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82 更新時間：17-04-09 13:09
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語數英物化生政史地九門一共960分，郭昭考了885，得到了總成績的92%以上，郭昭非常滿意，心想這下總能超過張驍了吧。本以為自己終於扳回一局，沒想到在刷分的曆程中，自己從低穀掉到了更低穀。
原本郭昭設想了三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郭昭問一下張驍考了多少分。張驍說正常發揮，淡定地彙報分數，郭昭得意洋洋的說，沒想到啊，我居然比你多了兩分。然後張驍和郭昭一起慶祝郭昭考了第一，皆大歡喜。
第二種情況，郭昭問一下張驍考了多少分。張驍說發揮失常，略微傷感地彙報分數，郭昭跟著一歎，鼓勵張驍下次努力，順便“不經意”說出自己的分數。然後張驍為郭昭取得了好成績表示衷心的祝賀，皆大歡喜。
第三種情況，畢竟天有不測風雲，而且郭昭一向排在張驍後邊已經習慣了，所以——郭昭問一下張驍考了多少分，張驍說正常發揮，淡定地彙報分數，郭昭一聽居然比自己的還高，難過之餘由衷地慶賀張驍考了第一名。不過畢竟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三年，而且郭昭前兩天還得知張驍是在逃學和離家出走的狀態下，還保持著好的成績，實在佩服的五體投地，所以郭昭認為這種情況可能性比較大。
當然了，前兩名不是他倆這種情況他是沒想的，怎麼可能嘛。
所以當郭昭知道自己排名第三的時候，和自己第一名沒了的感受是一樣一樣的。
正所謂越是站在高處就跌的越慘。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往往更加在意自己的地位，畢竟皇帝隻有一個，每天上朝時隻有他一個人坐在上邊，而官職高點低點一樣是一群人站在台下。常年考年級第一的小朋友一旦發現自己不是第一名了就非常的傷心失望難過自責內疚，感覺整個江山都是別人的了。
在後來逐漸走入社會之後的過程中，很多人會看開，懂得了成績真的不能代表一切，中學階段成績的排名隻是學校刺激那些“非常在意成績”的學生的手段。即便郭昭同學天資過人，畢竟身在其中，難免為其所迷惑，整個人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
而且繼張驍“逃學離家出走也能考高分”之外，還有一個“整天忙著畫畫也能得第一名”的宋卿卿_(：з)∠)_如果說之前郭昭和張驍較量的感受是“既生瑜何生亮”，那現在的感受就是“吾真乃井底之蛙，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出生帶來的偶像光環就跟跳閘似的斷電了。天之驕子的榮耀已經不屬於他，郭昭為了接受自己凡人一個的身份別扭了好幾天。
害的張驍天天替他想午飯吃啥。
對！自從郭昭得知了期中成績，就變得鬱鬱寡歡，整天飯也不吃了，就琢磨著怎麼考第一，執念之深堪比三藏西天取經。
張驍放心不下，隻好每天提前訂好兩個人的午餐，在隔壁酒樓換著花樣的點招牌菜。這樣維持了一個星期，終於連張驍都忍不住要開始說教了。
“第一名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啊！”郭昭抬眼看了張驍一眼，然後又耷拉下去眼皮默默地說：“你現在也不是第一了，難道你就不能感同身受一下嘛……”
“我無所謂啊。”張驍聳肩，“畢竟人生不是隻有考試，不是隻有成績、排名、麵子。人生可以做很多事，可以研究很多有趣的東西。如果你一直糾結於這麼一點事情不放的話，那你的人生豈不是很枯燥？”
郭昭挺胸說：“可是我現在隻有這些啊。”
張驍微不可見地翻了個白眼，“你還有爸媽，有那麼多朋友。”又在心裏補了一句：還有我。又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排名先後又不是不會變動，如果你這麼在意名次本身，那你還怎麼把重心放在學習上壓回去？而且退一萬步講，上次高考進清華的都有十幾個呢，你不是第一很重要嗎？”
郭昭憋了半天，想想是這麼個事，最後隻能說：“你說的這麼有道理，我還能說啥？”終於一改這幾天的愁雲慘淡，話鋒一轉，問張驍：“理科還是文科？”
這學期結束時就要分文理科了，郭昭為了完成造飛機的夢想早已確定了要選理科的。雖說張驍這種機智的少年一般也會選理科。但是郭昭總是怕個萬一嘛，自從知道了張驍的家庭情況之後郭昭還挺以張驍的心情為己任的。要知道張驍那意思就是為了郭昭這個朋友才回來讀書的。萬一張驍腦子一熱要去98%都是女孩子的文科班的話，郭昭也是不拒絕去妹子堆裏和兄弟共進退的。
張驍：“理科。”
郭昭失望又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又聽張驍小聲說道：“卿卿好像要去文科班了。”郭昭立馬把耳朵豎起來了：“誰？卿卿？宋卿卿嗎？”
“郭昭，班主任喊你去辦公室！”
於是郭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嗤”的一聲就滅了，拍拍屁股趕去找老師了。
說到分科，對於在讀高中生們來說也是一件挺重要的事，畢竟關係到以後是開心玩兩年然後玩命背一年（文）還是從頭到尾玩命學三年（理）。學校對這件事很重視，所以決定開一場正式的分科介紹會。由兩名學生代表主持，並且介紹文理科的異同和以後的報考方向。
郭昭和宋卿卿都是名聲在外的優秀接班人，被選為分科會的兩名主持人一點都不意外，班主任正是為這事喊郭昭去辦公室討論。
分科動員會就這麼順風順水地舉辦了，各班在老師的組織下打開了投影儀，開始看學校禮堂轉播的分科動員會。宋卿卿和郭昭穿著中規中矩的校服，念著老套的台詞，背後一排校領導頂著燈泡一樣的發型嚴陣以待。重點班的百十來個人被拉到會議室裏當人肉背景牆，一個個都計劃著趁領導們不注意了就施展“坐直了也能睡著”大法。畢竟高中學業很重，對於這些早已被家長規劃好前程的尖子生們，時間用來開這種無意義的會還不如睡覺來的實在。
然而就在這時，明蘭高中的高一學生們早已開始議論紛紛，某班教室裏：
“哇，這倆主持人是從外邊請來的嗎？咱們學校有長得這麼好看的嗎？”
“台上帥哥是誰？有誰知道的不？”
“這你們都不知道，郭昭，他爸是咱們市政府裏的要員。人家從小帥到大，你們這些癩蛤蟆就別想著吃天鵝肉了。”
“切~那你也別看著人家宋卿卿流口水啊，還不是一樣看的眼睛都綠了……”
“這倆人都是重點班的，男才女貌，簡直配一臉。”
突然有個聲音弱弱地說道：“你們不要亂說，宋卿卿和郭昭不是那種關係。”
馬上又有人應和道：“對對對，前兩天我還看到宋卿卿和一個男生一起逛街呢。”
一聽說有三角關係周圍的人馬上追問起來：“誰阿誰啊？”
“也是重點班的，還是從別的市回來讀書的，叫張驍！”
“什麼張驍，哪來的，我看是第三者插足吧？”
“不是！你們不要亂猜！”之前還隻敢小聲辯解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倍，被張驍名為小燈泡的妹子激動地臉漲得通紅。
可是周遭的人理都不理她，甚至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繼續唯恐天下不亂地討論起來：“那他們到底什麼關係啊？”
“是不是三角戀啊？重點班也沒什麼了不起嘛，還不是一樣亂搞。”
“宋卿卿和郭昭多配啊！張驍哪來的？怎麼能拆我cp！？”
……
在郭昭和宋卿卿的視角來看大概就是“我認真給你們作報告，你們卻給我強行配cp……”
在大家的努力下，郭昭和宋卿卿成為了明蘭高中第一對緋聞情侶，可喜可賀~~
郭昭對這種緋聞中的女友早已習慣了，而且經過一起主持分科動員會之後，郭昭確定了宋卿卿確實要去文科班了，少了一號勁敵郭昭非常開心，趁著周末拉著張驍去吃牛排慶祝。
兩人胡吃海喝一頓，並肩走在街上遛食。這一年隻剩最後半個月了，商業街的每一家店都早早地開始聖誕節裝扮，一眼望去都是紅白色調，櫥窗上大多是“MerryChristmas”的標語和胖胖的聖誕老人。拉花和聖誕樹也都擺了出來。大雪斷斷續續下了一周，搭配這些聖誕裝扮，愈加的有節日氛圍。
張驍和郭昭被節日氣氛感染，在路邊買了一些聖誕配飾，帶麋鹿角的毛線聖誕帽戴上之後格外討喜，紅色的手套和圍脖上印著聖誕鈴鐺的圖案。和郭昭兩個人各戴一套在身上，像小孩子一樣傻嗬嗬地邊走邊說，討論胖胖的聖誕老人遇到細煙囪怎麼辦。
兩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學校邊上了。和商業街不同，遠離市區的學校裏隻有一層厚厚的白雪，蓋在端莊肅穆的教學樓和廣闊的操場上，看在眼裏隻有蕭條和寒冷。忽然張驍看了一下遠離校門的操場最裏邊，然後把東西交在郭昭手上一路小跑奔了過去。
郭昭愣了一下也跟著跑過去，果然看到張驍又捕捉到了一隻逃課落單的宋卿卿，正問人家怎麼自己在外邊，天氣這麼冷怎麼穿這麼少雲雲……其實郭昭也真的不理解啦，就算人家長得好看，容易讓歹徒起色心。你也不能讓她不出門吧。幹什麼每次都勸人家回家呢……
宋卿卿一身雪白的羽絨服，站在沒過鞋麵的雪地上站遠了幾乎看不出來。此時她正用凍紅了的小手輕輕捂住耳朵，不知到底是為了取暖還是為了阻止張驍的話進入耳朵裏。張驍似乎有些無奈，回身從郭昭手裏接過了自己的袋子，拿出一套聖誕套裝，遞給宋卿卿一副聖誕手套，又幫她戴上帽子和圍脖。郭昭心想原來你買兩套是為了給她啊。
“真是拿你沒辦法，看來你是沒玩開心就不打算回去了？”張驍一邊幫宋卿卿整理帽子一邊問。
宋卿卿的小臉兀自凍的通紅，點點頭：“對對！”
張驍問郭昭：“會不會堆雪人？”
郭昭得意微笑：“拿手好戲。”
張驍+宋卿卿：“太好啦！”
郭昭也是沒想到，都這麼大了，居然還有幸堆雪人。三個人連撲帶踢的把周邊雪都湊一起了，隻是天氣太冷，雪凍得幹幹的沒辦法黏在一起。然後宋卿卿就變魔術似的在隨身小包裏拿出來一大瓶化妝噴霧，一邊噴一邊攢，終於堆了個小雪堆。郭昭捏了一把雪堆，感覺太鬆，根據理想的雪人大小來看，還得把雪堆拍實點……然後張驍和宋卿卿就眼睜睜地看著好不容易堆起來的雪人身體讓郭昭一屁股給坐塌了。
郭昭一臉無辜：“就得這麼坐啊，不然堆不起來啊……”
經過千辛萬苦，用掉了一整瓶化妝水，一個巨大的雪人在操場上傲然獨立，宋卿卿挖開路邊的雪，精挑細選了兩顆黑石子過來貼眼睛。郭昭跑去教學樓後邊的竹林折了兩根校長精心培育的竹子插在雪人身上當手。張驍對著雪人看了看，把自己的圍脖拆下來給雪人帶上，轉頭對著宋卿卿說：“好啦，雪人做完了！”
宋卿卿開心的歡呼一聲撲過去伸手把郭昭和張驍合抱了一下，又掏出手機喊著要拍照片，剛拍了一張雪人，又轉了自拍模式要合照。對著屏幕愣了一下，手機裏的自己頭上頂著麋鹿角，幾條被風吹亂的發絲飄在凍得紅紅的臉蛋上，因為興奮而大口呼出來的哈氣擋在臉和手機之間慢慢的視線有些模糊。宋卿卿低垂了眼眸，收斂住過於外露的情緒，抬頭對另外兩個人說：“謝謝你們陪我堆雪人，今天玩的很開心，太晚啦，咱們各回各家吧。”然後就轉身開開心心地走了。
郭昭看著宋卿卿的背影百思不解：“這就是真正的女孩子嗎？變的真快啊……”
張驍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向郭昭解釋：“她從小被關在家裏，從小到大沒和同齡人一起玩過，今天她是真的很開心……”
郭昭看了看雪人，類似的雪人從小到大郭昭不知道堆過多少個，真沒想到世上除了自己這樣開心成長的小朋友，還有像宋卿卿這麼慘的。轉眼就想起來張驍也是一樣的慘，這才意識到這世上並不是大家都像自己一樣這麼開心，一向無憂無慮的郭昭，終於也接觸到了和自己不同的世界。
當天晚上宋卿卿臥室。
剛剛沐浴後的少女穿著厚厚的睡衣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製作精良的畫板上是一個巨大的雪人，周圍兩個鹿角少年溫馨對視，角落裏一身白衣幾乎融入雪中的女孩子微笑著為他們拍照。
這或許是宋卿卿有生以來最開心的時刻之一。
可惜家教太嚴不敢把你們拍在手機裏。
那就畫在紙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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