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10 更新時間:17-11-21 15:49
許靈均跟著沈修能坐上了前往警局的車,許靈均坐在後座,沉默不語地看著窗外,他和岑子衿的種種過往悄然浮現,從相遇,到相知,再到相戀,蓋過了窗外不斷閃現的行人和車輛,一幕幕呈現在眼前,那甜蜜又苦澀的美好滋味,就像一場結局悲傷的經典電影,想看又不敢看,害怕忘記劇情,卻又不忍再次提及。
到了警局,沈修能領著許靈均一路來到停屍房,“岑子衿的屍體就在裏麵,進去看看吧。”
許靈均站在門口,抬起手欲推門進去,快碰到門把手時又觸電般的收回了手,沈修能見狀把門推開就走了進去,對著屋內一個穿著白大褂留著利落短發的年輕女孩問道:“淩霄,岑子衿在哪一格?”爾後,又看向依舊站在門外不敢進來的岑子衿說道:“不是你要見他最後一麵的嗎,進來吧。”許靈均這才挪著步子走了進來。
叫做淩霄的女孩在沈修能問她後就放下手中的筆記本拉開了存放岑子衿屍體的格子,“樣子有點難看,做好心理準備。”淩霄的聲音偏清冷,與她生就的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很是匹配,有種特別的風情,隻是此刻,這種清冷的風情許靈均實在無暇欣賞。
這間停屍房方方正正,牆壁上是許多大小相同的格子,停放著許許多多的屍體,就像一個大骨灰盒裏存放著一個個小骨灰盒,縱有古人雲:子不語,怪力亂神。然而任何人來到這種地方還是會心生涼意。岑子衿的那一格並不算遠,從門口數過去也就十來米的距離,然而許靈均卻覺得像是用光了幾十年的力氣,走完了這一生漫漫長路。
當許靈均走近時才看到,原來岑子衿身體的所有關節處都有重新縫合的痕跡,顯然在這之前是被人切斷過,這或許就是淩霄口中的“難看”吧,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許靈均眼裏,他看到的依然是那個笑容明亮的少年,即使他現在是一具麵色灰白、毫無生氣的屍體,縱然他的屍體支離破碎,死狀可怖,他還是心裏的白月光,眉間的朱砂痣。
一想起他們曾經的溫存與魚水相交的快樂,再想起以後都不能觸碰有著心跳的小戀人,聽著他柔聲細語地在耳邊訴說對他的愛戀,就禁不住掉下淚來,驀然間看到沈修能了然的眼神和淩霄探究的目光,才驚覺自己現在的樣子似乎有些過了,隻好抹去眼淚,故作鎮定地問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態了,我······沈警官,我能問一下,子衿他會留在這裏多久呢?”雖然這種舉動有些欲蓋彌彰的嫌疑,但是許靈均還是做了。
沈修能沉吟片刻後,說道:“你跟我來,我有些話要問你。”說話間,人已邁出了停屍房。
許靈均聽了不由得暗自責怪自己適才的失態,讓沈修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心裏再怎麼不情願,還是跟了上去。
審訊室裏,許靈均雙手放在大腿上,端正的坐姿像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隻是低著頭出汗。
相比之下,沈修能轉筆的姿勢悠閑的多,到底是在警察的底盤,不用多說,自帶一種壓迫感。
“案發當天,也就是2017年10月11日日晚9點45分,你在哪兒?和誰在一起?”
“我在子衿家,但是我晚上8點之前就離開了。”
“離開之後去了哪兒?”
“回了家。”
“從你離開岑子衿家到你回家這段時間有誰能夠證明嗎?”
“沒有,我自己回的家。”
沈修能接著問:“回去之後做什麼了?”
岑子衿想了想說:“應該是睡著了。”
“應該?”沈修能忍不住反問道:沒過多久的事都不記得了嗎?”
許靈均一下子被問住了,他仔細地回憶那天晚上的事,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就像那段時間從他生命中被抽走了一樣,“我······我忘記了,應該說記不得了,我隻知道我很累,然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沈警官,你不會懷疑是我殺害的子衿吧?”說到最後,許靈均不自覺握緊了雙手。
沈修能不回反問:“你緊張什麼,你班上的學生幾天沒來上學,你都不著急嗎?”
許靈均激動地說:“我怎麼不著急!第二天見子衿沒來,我就打他手機,他沒接,午休的時候我就去他家,他家裏也沒人。”
“你有他家鑰匙?”
“子衿在國內沒有親人,作為他的老師,自然是要多照顧他一些。”
沈修能忍不住戲謔道:“你是他的生活老師嗎?”
許靈均被激得臉上一紅,趕緊說道:“子衿他很喜歡文學,所以也會去他家輔導功課。”
沈修能若有所思地盯著許靈均,修長而又關節分明的手指輕拈著筆看似漫不經心的敲擊著桌麵,清晰的敲打聲在沉悶又壓抑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耳,直叫許靈均心驚膽顫。
就在許靈均快要承受不住時,沈修能突然開口問道:“你跟岑子衿是什麼關係?”
沈修能的這個問題打得許靈均措手不及,呆愣半晌才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和子衿,就是普通的師生關係。”說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沈修能的表情,隻見沈修能清冽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他拙劣的偽裝,許靈均更覺緊張。
沈修能冷笑一聲,“普通師生關係?難不成許老師原本是想和岑子衿發展不普通的師生關係?”
許靈均懊惱不已,原來他方才的回答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真實寫照。
沈修能滿意地看著許靈均的樣子,繼續說道:“你以為我是平白無故問你的嗎?我們早就調查過了,你經常出入岑子衿家,並且徹夜留宿,和他出雙入對、舉止親密,別告訴我你是去他家裏輔導功課,從時間上算起,你們這種狀態開始時他還未滿十八歲,光是這條就可以起訴你猥褻未成年,更別說你還有殺害他的嫌疑,這些事若是傳出去,別說你無法在學校待下去,在社會上都難以立足!”
“我沒有殺害子衿!我沒有!”許靈均猛地抬起頭竭力反駁。
“沒有?分明是岑子衿要離開你,你惱羞成怒所以殺了他!”沈修能“啪”地一聲放下手中的筆,咄咄逼人地語氣誓要將許靈均逼入絕境。
“你······你簡直就是胡說八道!”許靈均怒目而視,氣得渾身發抖,他從來不是擅長與人爭執的性格,總是溫柔和善的模樣,與人意見不和時也會在起衝突前巧妙化解,君子如玉,說的就是他了。但是方才,沈修能離譜的說辭,盛氣淩人的態度讓許靈均實在無法忍受,尤其是他對岑子衿的感情怎能被那樣詆毀。
從在學校見到許靈均起,他一直就是文質彬彬、斯文優雅的書生樣,此刻盛怒的許靈均爆發出的氣場讓沈修能也不禁被震懾住,忘記繼續追問下去。
片刻過後,許靈均的怒氣逐漸消散,他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緩緩說道:“沒錯,我和子衿市一對戀人,但並不是你想的那般齷齪,我是真心愛他的,他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亮,我又怎麼會殺害他呢。”
沈修能冷哼一聲,說道:“連戀人身份都不敢承認,還說愛他?”
沈修能的這個不敢仿佛一把利刃狠狠紮在許靈均的心上,誠如沈修能言下之意,他是個愛情裏的膽小鬼,不敢說,不敢做,然而有些事心強不如命強,老天不遂人願。
許靈均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道:“承認這兩個字說來容易,要做到又何其艱難。從和子衿戀愛開始,我就想著能和他手牽手走在大街上,想著對所有人宣布和他的關係,這會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可是這樣做的後果呢?他會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要忍受來自周圍異樣的眼光,我孤家寡人一個無所謂,但是子衿他還有家人,還有大好未來,我不能讓他被這段世俗承認和接受的感情所阻礙。”
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熾盛、求不得。而在這婆娑世界,單就一個情字便讓萬千癡兒女為伊消得人憔悴。於是有人問:既然愛一個人如此痛苦,為何還要這般執著。阿難說:“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隻求她從橋上經過。”
沈修能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但隻要一涉及到案子,就異常鐵麵,“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岑子衿和你的關係非比尋常,如今他死了,你又沒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到目前為止,你是岑子衿凶殺案的最大嫌疑人,要將你暫時扣留48小時。”
許靈均一聽,登時急了,“我都說了我沒有殺害子衿,你為什麼就是不信呢!你這樣扣留我,學校的課怎麼辦!”
沈修能邊起身邊說:“這是規定,除非你能想起來你的不在場證明,不然你就要暫時待在這裏。”
話音甫落,沈修能已經關上了審訊室的門,許靈均沮喪地癱坐在椅子上,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那個位置是屬於岑子衿的,現在他不在了,屬於他的心也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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