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38 更新時間：17-02-11 01:40
李清
隻是一轉眼，卻與你陰陽相隔。
那日我剛為皇上呈去選妃所用的美人圖後，離開了皇宮。剛到府邸便傳來了宮殿著火的消息。
初秋，炎熱還未曾褪去，高空懸掛的殘陽，將琉璃瓦所覆蓋的皇城映襯得更加的輝煌。鮮紅的殘陽映射出這裏留下過的鮮血。
“起火了，起火了……”宮裏的守夜當值的宮女太監們驚懼的叫喊了起來。
隨著這一聲聲呐喊，打破了宮院裏的寂靜，原本安歇下的人們都驚坐了起來。
西邊升起朵朵紅雲，著火了，那方向，是桃花殿。
我聽聞消息連忙從府邸趕忙進宮，宮內的火勢大得就連宮城外都能看到那漫天大火。
進了宮城，宮女神色慌張的跑來，語無倫次“大人，皇，皇上，他……”
我隱隱的心緒不寧，緊緊地的抓住衣角“皇上怎麼了？”
宮女像是被嚇到了，說話磕磕絆絆的“桃源殿起火了，皇……皇上還在裏麵沒出來……”
隻見桃源殿中的火雲因為秋風的助興變得更加的猛烈，甚是駭人，到處都是逃竄的人，整座皇城亂成一團。四周的人群中沒有出現他的身影……！
隔著重重火焰，隻聽著哀嚎尖叫驚喊哭泣坍塌悲鳴聲聲從火中傳出來。
“皇上……皇上……”聽著那淒慘的叫喊聲，我的情緒近乎瘋狂，不停地叫著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回應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想法，我要見到他，我拔腿拚命地往桃源殿跑。
“您是君王，您要為一個男子舍棄這皇宮，舍棄這江山，舍棄你所有的子民嗎？這樣會影響陛下你的千古盛名的，就算您可以對這一切不顧不在意，可子敬我作為一個男子背負不了這魅惑君主妖禍眾生之名。”
“我不會與你一同離開的。”
當時我想的是愛與情不是一切，它保不住你想要的，唯有權與利。
不，不會，這千萬不要是我對你說的最後的話。我隻是想，我隻是想可同你一起守護你所珍惜的一切……
“大人，大人……”山江帶著眾侍衛追了上來。
我現在什麼也聽不到，也不知道。隻是拚了命的跑向此時火光衝天的未央宮，我想到他身邊，看到他沒事的模樣。
當我趕到時桃源殿隻剩下斷壁殘骸，燒焦的木柱上還留著餘火。地上都是滅火時留下的泥濘。“皇上呢？”我抓住拿著水桶趕去滅火的太監。
“火勢控製住了，到現在還是沒見到皇上，隻是見到很多燒焦的屍體已經分不清是誰了，宮殿裏屋的火還沒滅，應該不會有生還了。”小太監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恐懼帶著顫音，後麵的話有些聽不清楚。
可是我聽出了皇上可能不在了，我一把奪過太監手上的水桶，一注清水從頭而降，全身浸濕。
“大人，您這是？”小太監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當我準備不顧一切的衝進去的時候，山江趕了上來將我困住“放開我，我要進去找皇上。”
小太監聽到了要衝進去找皇上，連忙爬過來抱住我的腿，幫著困住我“大人不可，桃源殿內殿的火勢大，還沒控製下來，您現在衝進去無疑是死路。”
“放開我，讓我進去。”他們沒有絲毫退開的意思“難道你們要違抗命令？全都給我滾開！”我想衝出他們的圍困奮力掙紮著，我嘶吼的命令道。可是沒人聽我的。
“將他拿下，”輔國大將軍命令道。
一群人蜂擁而至將我擒住，使我動彈不得“快放開我。”我拿出我所有的力氣撕喊著，可無人聽我的命令，就連山江都退到一邊靜靜的站著，不敢直視我。我感到了自己的無力，無論我如何的掙紮，嘶吼，也隻能任憑他們帶走，看那宮殿慢慢化為灰燼。
碩大的紅色園抱柱，擺放著畫著江山美人圖的屏風，精致的紗簾，精巧的玉石裝飾，各式各樣相思木飾器物，使整個殿內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在大殿的盡頭，相思木椅座上，依偎著一位身著白衣的儒生。他微垂著頭，眼睫毛長而密，秀挺的鼻梁，櫻唇不點而朱。發髻上垂落下的頭發拂過精致的臉盤，白玉一般的纖長手指輕輕的扶過光滑的額角。“唉……”一聲清婉的歎息。“山江啊，山江啊，你可知道我怨你，你還記得你是誰的人嗎？”
明知道他是個啞巴不會回答，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憤懣。
從那時他攔下我起，我就知道他並不是聽命與我的。我竟然忘了他是“輔國大將軍”就是我親哥哥安排在我身邊的棋子。
我本想助皇上守住著江山，拿回屬於他的一切，不再任人擺布。可他卻……
看著香爐上飄渺的輕煙，我的眼前映射出那日的熊熊烈火將他包圍，將一切燃為灰燼。什麼也不剩，包括他。
想到這兒，淚水不禁滑下“要是那日我……”
“你現在可不是傷心的時候。”哥哥走進了我的房門，寬厚的手掌撫了撫我的肩頭，卻不再像小時候一樣溫暖使人感到安心，隻讓我感到一股肅殺的寒心“小皇帝的登記典禮可要好好準備，父親因年老體弱，常年抱恙，難以在勝任丞相一職。身為先帝的伴讀，小皇帝從小就與你親近，你的才學品質也深得一些老臣的認同，由你擔任丞相之職輔佐小皇帝最好不過。好好把握機會，助我族光耀興盛一臂之力。”
我沒有說話，隻是呆滯的看著他。最後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嗬嗬嗬嗬……”原來至始至終我不過與山江一樣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現在作為棋子的我還能反抗嗎？我慢慢的從座位上站起，突然頭暈目眩，山江上前攙扶，我一把推開，直晃晃的向著輔國大將軍身後的大門走去。
這個天下是他的誰也不可以奪走。
就這樣我成了這個王朝所謂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輔佐幼帝。因皇上駕崩無子，遂從與帝血緣最近的胞弟繼位。
多根紅色巨柱林立著，雲頂桃木作梁，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宮殿之間彌漫著桃花的香氣。
“清哥哥，這個桃源殿可真香啊。當初母妃和皇兄都很喜歡這……我以後要把我最寵愛的妃子安排在這。”小皇帝看來的喜歡這個宮殿。是啊，這曾是先皇最喜愛的地方。
大火後的桃花林成了廢墟，經過整修，它恢複了原本的麵貌。隻是，已然物是人非了。身處在這宮殿之中，就感覺他依舊在我們身旁。
“清哥哥，清哥哥……”即使成了君主小皇帝還是沒改掉曾經對我的稱呼。也許他把我當做在“冷漠”的深宮中唯一的依靠了吧。
從此負擔起整個江山禁錮在“這人吃人的牢籠”裏的孩子由我代他守護。我要助小皇帝守好這江山，沒有人可以奪走它，即便是我的族人。
十年後，父親因病而終，輔國大將軍因謀反之罪被驅逐出境。我親手斷送了我的家族，我的親人。從而護住了這江山。
紅牆綠瓦間是多少青春的寂滅，我立在高高的城牆上俯瞰磅礴死寂的瓊樓玉宇，風衣滿袍。“光景不待人，須叟發成絲。如今父親已然不祿，哥哥與族人也一同被驅逐出境。我守住了這江山，而你卻不在這了。”
在城池的萬家燈火中回望，卻再難見那時你的身影。
看著山江描在我手心中的字“悔”，想若我當初同意與他一同離去，現在有又何種光景？“嗬嗬……”我對我的想法不免覺得好笑，就算當時我同他離去，可沒了這江山皇權，我的姑姑，哥哥，族人還有那些如狼似虎的文武大臣們有誰能放過他？原以為這宮殿牆瓦，黃袍加身還可護他周全，我還可以在他身邊默默陪伴，同他一起靜待時機，反轉天地，奪回屬於他的一切。這樣他才真正的可安樂無憂的同我攜手老去，可……
“嗬嗬……”越是去想越是覺得好笑，笑得很苦澀“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現在悔恨有何用？前生來世，我失了今生等不了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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