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橘林訪真言;第二章:流落拜他鄉

章節字數:7827  更新時間:17-03-16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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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林訪真言

    “走啊,池青衣,快點跟上大部隊,你的小短腿也可以順便拉長了,那身高。”

    前麵的林笑然扭頭對被落在最後麵的池青衣說,池青衣踩著崎嶇泥濘的小路,盡力呼吸著空氣裏每一絲被別人遺落下來的氧氣,氣喘喘地大步踏著。

    剛下過雨的深秋還是終究冷了一點,空氣中的水氣很多,零零散散地,打濕了很多有心事人的眼睛。

    池青衣參與這次秋遊完全是屬於被迫接受上司命令,她工作在一家小型報社,公司職工不多,沒有人可以隻做一樣事情,盡管她辦公桌名片卡上寫著雙語編輯,事實上她是一人身兼多職。

    沒辦法,她自己才從大學畢業,職場對新手的壓力一直沒減,混了一年,等有更新的人來報道,現在所謂的新人才會升為資質編輯,真正的新人從來都是不確定的,但職場的競爭壓力和資質排名已然讓池青衣每天疲倦不已。

    拖著沉重的雙腳像個珍稀蜥蜴似得在山區小路上爬行,池青衣終於走不動了,她昨晚為了趕稿,在公司加班到晚上11點,早上難得的周末卻要陪上司出來秋遊。

    看著林笑然穿著運動裝都可以嫵媚的身影,池青衣還是決定降低嗓門對林笑然抱怨,“笑然,我真的太累了,昨晚熬夜,今早又沒吃飯,你先走吧,我想去旁邊休息一下。”

    林笑然火辣的性子剛想對著池青衣火力大開,看到她藕一般的麵容,姣好可愛,甚至沒有點血色,大大的黑眼睛咋呼咋呼也沒辦法了。

    隻好難得溫柔地應付了句:“行吧,你一個人小心點就好,別忘了十點鍾在山頂駝峰那彙合。”然後扔下了一個漢堡,就自己趕著大部隊離開了。

    池青衣本來想直接在腳邊的怪石上坐著休息,她性子慢,卻好奇心極重,又少不了古靈精怪的韻味,這就是好奇心重的影響,因而也想象力豐富。

    她最開心的事情就是一個人坐電梯,她對著電梯裏麵的攝像頭擺出女特工的動作,並配以冷笑,並用雙手合成手槍的動作,靜靜盯著電梯上升的數字變動。

    電梯門開的一瞬間,她就突然側身小巧地持槍出去,然後走到一個角落時,側眼觀察前方路況,一旦確定沒人,便扯著牛一樣的嗓門大喊:“FBI,don’tmove。”

    然後就得意地大笑,目空一切的感覺可以讓她威風很久,不過有時候遇到人了,她就會被當做精神病一樣獲得目擊者同情的眼神,那時候,找個洞鑽進去當個忍者神龜的感覺當然更好。

    可惜,洞不是路,魯迅先生可以說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變成了路。可是鑿洞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所以池青衣就是這樣子的瘋丫頭。

    她敏銳細膩的眼神偶然撇到前麵右側一條小的岔路,好奇心重的她反而想一探究竟。

    那條小岔路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同,隻是她總覺得在那裏,會有她意想不到的驚喜,當然,這世上的驚喜有的是自然偶遇,你可以成為命中注定。

    但池青衣的驚喜幾乎次次都是她自己製造,並無浪漫之感,純粹因為她的好奇心。但,驚喜一詞從來都是有驚嚇也有喜悅,至於是哪一種,池青衣自己並拿捏不好。所以公司的人背後都喊她:“池二姐”。

    池青衣仍舊拖著散漫的步子走著,這條小岔路彎曲的樣子好像一條盤踞依舊等待獵物上鉤的巨蟒。

    池青衣的心髒有點跳動急速了,對於旅途前麵的不確定性就會加劇人性的恐懼,這一點在池青衣身上也一樣適用。

    小路兩邊都是低低矮矮錯雜交織的灌木,她驚奇地發現她通往了一片橘子林。金秋的陽光溫暖地撫摸著這一大片橘子林,淡黃而泛青的橘子皮格外的耀眼,池青衣快速地看了一眼並沒有外人在。

    於是,習慣性地隨手摘了一個橘子,剝開皮就一瓣瓣塞在嘴裏,不一會一個橘子就下了肚。她覺得自己成了這片橘子林的主人,昂首抬頭地大步邁著步伐,學者今年國家閱兵儀式上女兵正式瀟灑的樣子,左右環顧。

    因為太安靜,所以想要尋覓聲音,不巧,不遠處,就在橘子林前麵有窸窣的聲響。池青衣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手裏還拿著那個沒來得及啃的漢堡。

    她快走出橘子林時,看到兩個人在一棵樹旁,但她還是有些近視的,雖然讀書不用功,書也沒少看,高中大學全靠著小說度日,視力自然也不好。

    但還是和那些認真讀書的同齡人比起來好多了,這一點她也相當驕傲。

    她討厭戴眼鏡,鼻梁太低矮,戴了眼鏡就會在鼻子兩邊留下紅印記,很久才會消下去。雖然她從不承認自己鼻梁低矮。

    足夠靠前,她才發現那是一棵柚子樹,在南方待了這麼多年,風土人情她都喜歡,但作為吃貨的她當然還是最愛亞熱帶水果。對於一個北方姑娘,這的確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她本來是想等那兩個人走了後,自己動手摘個柚子的。可是那兩個人就在樹旁摟摟抱抱親親,那討厭的親吻聲在這空曠的山裏竟然格外的響亮,也或許這隻是刺痛了池青衣內心敏感的情感線而已。

    喜歡了一個人大學四年,然後又進了同一家公司,盡管不同部門,但是池青衣自己都覺得別扭。她也有想著換工作,卻不舍得林笑然這一個死黨。算了一下,隻能默默忍受著感情上的空缺了,拿著還好的工資繼續過活。

    她總安慰自己,錢最重要,感情都會有的。

    但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還是泛起了酸澀的滋味。她突然記起莫泊桑先生短篇小說中有這樣的一個情節,姑媽是個老處女,從沒有談過戀愛更別提結婚,可有一天晚上沒有入睡,借著月光看見了她侄女和男友在月光下麵嬉戲,男孩子捧著侄女的小腳丫說:“這麼可愛的小腳,冷嗎?”姑媽頓時哭得淚滴滾下臉頰。

    這個情節一直在池青衣心中無法釋懷,她真的好害怕自己會變成老姑媽。池青衣為眼前的這一對情侶感到開心,畢竟那個女的不用擔心變成老姑媽了。

    池青衣準備離開了,把時間留給在愛情長河裏遊泳的情侶,腳下卻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然後手裏的漢堡滑落,自己也重重地摔了一跤。

    在她還沒回過神之前,那對情侶就環在她身邊,要扶起她,可是六目相對的一瞬間,空氣都冷凝了。

    池青衣隻知道自己沒有多餘的氧氣可以用來呼吸了,而且這和她向往的攀登青藏高原時氧氣稀薄的狀況如出一轍。

    臉上火辣辣地燒著,她緊緊咬著嘴巴,鬆開一小點,“笑然,是你們啊。”

    眼前的女孩子也很是張皇失措

    “我以為你在後麵休息,我……”

    倒是這個男主角張了口,好像他好聽磁性的聲音可以打破尷尬

    “池青衣,好久不見了,我一直說一起出來聚聚,我知道你和笑然關係最好了,我們在一起蠻久了,隻是笑然一直說你是大編輯,大忙人。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今天你看見了也正好,我都快成了不敢過街的老鼠了。對了,你怎麼樣?沒受傷吧?”

    她大學四年仰望了眼前的這個男的無數次,籃球場上,圖書館裏,教室中,校園內,小吃街旁。。。。。。

    可是也和眼前的這個女的,無數次地抱怨著自己有多麼多麼喜歡這個男的,寢室一張床上,草坪上,樹林裏,咖啡館裏,步行街上,KTV中,電影院裏。。。。。。

    好笑的是,他們竟然偷偷地在一起了,而且沒有告訴她,她多想知道如果林笑然早點說出來這一切,她也早點釋懷該有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強烈的自尊心讓池青衣踉蹌爬起來,像受傷了的蜥蜴往前走,不肯回頭,林笑然卻拉了池青衣的手

    “你死心吧,這四年來寧孟從來沒有喜歡你,我每一次聽你說你多麼喜歡他,我都很想告訴你,可是寧孟喜歡的一直都是我啊。但是我說不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池青衣,你不怪我吧?我們可是最好的老鐵了啊。”

    林笑然使勁抖動著池青衣的右手,池青衣使勁甩開被束縛的右手,不肯扭過頭去,偌大的淚滴已然讓她蒼白的麵容變為慘白。

    那個在池青衣記憶中愛說話的大男孩,沒有再說過話。

    “池青衣,你等一下。”寧孟走路的聲音她那麼熟悉,她知道寧孟正朝她走過來。

    “我不知道,我發誓,我真的從不知道你喜歡我。之前笑然和我說過一點,但是我嫌她太八婆,就沒放在心上。池青衣,我……我很喜歡笑然。我也很喜歡你,你懂的,那種朋友的喜歡。”

    她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0。5米,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視力開始模糊,眼前被莫大的光環籠罩,金光四射十分閃耀,讓人不敢睜開眼睛。

    接著就聽到了嘈雜的機器轟鳴聲音,像是工廠車間裏十幾台機器一起運作,但頻率不同地發出尖叫巨響。再然後,她隻感覺眼前一片昏黑,沒有了記憶。

    流落拜他鄉

    “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池青衣的腦海中一直旋繞著這一句詩,她記得小時候盤坐在爸爸腿上,爸爸教她唐詩五百首。

    但她從小就愛偷懶,萬萬不肯記憶枯燥難懂的字詞,但爸爸每次都以這兩句開頭,他告訴池青衣“我們的姓氏就來自這句詩,不是麼?爸爸媽媽又愛聽京劇,所以你的名字才是青衣啊。”

    每每記到這裏,池青衣就想笑,青衣明明是正旦的俗稱,正旦在京劇中是一大重要角色,但通常都是青年甚至中年的女性,動作幅度小,而且表現力非常平穩,主要是靠唱功贏得舞台角色的表現力和傳達力。

    爸爸真的是老了,喜歡的角色都是中年大媽們,可是自己剛出生時爸爸也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啊,怎麼就那麼愛大媽們了?

    池青衣分明看見爸爸在向她招手,眼裏都是慈愛的味道,她起身也向他走去。

    結果卻頭痛得厲害,渾身像散了架似得疼,誰那麼仇恨她硬是把她機器人的零件一塊塊地拆開玩弄了,她一睜眼,眼淚就花花地流了一地。

    自己躺在極其幹淨的地麵上,還是硬生生的水泥地麵,盡管幹淨到沒有灰塵,她還是很好奇為什麼旁邊是張顏色濃鬱偏紅的雕花鏤空小床,自己卻睡在地上。

    接著就走進來一個梳著一左一右兩個圓滾滾發髻的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隻是池青衣沒力氣笑了,因為那女孩身上穿的服裝太複古,和她看得宮鬥劇裏麵的清廷服裝一樣。

    她笑著想說,我是在夢裏嗎?但嘴巴已然沒有了力氣,渾身還是疼,女孩子輕柔柔地走過來,扶起來池青衣“三小姐,您醒了?可是摔疼了吧。”

    “難怪我身上疼,原來是從床上掉下來了。”池青衣調皮地打量著女孩,順手摸一摸身邊的小床

    “這床也太小了,和大學宿舍一樣寬,難怪我會掉下來。再說這床也沒鋪東西啊,睡得我好累。”

    她仍自我絮叨著,完全沒有意識到有時候一覺醒來,人的精神狀況,身體狀況都和從前不同了。隻是池青衣的狀況怕是難能解釋了。

    池青衣肚子餓得不行,看到精美卻仍舊很複古的小桌上放著果盤,她拿過一串葡萄就塞滿嘴巴。

    女孩遠遠地問:“三小姐隨我換衣服去吧,您已經昏睡了有段時間了,老爺夫人們都擔心著,我現在帶您去換衣,然後我還要去稟告老爺夫人。”

    池青衣雪白的臉蛋在那些絲絲縷縷滲進格子窗戶縫隙進的光襯托下很是好看,年輕的血液和力量正是這個時代最需要的東西。

    烏黑的眼睛向下眨巴著,睫毛很長也很密,形成了小小的低矮灌木。然後她雙眉輕輕柔柔地想要擁抱彼此,“對了,你幹嘛一直叫我三小姐?我們當真是第一次見麵吧。”

    女孩似乎被嚇了一下,又似乎覺得很好笑,但顯然她知道尊卑的禮數,忍住笑意“三小姐慣會取笑我了,我自小跟著您,我的名字還是您起的呢,您說叫雪莉洋氣,還有個什麼英文名,我不會讀的。”女孩精致的臉上也灑出了些許紅光。

    “哦,好吧,雪莉,你聽我說,我喜歡的人和我最要好的閨蜜在一起了,我成了被騙的那個,然後我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裏,也莫名其妙地被認作三小姐,感謝你家的葡萄和床——地板,隨便了,我先回家了。”

    池青衣稍微拍打下自己身上的塵土,就伸手做再見姿勢準備出房門。前腳剛邁出門檻,迎麵就撞來了碩大的黑影,虎得她一愣。

    “沫兒,你又淘氣了,我聽下人說了你起身了,特意過來瞧瞧你,你看你還是那麼莽撞。”

    眼前這個體格健壯,一身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還有他嘴裏所謂的“沫兒”都加劇了池青衣心中的疑惑,她甚至有點想哭了,今天真的過得很不順,而且還遇上這麼奇怪的人家。

    真是命運硬是來捉弄,躲也躲不掉的。

    她稍微仰頭正視著眼前這個魁梧,虎背熊腰的大漢,她能感受到他眼神裏滿滿的愛意“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在演戲嗎?群眾演員?民國戲?不然大叔你們穿成這樣子是要做什麼呢?”

    池青衣伸出雙手在胸前交叉,做了個揖。男子大笑起來,上嘴唇上黑色茂盛的左右兩片八字胡一顫一顫,似乎也在嘲笑池青衣的荒唐。

    “雪莉,快點給小姐梳洗幹淨,今晚是總督女兒生日,她也必須要去。”

    然後他徑直走到池青衣麵前,把兩手分別搭在池青衣窄窄的肩膀上“快去收拾吧,寶貝女兒,你終於醒了,爸爸媽媽在客廳等你。”聲音巨大而響亮,在整個房間穿透著。

    池青衣這次是真的害怕了,演戲也不帶這麼演的啊。

    她極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她暈倒前的所有事件,試圖把它們連城線,可是記憶已然成了碎片,她隻記得林笑然和寧孟臉上刻下的無辜。

    她隻能問眼前的雪莉了,她應該可以告訴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雪莉,我的記憶非常模糊,完全不知道發生的一切了,你給我說說我是怎麼暈倒的吧。還有這個地方包括剛才那個大叔。”

    池青衣一慌,就左手右手合在一起不安地搓動,目光渙散著不敢正視麵前的人。

    “三小姐,您別著急,我慢慢和您說。我知道您是沒有休息好。前天老爺從山西調兵回來了,家裏人都很開心,正好您從市井買了風箏回來,這個季節放風箏也是很好的。您就帶著我和其他幾個丫頭在後花園放風箏,後來風箏線纏上了亭子右邊的一棵老槐樹的枝椏,您就想借著亭子旁的房頂把風箏線解開,您總說‘要給一切生靈以自由,自由最可貴,萬不可被剝奪’。然後,在梯子幫助下,當然,自小你跟隨老爺在軍隊長大也練成了膽大勇敢吧,您成功地爬上了屋頂,慢慢靠近老槐樹。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紅葉偏偏多嘴,跑過來和您說安府的二少爺訂婚的事情,就那時,您就從屋頂失足跌倒然後、、、、、、”

    池青衣和聽故事似得聽得極其認真,但是她還是不懂,難道真的自己癡呆了?抑或精神錯亂?從雪莉的神態上看,她並不像撒謊,可是她分明不認識這些所有的人。

    但為了解開謎團,她隻好繼續發問:“那你剛才說的安府二少爺和我又有何關係?老爺就是我爸爸?我又是誰呢?”

    池青衣幹脆靠近了雪莉,溫柔地笑成了一碗蜜。

    “小姐真是糊塗了,我先幫您梳洗吧,這樣子給您說,我們還可以快點,因為今晚郭紫菱小姐的生日宴設在六點十分。老爺說我們還是要提前趕到。”

    雪莉提出了意見後,低頭順眼地請示池青衣,池青衣用手輕拍她的肩膀,“雪莉,無論怎麼樣,你是我在這兒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你不需要和我客氣了。”

    “朋友?這可怎麼敢當呢?小姐,你對我一直都很好,我很知足的。我還是先給您說下您的問題吧。咱們府是白府,我們老爺自然是您的父親,老爺共有三位夫人。大夫人是老爺的結發妻子,兩人結婚時還是大清朝。聽說也是門當戶對,老爺的父親給定下來的,大夫人膝下沒有子女,老爺是在山西發的家,那時候打仗打得特別凶狠,老爺在薛老爺手下做二把手,南蠻子打過來時聽說北方炮火連天,薛老爺也就死於炮火中,咱們老爺德高望重,人緣又好,手下兄弟們都稱他‘白爺’,所以老爺就成了統管山西薛老爺的那支軍隊。

    再後來,老爺手底的人越來越多了。老爺祖籍上海,所以他就回了上海,小姐就是出生在上海。小姐的母親是三太太,三太太是東北人,也是東北名門望族,我也是聽他們傳,說是小姐的母親為了逃婚,好像是被安排了的婚姻,三太太自己並看不好的,就逃離了東北,來到了上海,後來到了百樂門舞廳,再後來就碰到了老爺。老爺是最疼愛三太太的,因而老爺最疼愛小姐。老爺總說小姐大膽勇敢,直率真性情,仗義疏財,像極了他自己,他也常說三小姐該長成個男兒身。”

    雪莉一口氣講了這麼一大串東西,自然也是緊張又興奮。她還是順從安靜地看著小姐,生怕自己說道三太太那一段讓小姐不開心了,好在池青衣還隻是沉浸在他人的故事裏。

    “那二太太呢?爸爸和大太太的關係怎麼樣?”偶爾突然迸出來的‘爸爸’兩字還是讓池青衣感到不自在,不過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個強壯的老爺——爸爸的確疼愛她。

    “大太太知書達理,又念過學堂,幫過老爺很多,當初白手起家,老爺在子彈炮火中出生入死時,聽人家說大太太天天給他寫信。我想他們感情應該是很好的,大太太為人也隨和,待人極好。大太太也很疼愛小姐的。二太太、、、、、、”

    雪莉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說話,池青衣知道她話裏有話“你盡管說好了,我自己真是不記得了,難不成你以為我有那等閑工夫來套你話的?”

    池青衣有點著急了。

    “三小姐經常和二太太吵架,二太太為老爺生下了一男一女,老爺很喜歡二太太,隻是二太太,小姐常說二太太為人計較,小家氣太重,心腸毒辣,我不敢說下去了。”

    雪莉真的害怕了,在白府萬一被聽見了雪莉在暗地裏嚼舌根,尤其是傳到二太太那裏,她真的活不到看見明晚的夕陽了。

    “雪莉,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也不為難你了,我隻想知道媽媽除了我是否還生了其他孩子?”池青衣安慰著雪莉。“嗯,您有一個哥哥,叫白衍。但自小由大太太養,據說是因為三太太以前在舞廳名聲不好,白府還是重視男性子孫的。”

    池青衣感覺這個龐大的家族,各種人物關係已然令她無法呼吸了,況且她小小年紀竟然在家中樹敵。好在她覺得背後有爸爸媽媽還有大太太撐腰。

    想到這裏,池青衣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她是在自我融合進這個大家族嗎?難道她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那池青衣又將何去何從呢?盡管愁緒萬千,思想也錯綜複雜地在她腦袋中亂竄,在看到模糊的銅鏡中自己的樣子,池青衣還是真心地笑了,她喜歡自己這幅模樣。

    多少個夜晚她伏在家裏的軟床上追著國民時期的劇,看著裏麵女主各種精致的服飾,她的小心髒都飄到了天空中,快樂地徜徉在星河裏。

    如今,她也有這麼美麗的樣子,隻是她不愛這房間的陰暗老舊,古老的樣子讓她想到了學校裏民國時候留下來的古房子,老舊的房子上黑色的玻璃鑲嵌著破碎了的玻璃,學校也不會維修,繼續保持著古老的遺址。誰也不知,這樣的老物件會維持多久的生命。

    梳洗過後,池青衣的腦海中脈絡還算是清晰,在雪莉的陪同下,進了大廳。原來從自己房間走到大廳要花費整整半個小時呢,池青衣右手腕還是帶著那淺藍色電子表,被她藏在緊致的旗袍裏。

    白府果然是大門第,隻是整體的感覺就是很老舊古典,說雅致吧也還過得去,山山水水花花鳥鳥,此處一個亭台,彼處一間房間,回轉過來,又繞過去的。像極了電視劇中清朝的莊園。

    以前她是喜歡這樣的味道的,可是時過境遷,這樣子古典的建築,褐色的紅木,窗戶上雕刻的鏤空花,和極清雅的環境倒讓她很不舒服。許是傷感吧。

    大廳門口就是一個小花園,主要是一個噴水的噴泉,池子裏養了許多五彩的金魚,估計是園子太冷清古典的味道讓人受不了,爸爸才會添加了這樣一個西化的物件。

    踩著西式的黑皮鞋,走路時發出咣當咣當的響聲,池青衣走路又不正式嚴謹,左右搖晃,愛玩跳躍。所以走路的聲音格外清脆。

    “爸爸,媽媽”池青衣簡單地打了招呼,還好有雪莉,在進大廳前,都把各人物,座次,以及要說的話都簡單交代了。

    池青衣第一眼看到了坐在大廳正中央右手邊椅子上的老爺“爸爸,最近軍隊裏還那麼忙嗎?”池青衣快速地在心裏換算著人物關係和要說的話。

    “沫兒,你好了就行啊,這幾天把你媽媽和我急壞了,她可就你這麼一個寶貴丫頭。你不要管爸爸軍隊的事兒,一切都好著呢。”

    老爺連忙起身拉著池青衣的手,把她的小手放在大廳左邊的第二把椅子,很明顯第一把是大太太的。

    二太太也不在,所以池青衣猜媽媽也就坐在了那裏。

    池青衣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三太太,好熟悉的親切感,同自己真正的媽媽那麼地相近,一樣好看的大眼睛,淡眉,薄嘴唇,鵝蛋臉,尖尖的下巴,好看的臉部輪廓,竟然和自己標致的鵝蛋臉如出一轍。

    三太太握緊了池青衣的手“沫兒,你嚇死媽媽了,好了就好。我隻是沒想到安易許對你那麼重要而已。婚姻大事急不得,好男兒誌在四方啊,我家沫兒瞧他不上。”

    池青衣知道三太太口中的安易許是安府二少爺,就是令白沫失足跌倒的那個名字。但她也因而知道了像三太太這樣美麗的女人心眼那麼實誠,那麼愛自己的女兒,自己親生的兒子隻能交由他人養,被人指指點點她的身世的那種苦楚。

    池青衣點頭,輕柔地蹲在三太太旁邊,緊握著三太太的手“媽媽,沒有的事,您不用擔心,沫兒要是喜歡誰了,會和您說的,真的隻是失足了。”

    池青衣安撫了爸媽,悉心打扮一番後,準備赴宴。隻是池青衣知道,是時候和過去的池青衣告別了。隻能先待在這個世界,然後等待時機。繼續用溫暖暖人,但是是以全新的白沫的身份。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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