全不合常理,竹林裏怎麼會沒有蟲鳥,甚至連一絲絲微風也沒有?!
我翻身下地,想通了關節,心境與之前截然不同,折騰了半晌,原來是著了道,這幻境做的如此拙劣,我居然現在才察覺,真是有辱師門。
幸好之前將丹丸等物隨身帶著,我掏出一個青色小瓷瓶,這裏麵裝的正是可以瞬間刺激七竅,將沉睡意識喚醒的藥物,這個對付這種低級幻術正是絕妙的好藥,隻是,哎——
我喂了一顆給狐狸,隨即也吞下一顆。藥丸入口即化,瞬間感覺額頭處三魂六魄開始小幅度震蕩,慢慢加快,我扶住旁邊的竹子,瞬間世界全換了樣。
感覺藥效慢慢過去,腦門的震蕩也漸漸緩下來。我晃了晃被震的神魂顛倒的腦袋,再一次感歎師傅他老人家,薑還是老的辣。
這藥得拜蒼化老頭所賜,一日看我不慣,便高冷的丟下一句:“蒼瀾,今天你就不要睡覺了,回去煉出一味醒腦丸來,每日課上打瞌睡前吃上一丸,去吧。”於是,迫於壓力,我隻能求著師兄幫我一道煉製,幾經修改,終於練出了他老人家滿意的“醒腦丸”。有此寶丹後,每日課上,我寧願把大腿掐出道印來,也不敢放肆瞌睡了。
哎,往事不堪回首,我甩了甩腦袋,讓我的三魂六魄歸位,放眼一看,原來我轉了半個小時,卻還在原地打轉,斜上方,那團白霧還是停在原處。看狐狸,他也回複了人形,還是在揉眼睛。
我在他身邊蹲下來:“別揉了,眼睛會更充血的。”
狐狸終於把手拿下來,轉頭看向我,咦,狐狸的眼睛居然一點也不紅了,我拿手在他麵前晃了晃,狐狸的眼睛跟著我的手轉了轉。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我的聲音不穩道:“能看見了?!”
狐狸點點頭:“能看見了,眼睛不癢也不疼了。”
原來這也是幻境嗎?難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幻覺嗎?!
狐狸看著好像情緒很低,剛剛度過難關,我心中格外輕鬆,於是笑道:“太好了,小子,你的眼睛沒事,我心裏也輕鬆多了!”
狐狸笑了笑:“是啊,我本以為以後都是個瞎子呢。”
我看天色不早,便道:“沒事的話,我們繼續走吧,出口應該就在附近。”
狐狸卻不動,諾諾道:“我有名字的。”
咦,好吧,我忍住耐心:“那你叫什麼名字?”
狐狸抬起頭,光滑的臉上有些汙漬,但眼睛卻純粹的像水晶:“我住在東邊的芊澤山,我的名字叫芊眠。”
離開幻境,我和狐狸取道右手邊的竹林走去,我走前,狐狸跟在後麵。
我書讀的少,半天才搞明白,芊眠,這兩個字原來是草木茂盛的意思,狐狸說他老家芊澤山是個十分美麗的地方,東方雨水多,草木非常繁茂,向陽的山坡滿是五顏六色的花,陰麵的山裏有許多美味的蘑菇。
我停下腳步,轉頭問狐狸:“你老家真的很美?”
狐狸毫不猶豫:“那當然,天底下最美的地方就是芊澤山。”
我嗤之以鼻:“小子,你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你尾巴長,見識短。”
狐狸眉毛氣的挑起來,跳腳吼道:“我說過了,我有名字,還有,“尾巴長,見識短”你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我看著他這樣的小兒天性,心裏覺得別提多好玩:“不好意思,你叫什麼來著?”
我想象著狐狸的毛豎了起來,看著他大聲重複:“還要說多少遍!?我叫芊眠!”
“不好意思,你再大點聲。”
“芊眠!!!”
“什麼?”
“芊眠!”
“不好意思,走神了”
“芊眠”
“沒聽清”
“……”
望著狐狸氣急敗壞的往前走了,我笑的合不攏嘴,小狐狸就是小狐狸,連老狐狸一點零頭都趕不上啊。
看見狐狸已經走遠,我忙跟上:“前麵那個叫芊眠的,可以等等我嗎?”
前麵的狐狸腳步一停,又繼續往前飛快走去:“蒼瀾,你已經得罪我了!哼!”
在竹林裏我逗著狐狸走了半個時辰,忽然在濃鬱的一片竹林裏聽見琴聲叮咚,這聲音像是被一陣風送來,縹緲幽怨。
我細細聽了一陣,琴聲漸止。想必這就是金陵城中盛傳的金大姑娘了吧。
我看了一眼狐狸:“走吧,終於尋著了正主。”
轉過一片茂密的竹子,柳暗花明,一大片被開墾的田地後有一座竹製的小樓,小樓不高,大概兩層,遠遠看去,有白色的布簾隨風飄舞。
我帶著狐狸走近,一片濃鬱的藥香襲來,原來田裏基本全部種的都是藥草,走到小樓近前,藥草的香味裏開始混合著絲絲香甜味。
我在小樓的木梯前站定,樓裏靜悄悄的,要不是我之前聽著這裏傳來的琴聲,我真要懷疑這裏是否有人。
“請問,是金大姑娘府上嗎?在下應姑娘先前之諾,特來拜見。”
我文縐縐的說完,靜等半刻,小樓的白布簾終於被人掀開,露出一個白色的身影來。
“二位久等,幾年不見有人能進來,我還以為幻聽了呢!”
狐狸不自覺的靠近我,我拍拍狐狸,轉眼正視眼前這個白色的物體。
金大姑娘一身素稿,白色的頭發長長拖在地上,她有一張僵硬的瑩白的臉,就連睫毛也是白的,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她還有一顆黑色的眼珠。
“二位沒別的事,拿著東西就走吧!”她說完立刻轉身進屋了。
狐狸拉拉我的袖子:“我覺得剛剛你那樣看一個姑娘,是不是有點僭越啊!?”
我翻了一個白眼給他,剛剛是誰悄悄躲在了我的後麵!我擦!
我抽回自己的袖子,金大姑娘走出來,瀟灑的扔給我一個桃紅色的瓷瓶。
我趕緊接住:“姑娘,這是何意?”
金大姑娘又要進屋:“這是我之前對世人的承諾。”
看了看這個小瓷瓶,正想打開看,卻被金大姑娘打斷。
“且慢,這個瓶子不能隨便開!”
我停住動作;“什麼?”
“這個瓶子裏裝的是世間獨一無二的香料,這味香名曰;‘眷屬’。”
金大姑娘僵硬的臉隨著這個香名似乎有一絲裂痕。
“想來今生我能見到的活人也就隻有你們倆了,就索性多說幾句,這味香裏有我一生的感情與愛戀,這味香也耗盡我一身才華與功力”金大姑娘緩緩拿起了眼前的一縷白發,繼續道:“我之前說要把天下至寶給能闖過生死陣的人,確實沒有騙人,這香有十分神奇的功效”,說到這兒,她白到透明的臉上唯一有色彩的眼珠慢慢看向我:“當你有渴望而不可得的人的時候,就把這瓶香拿給他聞,你會如願的。”
說完,金大姑娘轉身進屋,任我如何也不再理會。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