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53 更新時間：17-03-31 02:43
Sam是坐火車去G市的，沒有提前給Gary打招呼。因為一種奇怪的直覺，他覺得Gary在躲他。
其實沒有什麼躲避的理由，這麼多年的好朋友，記憶中甚至從來沒有什麼嚴重的爭執——因為每當有這種不好的預感降臨之時，他就會提前選擇妥協。Gary當然對Sam也是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溫柔，隻是那個人的性格偏激而濃烈，還帶著骨子裏的一絲輕狂，所以，Gary特殊對待的溫柔也許和一個性格原本溫和的人相比就再算不得是溫柔，反倒更像是冷漠。
其實也有格外溫柔相待的時候，不過都已經是曾經了。
他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初一軍訓的時候，Gary睡他對麵。
兩個人第一次的交集是Sam在軍訓的第二天晚上拿出爸爸帶給自己的月餅分了Gary一半。日光燈下接過月餅的少年眼睛亮亮的，說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月餅。
大概是被餓的吧。Sam想。
軍訓的時候特別消耗體力，尤其是正在長身體的男孩子，到了吃飯的時候大家幾乎都是在搶飯。
但是Gary說是因為溫暖。
他說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突如其來的溫暖。
Sam啊，為了那份溫暖，不如我以身相許吧。
Gary曾經在一段時間時不時地就會說這樣的話，Sam那個時候雖然對於關於愛之類的情感還沒開竅，也隱隱感覺到了Gary的認真。
和Gary對他的好。
但是Sam沒答應。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喜歡別人了？”Sam還記得Gary在說出這個句子的時候是個黃昏，他聽著那人石頭一樣硬邦邦的語氣，發現天漸漸地開始徹底黑下來。
“我……Gary啊……”Sam明顯是猶豫了，但是Gary還是用同樣的語氣打斷了他：“Sam，我是不是可以喜歡別人了？”
那一刻，Sam突然覺得，其實是Gary不想要這樣曖昧不明不清不楚的關係了，除了是之外，Gary並不想要其他答案。
但他偏偏還要問自己，要自己親口把他們之前那份和友情無關的情愫斬斷。
“是。”根本沒有什麼選擇餘地，Sam隻能這樣說：“那我們以後……”
“我們以後還是兄弟。”
那個黃昏之後Gary立馬就重新找到了新的目標，Sam也很快意識到了Gary說的兄弟意味著什麼。
Gary就是那麼一個人，讓人覺得他興趣在你身上的時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等他對你沒興趣了，你說你是什麼。
所以一直到現在，Sam都特別不喜歡兄弟這個詞，尤其是和Gary之間。因為它否決了很多他想要的可能性。
其實他當初沒有答應Gary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那個時候Gary總是把Sam說的很美好，Sam自己清楚其實遠遠超出他本身的美好。
Sam害怕自己萬一答應Gary了以後，他看到自己原本的模樣就會失望然後轉身去喜歡別的人，到時候他和Gary就連朋友都做不了了——現在最起碼他還能知道Gary的消息，知道他身處G市。
所以自己當初並沒有做錯，Sam這樣安慰自己的時候其實也清楚這隻是一種安慰罷了。
什麼時候都無法知道另一種可能的選擇性。
因為人生就像是一條不能回頭的直線，你永遠無法SaveLoadthenchoosethebetterone。
比如說，當他站在Gary租的房間門口敲了半天的門之後，就有一種不安的失落感，他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選擇錯了，懷疑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然後，他等了兩個半小時，終於和Gary麵對麵彼此相望的時候——沒什麼好掩飾的，Sam已經開始後悔了。
和Gary時髦的打扮比起來，Sam簡直就像是從鄉下來的，就連和Gary一起勾肩搭背的男人都皺了一下眉困惑的問Gary，哥，你認識他嗎？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也很刺耳。
語氣中明顯的困惑狠狠地刺痛了Sam的耳膜。
在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想逃。
“Dan，你今天先回去吧。”Gary似乎也是用了一些時間來消化眼前的突發事件，皺了皺眉，把搭在男人肩上的手慢慢拿了下來。
“哥？！”叫Dan的男人明顯不樂意了：“他誰啊，我那麼難才約到你！”
“我知道。”
“他又沒我帥！看起來還可憐兮兮的！”男人上下打量著Sam，打量著他樸素的黑色背心，實在算不上幹淨的鞋子和行李箱，最後憤憤不平的嚷道。
“Dan你回去，他是我的太陽。”Dan的口不擇言顯然觸到了Gary的底線，使得Gary的語氣一下冰冷的嚇人。
Dan也感覺到了，沒有繼續問這樣可憐兮兮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太陽之類的蠢話，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Sam看著男人的走遠的背影，可笑的發覺自己在感激Gary維護自己的同時，竟然還在介意剛剛那兩個人親密的肢體接觸。
一直到Sam已經看不到Dan了，Gary依舊是站在原地盯著Sam一言不發。
酒精的氣味漸漸在樓道裏彌漫開來。
Sam覺得那味道在自己的鼻腔裏時濃時淡，他看著Gary畫的誇張的眼線和因為酒精發亮的眼眸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想哭——受挫的自尊心竟然沒有讓他想掉頭就走，反倒格外的渴望溫暖。Sam發覺自己的手在抖，他很希望Gary可以握住他發抖的手讓他安心下來。
但Sam也清楚，現在的Gary碰都不會碰他。
果然，沉默到了盡頭，Gary終於開口：“Sam，你來這裏幹嘛。”
是毫不掩飾的抱怨的語氣。
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裏居然是隱隱壓抑著的怒氣。
“對不起。”Sam無奈的笑了笑。Gary，我隻是想你了：“我是不是來的很不是時候？”
“算了，進屋再說。對不起，Sam……我是……沒什麼心理準備。其實來到這裏，你很辛苦吧。”最後站在門前背對著Sam的時候，Gary的聲音難得的柔軟了下來。
很小的聲音，似乎是說的很費力。
但是Sam就站在Gary的身後認真聽著，每一個吐字的細節和細小的停頓都沒有錯過。
看著Gary低著頭，有些消瘦的背影，Sam覺得自己的喉嚨突然開始酸了起來。
那男人低著腦袋的樣子還是顯得那麼乖，讓人忍不住的想從背後抱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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