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07 更新時間：17-05-20 10:10
沒乘飛機，畢竟是第三區，就算走私人機還是會被發現蛛絲馬跡，所以走的水路。用葉赴名下的一輛遊艇直接橫跨中海，去往第九區。
冬天的海風著實不適合多吹，靳緣和葉予都選擇縮在室內享受暖氣，樸珩帶著一隊人負責駕駛和防衛工作。
葉予手速極快的敲著鍵盤，他與外界聯係斷開太久，現在需要一齊補上，四封郵件發出，收件人有尤塞克和葉赴這兩個重要人物，以及韓澈與風霄兩人。關於這次尤塞克的漠視行為，葉予覺得很詭異，所以信件裏都沒有挑明，隻是敷衍的表示近期遇到些麻煩，已經解決，準備“歸隱”。
韓澈一直與葉予都有不頻繁但穩定的聯係，他是唯一一個在葉予判區後還願意暗中幫助葉予的商界朋友。隻能說韓澈是個精明人，他清楚葉予的價值，在不涉及自己利益或者安危的前提下，他會提供適當的幫助，來保持與葉予的聯係。比如，在尤塞克第四次談判前，葉予就告訴了韓澈停戰的消息，韓澈借此時機采取擴張式生產經營手段，在眾多保守的集團中一躍而出，拿下豐厚的利益。當然，其中有四成被打入一張卡。卡號與密碼，葉予時至今日才打開郵箱看到。
叮囑韓澈轉型保守後，又詢問了風霄近況及所在。郵件發完，葉予打開樸珩準備的文檔，了解目前形勢。
葉予過分集中注意力，並未意識到靳緣正在看他。靳緣沒看多久，又轉回腦袋，繼續看手上的小說。
不得不說，周樊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葉予這張雌雄莫辯的臉，怪不得會掰彎周樊那個直男。靳緣心想著，翻了書一頁。
等一眾事忙完，葉予伸了個懶腰，抬眸就看到對麵沙發上的靳緣。直長的金發披散著，幾縷都順著沙發邊沿垂到地毯上，眉骨鼻梁微突，輪廓精致，琥珀眸半睜著。整個人仰躺，曲著一條腿，黑色休閑褲襯得腿修長，是了，靳緣比葉予還高一點。
不過僅僅是隨意躺著，靳緣都能給人一種慵懶迷人的感覺，難道是藝術真能陶冶人？葉予暗自否決，他見過不少遊走商界上層的藝術家，都不及靳緣一絲一毫。僅剩的解釋隻有個人氣質了。
“忙完了？”靳緣早就知道葉予在看自己，他的覺察力可是和周樊不相上下的。
“嗯。隻等他們回複。”葉予合上退出程序的筆記本，放在茶幾上，“在看什麼？”
“《逆向救贖》，看過嗎？”靳緣給葉予看了眼封麵，問道。
“沒。”葉予看著那漆黑的封麵，回道，“不過這個作者的其他書我看過，這本是新出的？”
“嗯，我來的時候在機場看到的，擺在第一排，銷量一如既往的火啊。”靳緣慢悠悠坐起來，抓了兩把金發，讓它看起來不那麼亂，“我已經看完了，這是第二遍。借你。”
接過靳緣遞的書，葉予隨意翻了兩頁，看到扉頁上孤零零印著一句話。
“生來即罪惡遍體，何來幹淨。”靳緣緩緩背出這句話，挑起嘴角，笑的像是讚同又像是嘲諷。
葉予心裏咯噔了一下，仿佛被人剖開心髒，窺見所有猶豫與徘徊。
又是這樣。從第一次遇到木犀的《不規則邊界》開始，葉予就開始一本不拉的閱讀木犀的小說。這個作者仿佛藏在文字後，用鋒利的目光刺入讀者的所有不堪與痛苦。因此他的作品居於榜首遲遲不下，受無數讀者追捧。年少者覺得這些語句刺激，隻有年長者知道語句的重量。而葉予是徹底被俘獲，每次閱讀都會讓他感到莫名的針對與指引。
有時候，葉予會覺得作者與自己很像，像的可怕。
“吃完飯再看吧？我聞到魚香了。”靳緣起身建議道。
事實上，葉予吃飯吃的心不在焉，幸虧魚刺被炸脆了，不然真能卡死他。靳緣胃口不錯，和樸珩閑聊著，從魚的種類聊到各地魚的美食，中間奇妙的摻雜一些繪畫知識，樸珩大冰山不太能跟上靳緣的思維節奏，但任誰都能看出他是認真聽，並從自己的理解方式做出回答。
放下筷子的葉予全心全意看書去了，靳緣開瓶Windsor威士忌，趴在欄杆上吹海風，發絲在風中肆意糾纏分離。
突然一個毛毯披在肩上，靳緣對這種老套但現在挺需要的手段不作點評，這海風勁的確不小。
“喝嗎？”靳緣將酒瓶往一側歪了歪，“我就口喝過了。”
樸珩沒多話，接過酒瓶喝了口，直接用酒瓶喝他也是第一次。但好酒的味道並不會因為容器的改變而失色。
兩人都是改造人，喝了半天都不見醉意。靳緣終於打破混雜海風呼嘯的沉默，問道：“葉予交代你的事都解決了？”
“嗯。”樸珩應了聲。
“什麼時候到？”
“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十點。”
靳緣含著酒液，緩緩繞口一圈，咽下，不再說話。
酒盡人散，各走各的。
清脆的叩門聲響到第二下，門就開了。
靳緣在門口掃了眼沒動過的床鋪，問道：“沒睡？”
“看完了。”葉予走到窗邊的小沙發上拿起書，還給靳緣，“謝謝。”
接過書的靳緣意味深長注視葉予許久，問道：“想和我聊聊嗎？”
“好啊，求之不得。”葉予微微揚起唇角，如此回道。
兩人一同用的早餐，軟硬適度的三明治配上熱牛奶，外加一盤蔬菜沙拉，很適合小談一會。葉予咬了口三明治，語調緩慢道：“送你回第九區，我就去第四區。”
“嗯……”靳緣豎起食指搖了搖，“我不想和你聊戰爭或是和平，我想聽你對周樊的解決方法。”
葉予詫異的挑起眉，他看完書後全都在思考戰事，關於周樊，他並沒仔細思考，或者說是在躲避這個問題。
“我，還沒想好。”葉予遲疑回道。
“你沒有立即給我否定答案就說明你已經想好了，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靳緣叉了塊蘋果塞進嘴裏，“你怕再被周樊騙是不是？”
見葉予沒回答，靳緣繼續說道：“但你有沒有反省過自己？”
葉予挑起一個疑惑的目光，很是不解。
“你想過為什麼周樊要選擇這種方式嗎？明知會讓你更討厭他，他還要強迫你留下。”
“自私。”
“那你呢？”
“我……”葉予欲反駁，卻停住話頭，仿佛想起什麼一般垂下眸光。
“最怕兩人都破罐破摔，周樊那邊我會和他談，我希望你也能好好考慮一下。別拿什麼同性或者不喜歡敷衍自己，你一個義無反顧去付出的經曆都不給自己，連感情都計算利潤與回報，說實話，活的太沒趣了。”
用餐巾擦去嘴角的奶漬，吃完早飯的靳緣起身，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考慮”轉身走人。
他倒不是非要當這個紅娘，隻是覺得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被這兩人亂糟蹋，實在有些忍不住。但兩人若是鑽牛角走不出來，那就沒辦法了。
行至走廊盡頭，迎麵碰上了樸珩，靳緣挑挑眉，心裏默默劃掉求而不得四字。
“早安。”樸珩微微頷首道。
“早安呦。”靳緣眯眸笑了。
用完早餐，葉予打開筆記本，四封未讀郵件。
來自葉赴的郵件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廢話，主旨為“你開心就好”的“無私父愛”；尤塞克的郵件表示希望麵談，信中對默許第三區綁人的行為隻字不提；韓澈的信件開頭就是感謝，尤塞克在接到葉予的信件後大舉發動戰爭，韓澈因為葉予的告知而避免了高額損失。
唯獨風霄的信讓葉予詫異了一下，他沒料到風霄跑到第九區了。
“……很抱歉，你留在第一區的東西都被一隊軍人搬走了，我沒能幫你把重要的帶走。得知你判區後，我待在第一區也沒了意義，便去了第九區打算安穩度日。在這裏，我遇到了一個從未見麵的朋友，是我一廂情願將他當做朋友。如果你願意一同來第九區享受生活，那真是太好了……”
看完整封信，葉予驀然問道：“靳緣，你住哪？”
“普普及市冬河路156號。”坐在對麵的靳緣回道。
“你或許可以和你155號鄰居認識一下，他很想和你做個朋友。”葉予開始敲回複，一心二用的說道。
“好的，或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喝兩杯。”
全心投入工作的葉予隻給兩人回了信，一個是尤塞克，將麵談時間定為下月九號，另一個是風霄，希望他寫幾首和平主題的歌，帶動輿論走向。
這場戰爭必須停止，但葉予選擇的方式不是撂擔子走人。他不研究，還有那麼多研究員在研發新式武器，戰爭的大規模化是遲早的事。所以他必須在大規模化前阻止兩方。
正如《逆向救贖》所說，從不存在幹淨，所謂的救贖，不過是減弱自己的良心譴責，那麼何必拘束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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