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6 更新時間：17-04-03 18:49
張水如是一個來自農村的男孩子，初二就已經拔高到一米八的他在一群一米七男生中間依舊毫無存在感。今天是2015年9月1日，也是他高一開學的日子。水如的父母除了小學一年級偶爾輔導他類似“2＋4＝6”的題目之外，再沒有過問過他學習方麵的看法。不是他們怠於參與兒子的學習成長，而是作為小學都沒有畢業的劣等生，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他們看著周圍考上大學的鄰居不用再回家務農，每次回鄉探親都春風得意，便猜測這是一條能讓自己孩子脫貧的好路。從水如懂事起，就天天叮嚀水如‘隻要你能考上清華、北大’，就可以過上好日子。年幼的水如不懂什麼是好日子，但自己尊敬的父母說的話，總不會錯。
水如小時候問父母，怎麼樣才能考上大學。父母其實心裏也不懂，就胡亂說：“你如果小學次次考第一名，那就能考上。”他們這麼說，水如也確實這麼做了。可是小學畢業之後，要升的卻是初中。水如很困惑，就去跟老師說：“老師，我要上大學，不要升初中。”水如的老師告訴水如“你要讀完初中和高中，才能上大學。好好學習，以後考個好大學。”並摸了摸這個乖巧孩子的頭。水如那時知道，自己還有再讀六年書。至於考上大學之後，怎麼辦，水如沒有想過，也從沒有人告訴他。
按照慣例，水如三天前收拾好行囊，今天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和家人共用本周的最後一次早餐後，就獨自踏上了旅程。
心遠一中不愧為心遠第一高中，建築設施與水如初中就讀的學校簡直雲泥之別。水如寢室是八人寢，上下鋪。水如第一個到新寢室，選了上鋪。寢室的人陸陸續續地到來，有開朗活潑的錢心霖、張國瑞和熙愛笑的董世超、冷淡疏離的張洋、世故懂禮的田曉聰、文質彬彬的劉石傑、大大咧咧的葛亞軍。熟悉之後，八人一起晃到教室，開集體班會。
班主任指定的教室是在學校最南麵的一幢裏，這幢坐南朝北的教學樓有四層，單麵教室，教室門口對著的是不到兩米的走廊，走廊除南麵外都焊接了一米高鐵欄杆，幾根柱子從一樓直通四樓，把鐵麵無私的欄杆分割開來。你若隻晃一眼是隻能看到一棟白色大樓的，那白色就是大樓牆上貼滿的白瓷磚。整棟教學樓東西各一個樓梯，他們走到西麵樓梯爬上三樓。水如剛登上二樓便聽到高談闊論的聲音，他每邁進一步，那聲音也便響亮一分，踏完最後一步便真真切切聽清了一聲“你中考考了多少分？”說話人是個女生，她對麵女孩察覺對方說話聲音太大被剛登上走廊的水如聽了個一清二楚，便不好意思地對水如笑了笑。
水如從沒有見過如此氣質出眾的女生，短發乖順的伏在女孩頭上，沒有一根出來打破這平衡。水如看著人家的頭發心想：都說頭發軟的人心也軟，不知道這個女孩怎麼樣，他隻顧自己在原地思量，竟忘了收回那從頭到腳掠過女孩的目光。驀地，有一人拍了一下水如的肩膀。“哥們，到啦。”正是緊跟在後麵的亞軍。水如點了下頭，指了指樓梯西邊的教室，應該就是這間了。
教室有前後兩個門，門上麵是兩小扇窗戶，兩扇門中間是寬兩米，高一米五的推拉窗。水如走近教室，在最後一排的座位坐下，其實也總共隻有五排罷了。教室南麵是三個兩米寬、一米五高的窗戶，正好可以讓陽光都透過來，水如打心裏喜歡這個新教室。水如剛進去，走廊裏的女生就又隻顧自己聊天了。“靜淩，剛才那個一米八帥哥你認識，我天，那顏值，那逆天長腿。”靜淩，也就是水如剛才打量的女孩，眉眼含笑對剛結識的女同學說：“這種高等級的帥哥我哪有福氣碰到。”靜淩心裏想，那個男生養眼是真養眼，不過，開學第一天穿的卻是褪色的牛仔褲，家裏條件應該不怎麼樣。她這樣想，不自覺低頭看了眼自己新買的兩千的運動鞋。“進去吧，班主任估計快來了。”
舊教室裏的新同學正在熱火朝天地聊天，進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徑直走上講台，沒有理下麵坐在板凳上四扭八歪的同學，拿起粉筆開始往黑板寫字。那人寫下第一個字的時候，班裏就開始變安靜了，等他寫完三個字，便落針可聞。那男人說：“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黑板上是我的名字宋鵬程。我們學校今年招了一個成績特別好的同學，她中考考了592分。”水如想，我們學校招生分數線是510，重點班560，她比我高了30分，那是真高了。“這位同學的分數讀市重點高中也是被人搶著要的，但她選擇了我們心遠一中，可見對我們心遠一中的信任。我們學校今年和往年一樣有三個重點班，我也還是和原來一樣帶重點班。前兩天，我拿到班人員名單時，很開心，這個同學分到了我們班。蘇靜淩，讓我們大家認識認識你。”宋老師將目光從同學身上掃過，一個女生站了起來。這個人正是水如在門口險些看呆的女生，“大家好，我是蘇靜淩。”“好的，靜淩請坐，希望你高考也能考一個好成績。”接著班主任安排了接下來為期一周的開學軍訓，並任蘇靜淩為臨時負責人。
開完會，班主任說接下來時間大家自由安排。亞軍說：“我好累想回去睡覺。”錢心霖想在學校裏麵逛一逛。水如今天累了一天也想回去趟床上休息，就順勢說：“那你們去逛吧，我和亞軍一起回寢室。”學校一般安排六點鍾晚飯，其實開完會回到寢室也才七點半。水如不想這麼早睡，就拿起枕頭邊讀到一半的書《飄》，昨天他讀到思嘉跟希禮告白了。他在床頭讀書，亞軍在他下鋪睡覺。他剛看到瑞德冒出來，他們寢室門就被推開了。水如看了推門的那人一眼，認出是本班的一個男生，剛想提醒他有人在睡覺。那人竟不等水如開口說話就搶先說：“我們寢室就我一個人，太悶，我在你們寢室呆會。”那人看到水如越皺越深的眉頭反倒收到鼓勵般，越說越理所當然，“哎，我叫柳斐然，你呢？”說著便脫了鞋要爬上水如的床。其實斐然不是沒有看懂水如的不喜，他從小走到哪裏都被人追捧，今天自己主動來找一個人，竟然還是這種態度，便有點不忿水如對自己冷淡。若是平常他看到有人皺眉頭，也就算了，但今天見了水如便想來和他結識，再者，他知道水如下鋪那人根本還沒有睡著，他耍起無賴來就更加理直氣壯了。人就是這樣，看慣了穿著鮮亮的，偶爾碰到了一個打扮清貧的，便覺得有趣的緊：看慣了循規蹈矩的，恰巧遇到一個離經叛道的，便覺得可愛起來。水如盯著那人爬上自己的床，既沒有答他話，也沒有強硬的拒絕他的入侵。斐然看水如欲拒還迎，就打定主意，今天要鬧他一鬧，弄清他的家世來曆。“你是哪裏人？哎，你看的啥，哈哈，《飄》我早看過了，你別看了，我給你講一講大概情節就好了。”斐然嘻嘻哈哈要去奪水如手中的書。“你又是哪裏人？不在你們寢室呆著，來我們寢室打擾別人休息。”亞軍這是冷不丁冒出一句：“沒事，沒事，我聽你們說話，突然一下子精神了。水如你是哪裏人？”水如看亞軍沒計較，自己就不必鹹吃蘿卜淡操心了，答道，“我是農村來的，我們村是張家寨，你們肯定沒有聽過。”兩人也確實沒有聽過，但又不肯承認，斐然說自己是聽過這個村的，亞軍也跟著附和說自己聽過。水如竟信以為真，連忙追問，“你們也是村裏人，以後放假可以找你們一起玩。”亞軍說，自己是心遠縣本地人，他其實之前聽他爸提過一聲今年心遠一中來了個大人物，不是別人，正是現在坐在他上鋪的柳斐然，斐然什麼背景，他爸沒跟他祥說，隻說碰到了就交個朋友，碰不到就當沒這回事，但告誡他千萬不要得罪這個人。後來，斐然說自己也是心遠本地人的時候，亞軍雖然心裏詫異，但還是沒有多言。三人約會明天一起吃早飯後，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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