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80 更新時間:17-01-24 20:05
深吸一口氣,文謹垂下眼簾。
他全都忘了。。。自己也該忘了。
一曲月下寒如流水般從文謹的指尖流瀉而出。曲笛不似梆笛那般清脆,渾厚的笛聲極具韻味。
閉了眼,心情隨著這笛聲漸漸飄遠。笛聲悠揚,將文塵鸞的心也帶到了記憶中。遙想當年,也是如此光景,現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一曲吹罷,季琛眯著眼愜意的感慨了一聲:
“真好。”
說罷,抬眼看著那人,依舊用輕快地語氣問道:
“我有一事不明,你說你是個書生,那為什麼虎口卻有一層長期執劍才有的薄繭呢?”
那人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抬頭仍是平靜,輕輕把笛子掛了回去。
“文謹,你到底是什麼人啊?”他問道。
文謹不去看他,靠在側壁上閉目養神。
季琛目光一凝,伸手向文謹脖子處探去。文謹猛睜開眼,伸手便去攔截,卻被季琛反抓住手腕。這麼一抓,季琛感覺出不對了。
“你被挑過手筋?”季琛眉頭一皺,文謹雙手手腕處都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一摸便可知道這人手筋曾斷過。
文謹垂下眼眶,沒有吭氣。
“你惹到誰了,下手這麼狠?”季琛眉頭一挑,嘴角帶著一抹欠揍的笑。
文謹看著他的臉,一字一頓的說:
“與你無關。”
季琛抿著嘴巴,右手輕輕一扯,文謹的衣袍就亂了。
“你!不知羞恥!”文謹咬著牙去掰被季琛抓住的左手,季琛的左手剛鬆,右手就已經扯開了他的衣袍。
“你。。。”文謹氣的起身就要下車,又被季琛按住。
這麼一掙紮,他的半個胸膛就漏出來了。胸前一朵妖豔的花,仿佛在怒放一般。
和自己的一樣。
“你這不是在模仿我吧?”季琛放開了文謹,文謹低頭默默整理衣衫。
“文謹,這到底是什麼啊?”
文謹眼神閃爍。
“你還記得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這朵花嗎?”
“記事起就有的。”
“那你幾歲記事?”
“恩。。。”季琛皺了皺眉。
“應當是自我從江南回來吧。”
果然,他忘光了。那年他都快要長到他父親腰那麼高了。
“你不覺得你記事這麼晚有問題嗎?”
“唔。。的確。但是我記事起,我就從江南回京了。沒有找到能告訴我以前事情的人,查也查不到。”
“那就算了。”文謹抬眼看著他。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吧,別再追了。”
季琛噗嗤一聲笑了,眼神有些漠然。
“你說的倒是輕巧,文謹,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重要嗎?”文謹歎了口氣。
“就算告訴你了,又能怎樣呢?你不知道也許更好。”
有些事情,說了又能怎樣?你能原諒我還是我能原諒你呢?
還未到西黎,就已經看見大批的難民了。
難民各個瘦骨嶙峋,看到如此豪華的馬車,便蜂擁而上。管那人什麼身份,反正都要死,何不拚一把?
不得已,二人下了馬車。
季琛並未帶著軍隊,僅僅帶了十個暗衛。
非戰事不帶兵是他和季淵的誓言。
步行在崎嶇的山路上,看見兩旁破敗的房屋,零星幾座孤墳冒著幾縷鬼火。天色漸暗,終於在山腳下發現了一個小村落。
進村卻發現,幾乎沒什麼人煙了,家家大門緊閉,卻沒有人跡。附近的農田上隻有幾縷枯草。院子裏的死樹上落滿了烏鴉,瞪著一雙雙眼睛盯著這一行人。
推開近處的門,走進那破敗的小院子,隻見裏麵僅有一個緊閉的水缸。
季琛伸手打開蓋子,隻看一眼就蓋上了蓋子。
一條死蛇,毒蛇。死了很久了,腐爛的不成樣子。
推開屋門,灰塵撲麵而來。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腐爛了的男人。季琛回頭看了文謹一眼,卻見文謹神色如常。
“你說,要是他們都長得和你一樣好看,死起來會不會也順眼些?”季琛笑著前去探查那名男子的屍體。
“琛王真會說話。”
“承讓承讓。”
那人雖麵黃肌瘦,卻不是餓死的。脖子上,腿上,有蛇的牙印。不止一條蛇。
這哪是什麼蝗災?分明是蛇患!幾乎每家死的人都是如此,被蛇咬死。
並且這裏一看便是旱災,幾乎沒什麼河流,土地都幹裂了。
“不對勁。”
說著對著暗衛拍了拍手。
“你們先行趕往西黎,越快越好,用你們最快的速度,化妝成難民,躲進西黎內。”
暗衛化作流影般消失在原地。
“看來隻能我們二人作伴前往西黎了。”季琛向文謹伸手,想要拉他一起走。文謹瞥了他一眼,徑直走過了他。季琛自討無趣,摸了摸鼻子,跟在文謹身後。身側的屋子
突然傳出輕微的響聲。季琛和文謹對視一看,文謹前去扣響了那扇木門。
“有-人-嗎!”季琛高聲大喊幾聲。
卻沒人理他。
文謹歎了口氣說:
“就算是鬼這樣也被你嚇跑了。”
季琛無奈的搖了搖頭:
“有人嗎?請開開門吧,好人家,我們是個過路人,天色昏暗,還請借宿一宿。”
良久,終於傳出幾聲沉重的腳步。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輕輕打開了門閂。
“進來吧,寒舍簡陋,還望二位莫要嫌棄。”
“老人家說笑了。”
天色漸暗,兩人進了茅屋。
“年輕人,過了戌時,就莫要再出聲,再莫亮燈,否則大禍將至。”老人家抽了口旱煙,渾濁的雙眼望向虛空。
“老人家,能告訴我,這裏發生了什麼嗎?”文謹平靜的看著老人。
老人盯著文謹看了會兒,歎了口氣。
“你們這是要去西黎吧?”
“是。”
“別去了,回去吧。”老人家靠在牆上,吐出點點煙霧。
“西黎亂了,亂到當今天子都不清楚有多亂了。”
“老人家可否說的再清楚些?”
“知道西域召靈教嗎?”
季琛和文謹對視一看,眼中有點點凝重。
“召靈被天下成為邪教,被朝廷和武林所敵視。如今,西黎遍布召靈的爪牙,他們掠殺百姓,將西黎改為死地,風水逆轉,西黎裏已滿是陰氣了。”
“什麼?”文謹皺起了眉。
“說來話長,不過我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老人家笑眯眯的起身,吹滅桌上的煤油燈道:
“召靈的人來了,安靜。”
話音剛落,屋外狂風大起。一層濃重的淡紅霧氣將小村籠罩,讓月光照下來都顯得幾絲妖異。
淡淡的蛇鳴聲響起,嘶嘶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有-人-嗎?”妖嬈的聲音響起,卻不是女子的聲音,而是男子的聲音。
“有-人-嗎?哈哈哈。。。”帶著幾絲瘋狂的肆意笑著,讓人有些寒意。
“呀,今天又發現了一個。”仿佛是發現了什麼,一陣木門被撞破的聲音響起。
“啊!”一聲慘叫響起,似乎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不。。。不要殺我,媽媽。。。媽媽救我啊!”女孩絕望的尖叫聲響起。
“啊哈?你可真可愛喲,嘖嘖,你看著皮膚水靈的,我的寶貝兒都舍不得吃了,那就先找到你的媽媽吧?”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是鱗片和什麼摩擦的聲音。
“奧呀,在這兒呢啊,哈哈哈找了你們三天了,終於找到啦,你可真能藏,像個肮髒的老鼠一樣。”
“你個混蛋,放開我!”婦人發顫的聲音響起。
“你問問我的寶貝兒們同意嗎?奧,它說不同意。你看,它們不願意放你走呢。”
“你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源雅,我咒你不得好死!”咒罵混合著絕望響起。
源雅抬手扭斷了她的脖子。
“美人兒啊,還是不說話來的可愛。寶貝們,賞你們啦。”
“你個壞蛋!”小女孩嚎啕大哭。
“你殺了我媽媽,我要殺了你!”
“勇氣可嘉。”源雅輕輕揉著小女孩的頭發。
“當年我也這樣想,你看,我實現了。”源雅咯咯的笑著。
“這樣吧,你向我求饒,我就留你媽媽一條全屍,怎麼樣,劃算嗎?”源雅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充滿了一種致命的誘惑感。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啊呀。”源雅笑了,卻無比陰冷。
“我當年就沒有你這麼勇敢,我求饒了。可你爺爺怎麼對我的?你還記得不?”源雅的聲音邪魅而帶著幾絲勾人。
“你不知道,那你下去找你爺爺問問吧?好嗎?寶貝,該說晚安啦,哈哈哈哈哈你真可愛。”說完,輕輕將她扔進蛇群。
尖叫和肉體撕裂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文謹握緊了拳頭,眼神卻依舊平靜。
整個晚上都是嘶嘶的蛇鳴,和源雅的呼喊與獰笑聲。
待到雞鳴破曉時,蛇鳴才漸漸退去。
“召靈竟猖狂至此。”季琛看著門外那兩攤血跡,不禁有些凝重。
“還要去西黎嗎?”老人吟笑一聲。
“去。”文謹對著老人行了個禮。
“多謝老人家出手相助。”
臨走前,文謹對那位靠在床板上目光渾濁的老人歎了口氣說:
“老人家,那香別再抽了,折壽。離開這裏吧。”
“你倒是有心。”老人拍了一下大腿。
“老嘍,走不動咯,恐怕是出不去了,你們快走吧,再晚些就到不了黎城了。”
不再過多停留,兩人繼續趕路。
“你說那煙折壽?”
“是。那是母蝶草,點燃會遮掩活人氣息。隻是陰氣過重,會損人經絡罷了。”
“難怪。。。”昨夜能相安無事。
季琛沉吟一番。
“你又是為何如此了解?”
文謹停下步伐,回頭看他。
“日後你自然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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