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1495 更新時間:17-04-14 15:02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星期。這期間沒有人來找過和希,大概是吉田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所以沒有人會來找自己了。和希那麼想著,但是和希很清楚,就算有,也隻有韓碩和山辺會來找自己。沒有親人和其他朋友的和希,在這個時候卻覺得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因為有太多人找自己而給吉田帶來麻煩。
深秋時分,晚上的風都是刺骨的寒冷。和希把窗戶全部緊緊地關上,隔著玻璃看著陽台外的景色。就在思緒漫無目的的飄絮著的時候,身後的門被打開了。看著提著一個大袋子進來的吉田,和希立刻走到小廚房,拿出剛泡好的咖啡,遞給全身散發出冰凍氣味的吉田。
“謝了。這個,你拿去換好,我們準備出發了。”
今天下午,吉田來過這裏,告訴和希,計劃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會帶和希到目的地去。這仿佛是一出戲劇要開拍前,預先做好充分了解的工作。吉田花費了整整三個小時把全部的計劃傳達給和希。
躺在白淨無垢的床單上,和希的內心與外表呈現出來的情緒不一樣。明明內心在劇烈的顫懼著,可是外在卻平靜如水。等待著敲門的聲音,因為那就是‘戲劇’開演的暗號。
叩叩!
在聽見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和希變得很神經質的被嚇了一跳。
“光,我們來了。”
聽著腳步聲的接近,和希可以猜測到這不隻是一兩個人的聲音。結果就如和希所預想的一樣,有四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人,就是吉田。其餘三人,和希曾經見過他們,不是這樣麵對麵的相見,而是在熒幕上見過。他們是F。AKE組合的成員,也就是光希的夥伴。
“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嗎?”一個看起來很矮小的男生瞬間跑到和希的麵前,用著一臉受了委屈般的神情問道。身高看起來大概隻有165公分左右,若是身為女生的話,也許會覺得還不錯,可是身為男生就有點太過於嬌小了。但是那像娃娃的外貌,卻令人驚歎不已。略帶淺藍色的眼珠,就像會開花一樣的色彩,實在會讓人看得入迷,仿佛整個人會被吸入進去一樣。
“真的是他啊,小光以前第一次看見我時,他也是這樣一直盯著我的眼睛看的!”思緒被突然嚷著光希名字的嬌小男生呼喚回來了。站在嬌小男生身旁的高個子男生,不耐煩地說道
“不管是誰,第一次看見你都會往你的眼睛看吧?”高個子男生好像在撿小寵物一樣,拎起嬌小男生的衣領,然後將他丟在一旁,自己走前來,像是要仔細觀察什麼奇怪的生物一樣,緊緊地盯著和希看。原本就很怕與陌生人近距離接觸了,現在還被這樣緊緊地盯著,更叫和希難以忍受。
就在和希快要到極限的時候,他望向站在角落的吉田,用求救般的眼神看著對方。正當吉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原本站在一旁冷眼觀看著他們的男子,突然開口說話了。
“你們別這樣盯著他。”
和希看著慢慢走到自己身旁的這個男子,雖然外表給人一種冷酷難以接近的感覺,可是和希卻莫名的對這個人萌生了一股熟悉感。那並不是親近如家人般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是自己不曾有過的。
“你好,可能你已經不記得我們了。我聽吉田說,你在失蹤的這些日子裏,發生了意外,頭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暫時會失去記憶,對吧?”
即使對方說得像是在訴說事情一般的詞語,可是語氣中卻隱藏著試探的口吻。
和希遲了半拍,看了一眼凝視著自己的吉田,和希才緩緩點了點頭,回應眼前的男子。
好似滿足了一樣,男子說道
“剛才你看見那奇怪的藍色眼睛的人,叫渡辺亙。”
“什麼奇怪的藍色眼睛?!”
明顯表露出故意無視站在一旁嚷著抗議的渡辺,男子繼續說道
“剛才怪裏怪氣的凶狠很盯著你看的是上野彌矢,而我就是萩原凪斉。”
被說是怪裏怪氣的上野沒有反駁的意思,身高185公分的他,對已經有170公分高度的和希來說,這個人依舊高大得嚇人。
好像看懂了和希眼裏顯露出來的話語,萩原不急不忙得說道
“小個子那個是混血兒,眼睛是遺傳自他爺爺的。大個子是純粹長得高大而已。”
聽見了萩原的解說,和希點點頭。這時和希才發現,原本給人感覺最冷酷的人,卻正在仔細的為自己解說著。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這並不是依照吉田的吩咐而問出的問題。和希好像發現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即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角,眼神有點慌亂的毫無焦點的四處溜達。
“我們是隊友,你說呢?”
萩原苦笑著,其餘的人都一言不發。
其實就算不是陌生人的自己,和希也覺得,這三人會不會對‘光希’太過冷淡了。先把真假的部分擱在一旁不說,可是光希和這三人應該是多年的夥伴才對啊。感情要好的朋友忘記了自己,不是應該更難以接受的嗎?這三人的表情,也太過於鎮定了。
頓時房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和希更是感到不知所措的望著吉田,身體不自覺的開始微微哆嗦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一直一聲不響的吉田,終於開口說話了
“滿意了嗎?我說過了,他已經不記得所有的事情了。好了,你們也別逗留太久,讓他休息吧。”
想用此為借口,讓大夥兒們離開,好讓和希有喘口氣的機會。
“不,我有些事情想和光說,你們能先回去嗎?”
沒有預料到,萩原竟然要求留下單獨與和希談話。嚇壞了和希,連忙緊緊地望著吉田。
“不可……”吉田反對的話語還沒說完,萩原就立刻說道
“隻是一下子而已,我隻會多逗留一下子。說完了就會立刻離開的。”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吉田也無法那麼堅決的反對了。
“那好吧,別聊太久。”
看著吉田對自己示意沒事的點了一下頭準備轉身離開,和希內心就慌了。萩原才回過頭向躺在病床上的和希望去時,卻發現和希已經迅速的下了床,跑到了吉田的身邊,拉著吉田的衣角,哆嗦的藏在吉田的身後。
“沒事的,快回去……”
吉田壓低了聲量,小聲地勸說著。可是和希就像個不聽話的小孩,搖著頭捉著吉田緊緊不放。
“嗬……”像自嘲般的笑聲,萩原冷哼了一聲,然後像自我嘀咕般地說道
“還是和以前一樣,你總是那麼喜歡粘著吉田……”
明明是今天才第一次認識的人,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麵就讓自己覺得熟悉的男人露出一臉寂寞的神情,原本的慌張情緒頓時緩和了下來。
“可以嗎?”發現原本緊緊捉著自己衣角,還在哆嗦的手漸漸放開了。和希沒有回答,隻是有點不知所措的望了一眼吉田,又看了一眼正要打算站起身來離開的萩原。
雖然還是有不安,可是和希的身體,卻自行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萩原的麵前。在萩原感到有點意外的同時,吉田留下一句‘我一會兒再回來。’就離開了房間。
兩個男人,站著望著彼此,卻不知道該由誰先開口。最先移開視線的是和希,萩原猶豫了一下,還是先開口說話了
“抱歉。我想你現在應該還處於很混亂的狀況,我知道你忘記了我們之前的事情,啊,我是說我們之間的友誼關係。看著從小就認識的夥伴忘記了自己,感覺還真叫人感到寂寞啊。可是你不管在怎樣的情況下,都不會忘記那個人吧?”
看著對方落寞的神情,和希大概能猜到,他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就是指吉田。吉田很重視光希這一點,和希是很清楚地,不然自己現在也不會在這裏替代著行蹤不明的哥哥了。雖然很想告訴他,你的好朋友並沒有忘記你,因為我並不是他。可是和希知道,自己不能那麼做。看著眼前落寞的男子,和希突然好想給予對方一些安慰的話語
“別……”
鼓起勇氣,和希張開口,努力的表達出自己要說出的話
“別難過。”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說出口,聽見和希的話,萩原一臉意外的抬起頭望著和希。然後以和希來不及退縮的速度,緊緊地抱住了和希。
“你……嘿……你怎麼就……變得那麼溫柔了……”
帶著有點哽咽的聲調,斷斷續續的說著
僵硬著身體,即使在內心重複的叫自己不必害怕,可是卻無法控製那暴走般的恐懼感。人與人之間的皮膚接觸,那份溫暖明明是自己最渴望的,可是一旦觸碰到的時候,卻與自己的意願相反,嘔吐昏眩的感覺彌漫了全身,讓和希激烈的哆嗦著身體直冒冷汗。
“你怎麼了?”
似乎察覺到了和希的異樣,和希用著毫無力氣的手將萩原推開。在身體失去了支撐的同時,和希就那樣直接的跌坐在地上。看著躺在地上卷縮著身體劇烈哆嗦的和希,萩原慌亂的大聲求救。在醫務人員進來後,萩原被要求離開病房。
“怎麼了?”
說過一會兒再回頭的吉田看見萩原一臉急迫的神情在病房門前來回渡步,便問道
“光……光他突然倒在地上,一直劇烈的顫抖著,還嘔吐了……”
“你該不會……碰觸他了吧?”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碰到他?我隻是給他一個擁抱而已!光他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樣的意外?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很奇怪,不隻是普通的失憶而已吧?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萩原沒有回答吉田的問題,卻反而提出了更多的疑問。
吉田板著一張臉,沒有打算回應萩原任何一個問題,冷淡的說道
“你小聲一點,這裏是醫院。還有,我之前不是早就吩咐了你們,暫時不可以突然和他有近距離的接觸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什麼不能近距離的接觸,他剛才不是都緊緊地躲在你的身後嗎?為什麼隻有你,他可以親近的為什麼隻有你?!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即使努力的壓低了聲量,可是還是掩蓋不了那憤怒的氣勢。萩原揪緊吉田的衣領,被吉田用力的拍開了。
“你以為我對他做了什麼?”
吉田的反問讓萩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看著變得沉默下來的萩原,吉田無奈的歎息了一聲,說道
“他隻是因為失憶陷入了混亂的狀態而已。他能夠和我相處得比較平靜那是因為我是第一個來到這裏替他確認了身份的人,所以在得到信任的條件下,他一定會比較依賴我的。懂了嗎?”
其實這裏麵的內容,並不是全部就是虛假的。信任與信賴的部分相連,都是實話,隻是這個人並不是光希,而是和希。
“他這樣的狀態,暫時不能被媒體知道。等他稍微冷靜下來了,再做安排。工作上的事情,我會替你們安排好,不必擔心。”聽著吉田的解釋,萩原除了沉默之外,也隻能點著頭。
看著萩原落寞離開的背影,吉田原本在內心緊繃著的心,頓時被鬆解了一樣,疲備感即刻向全身來襲。吉田疲憊的坐在椅子上,閉上雙眼,在心裏默默的追問著那個任性消失了的光希
‘你到底去哪裏了……’
在出院的路上,和希回想起在暈倒了那天之後的事情。成員中,隻有萩原每一天都來探病。吉田說,原本是計劃在兩天內就能出院的,可是因為和希在醫院暈倒了,所以被逼多留了幾天以作觀察。吉田認識這家醫院內的高層,和希也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能夠將這天下的謊言給圓滿了。
“你來和我們一起住吧。”
在暈倒後的隔天,萩原來到醫院,對和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似乎看懂和希不明白自己話中的含義,萩原耐心的繼續說下去
“我已經從吉田那裏聽說了,你可能因為失憶的關係,才會那樣抗拒與人接觸。抱歉,那天嚇到你了。”
和希搖了搖頭,雖然沒有露出微笑,但是臉上與之前緊繃的表情不同,明顯的放鬆了很多。萩原輕聲幹咳了幾聲,繼續說道
“雖然吉田說想讓你暫時搬出去住,好讓你冷靜下來。可是經過商討後,大家都認為還是維持之前的生活方式比較好。”
“之前的方式?”
“是的。就是維持一起住的生活。”
聽到對方的話,和希的小心髒不禁狂跳了幾下,雖然很努力的壓製著內心的不安,可是僵硬的神經還是沒有辦法掩飾。
“我知道你現在還很混亂。不用擔心,那是你已經住了將近五年的房子。我們大家一起生活了好久,雖然對於已經忘記的你來說,可能很陌生。”
“是……那樣嗎?”
隻能那樣回複對方,因為這些事情,吉田都沒有告訴過和希。和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和希開始覺得越來越不安,可是卻無法退縮,因為要是現在突然終止‘代替’的計劃,隻會給吉田帶來更大的麻煩了。和希強忍下那份想要逃跑的衝動,把不穩定的情緒壓製下來。
“嗯。還有,我們也想要光早點恢複記憶,多點時間一起相處,也許會更快的恢複記憶了。”
和希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男子,也許是因為受到上次的教訓,對方似乎不敢太過於靠近自己。明明這是必然的,應該說是必須的,可是這樣的距離感,卻讓和希莫名的感到焦慮。
之前吉田計劃著讓[失憶的光希]搬到自己的家去住的,結果卻被萩原強硬的提出回到原有的住處去。不管怎麼說,萩原的說法比較有說服力,所以吉田也無法反對得太過明顯。走在醫院的門口,和希不安的回過頭望著尾隨的吉田。
“光,走吧。”
看著萩原為自己伸出的手,和希猶豫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忍不住還是回過頭望著吉田,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讓萩原感到有點落寞。
“不要緊,我之後會再來看你,你就先跟隨萩原君回家吧。”
為了讓和希安心,吉田輕輕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便在萩原的耳邊小聲地提醒道
“記住我說過的話,他還不習慣於人有太近距離的接觸。”
萩原無聲點頭著回應,便小心翼翼的與和希保持一點距離,讓他先上車。
看著車外的風景開始緩速的移動,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吉田向自己招了招手,和希依舊一臉不安的看著逐漸遠離自己的吉田的身影。
“光,會冷嗎?”
萩原的問題讓和希的視線不得不把還停留在遠處的吉田身上移開。看了一眼在調整空調的手,和希緩緩的搖了搖頭。可是僵硬的身體,卻無法自然的放鬆。雖然在咖啡館裏,已經漸漸習慣與人的接觸,可是對於陌生的人,內心還是忍不住感到畏懼。吉田曾經讓和希得到專業醫生的輔導治療。但是隻要單獨的相處,和希就會陷入了不安之中。而且,[光希]這個名字,雖然並不覺得陌生,可是和希還是花上了不少時間,才能適應這樣被別人呼喚。在住院的那段時間,曾經多少次沒有及時回應呼喚這個名字的人。因為自己並不是[光],而是[和]。
“好了,我們到了。”
來到了有著三層的獨立洋房。位於郊外地域的這間豪華房屋,感覺特別的顯眼。可是由於四周的人煙極少,對於讓藝人生活的場所來說,卻是一個理想天國。在這裏,不怕會被人打擾,也不會擔心私生活會被曝光。在距離房屋外的一小段路程,有一個管理局所。那裏是管製這個小區域的保安警員留守的辦公室,所以這裏並不是隨便的一般人就可以進出。
“這裏,很貴吧?”
看著大大的洋房,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什麼電視劇裏的有錢公子的別墅一樣。看見和希一臉驚訝的表情,萩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抱歉,感覺你真的很不一樣了,所以就……”
像是很辛苦的憋著不笑的萩原,卻引來更強烈的笑意。看著和希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輕歪斜著腦袋看著自己,萩原笑著對他說道
“那是因為你的關係,這是安藤家的產業,這一帶附近都是屬於安藤的。而且這間屋子是在你的名下的。在公司決定讓我們組員全部住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建議大家搬來這裏住了。”
“這裏嗎?”
很久之前,就聽說自己的哥哥被一戶有錢的人家收養了,在得到吉田的幫助之前,和希都不知道安藤這個家族到底有多富有。可是現在,他已經可以徹底的確信,這是一戶不簡單的家族。雖然為哥哥感到高興,卻也為他感到擔憂。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無所有的和希,沒有所謂的欲望,對很多事情都是抱著不可能得到的心態,所以從來不敢去奢望自己會得到任何美好的事物。但是,即使他沒有擁有過別人所擁有的珍貴事物,但是他還是能夠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得到相對的回應,當然也要付出對等的代價。
和希曾經聽過吉田醉後的怨言。吉田很少會在和希休息的地方喝酒,在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吉田帶著一身的酒氣,來到了咖啡館樓上的房子來。當時和希已經入睡,睡眼稀鬆的和希,在看見吉田微紅的臉頰時,忍不住害怕了起來。因為‘那個人’,曾經多少次,在醉酒的情況下,對和希狠下毒手。記憶猶新的在腦中不斷的盤轉,讓和希身體頓時失去了血色,冰冷的哆嗦了起來。但是有點醉意的吉田,根本沒有注意到和希變得蒼白的臉孔。隻是安靜的走到了沙發上,躺了下來。在和希猶豫著該不該為吉田做些什麼的時候,吉田卻緩緩的開口說道
“光希少爺,”
“誒?”
“少爺他,很傷心。要是……放棄一切可以讓……他自由的話,我想,他會那樣做的。可是我……不想……失去……”
話語斷斷續續的,在尾聲更是模糊不清。在那一次之後,和希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吉田喝醉的樣子了。
看著這所洋房,和希不禁感到,這也許對自己的哥哥來說,是一個枷鎖的存在而已。
“光,還好嗎?”
飄遠的思緒被萩原的聲音呼喚了回來。和希有點被驚嚇了一下的樣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抱歉,嚇到你了嗎?”
看著萩原苦笑著說道,和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隻是在想點事情。”
進到屋內,沒有看見其他組員的蹤影,萩原有點尷尬的笑了一下,便說道
“他們都在自己的房間。”
“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想要確認,這裏的人的生活習慣,因為害怕與陌生人接觸的和希,一直在努力找到更好的理由與大家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如果隨便的表露出抗拒的話,也許會給吉田帶來麻煩。
“嘛,這是有點原因的。總之,我先帶你到你的房間去吧。”
貼心的為和希拿起行李的萩原,沒有等待和希的回應就已經邁開腳步準備到樓上去了。
“那個,我可以自己拿的。”趕緊尾隨在後的和希,像個小孩一樣,緊緊地盯著萩原手上提著自己的行李。
“嗬嗬,沒事,我來就好。你小心跟著,不要跌倒哦。”
像嗬護提醒小孩的話語,讓和希找不到合適的回應字語。
“我很時常在這裏跌倒嗎?”
和希一臉無知的問道,讓走在前麵的萩原忍不住‘噗嗞’一聲,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不是,我隻是隨意的提醒。哈哈……”
看著萩原開懷大笑的模樣,讓和希難為情的臉紅了起來。
“不,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什麼的。隻是你現在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好像變可愛了很多。嗬嗬……”
雖然知道對方現在說出的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還是讓和希感到了心跳加速。不知道是因為那句‘和以前不一樣’感到心虛而心跳,還是因為第一次被人說可愛感到難為情而心跳。不管是哪一個,對現在的和希來說,都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裏就是你的房間。”
把房門打開,寬敞的空間裏有三個高到天花板的大書架子。每一個書架放的都是不一樣的東西,有一個是光碟和黑膠唱片,另一個架子則放著不同種類的書籍。最後的一個較為空蕩,是放著幾個小孩的玩具而已。可是,卻也隻是那個書架,是被附上枷鎖的玻璃。
“這是你最珍貴的東西。我以前聽你說過,那是你最喜歡的人,在小時候給你準備的小玩具。你一直很珍惜的收藏著,連鑰匙也是隨身帶在身邊。”
“最珍惜的人……”和希看著眼前的小玩具,都是一些不值錢的手工玩具。雖然有點褪色,可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來,這些玩具的主人有多珍惜著它們。
察覺到自己看得太入神,一時忘了萩原還站在自己的身邊,和希回過神來,一抬起頭看見的,卻是一雙顯露落寞的眼神
“光有想起什麼了嗎?”
和希偷偷的在心裏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對於萩原出眾的外貌已經開始習慣了,可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注視著卻還是讓和希忍不住感歎道,這個人果然是注定活在這個圈子中的。雖然和希並不覺得自己的哥哥有比他們遜色的地方,可是還是覺得,果然在F。AKE裏,以樣貌來評論的話,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最為出色了。
“抱歉。”
搖著頭的和希下意識的道歉。其實他很清楚,不管自己被問到‘想起什麼了嗎’這句話多少次,自己能夠回答的,就隻有‘沒有’。因為他是和希,不是光希的他,永遠也不會擁有那個人的記憶。
“沒事,你不用一一道歉的。我發現你在失憶後就很愛道歉呢。你以前的傲慢富公子的氣勢去哪裏了?真是的……”
偷偷看了一眼對自己微笑著的萩原,和希隻能以苦笑回應對方了。
‘我並不是他……’
這句話,不管在心中訴說了千遍萬遍,也不可能從嘴裏吐出。
在這寬大的房間裏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和希失眠了。睜著眼睛到天亮,一次也沒有合上的眼睛,在迎接早晨的來臨時,還是明顯的浮現出了紅絲。
“早安。”
一下到樓下,在廚房迎接自己的是秋原清爽的笑臉。經過從醫院開始到現在,這短短的相處時間,和希發現到萩原的外在看似冷漠,可是內心的溫柔個性,卻讓人覺得很好相處。在和希隨便找個位子坐下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把低沉的聲音
“這是我的位子。你在幹嘛?”
看見和希誇張的嚇了一跳,對方顯得有點錯愕,然後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輕聲嘀咕道
“啊,你失憶了,我都忘了。抱歉。”
看著對方好像還魂不附體的睡臉,和希隻是僵硬的微笑著搖頭。自從作為光希的替身後,和希就感覺自己一直重複著同樣的動作,那就是搖頭。
“早安!今天吃什麼呢?”
一出現就像陽光般的活力聲線,不用看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噢,看來大少爺也很早就起床了。”
不明白對方說的大少爺就是自己,和希還呆呆的坐在原位,眼睛盯著萩原準備早餐的背影。
“嘖,竟然無視我。失憶了還是討厭我嗎?果然是大少爺。”
好像感覺到身旁的人傳來了不愉快地情緒,和希連忙轉過頭望去。和有著圓圓的大眼睛的渡辺四目相對了。
“抱歉,您在和我說話嗎?”
“哇!竟然用起敬語來了,好惡心!”
渡辺誇張的擁著自己的雙臂,故意與和希保持了距離。
“不要那樣。”
原本還在那裏呆坐著的上野,隻是隨便的製止了一下渡辺。
‘啪!’的一聲,把碗碟全數丟到渡辺的麵前,萩原一臉怒意的瞪視著渡辺,示意要對方道歉
“怎麼了?這是我的錯嗎?!”
從故意刁難的表情變成了一臉委屈的渡辺,大聲地罵道
“他失憶了,你是知道的。”
即使臉上的怒氣未消,但是萩原還是努力的把聲音壓低了。
“失憶了又怎麼樣?說過的話就是說過啊!”
憤怒之下,渡辺把桌上的餐具順手橫掃了一下,不過幸好被掃落在地的隻是茶匙。看著渡辺怒氣衝衝的準備離開餐桌,上野好像事不關己的問道
“你不吃早餐了嗎?”
“不吃啦!!”
看著像個孩子在賭氣般離開的渡辺,和希茫然的望著一臉無奈歎息的萩原,和一臉無所謂的上野。
吃著萩原為大家做好的早餐,上野平淡地說道
“一會兒我給他拿去。”
萩原點了點頭,便對還在呆住的和希說道
“嗯。別在意,你快吃,快冷掉了。”
看著眼前豐富的早餐,和希卻食不知味。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哥哥和大家的關係那麼差。即使在熒幕上,還是看見他們彼此歡樂的談笑著。
“那也算是工作的需要。其實你之前和大家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糟糕的。雖然偶爾會因為彼此的個性問題而產生衝突,可是大家一直相處得總算很和睦的。”在廚房隻剩下和希和萩原兩人的時候,和希問及關於組員的感情時,萩原微笑著回答道
在吵架的那個早晨後,應該說是渡辺單方麵生氣的那個早上後,渡辺明顯的與和希保持著距離。雖然無法做到不碰麵的地步,但是卻也沒有交談過。時常看見在渡辺身邊出現的上野,也是一樣極少開KJ談。除了萩原之外,和希基本上沒有和其他人有交流。雖然這對和希來說是一件更好的事情,因為害怕與陌生人接觸的他,根本不想主動與別人交流。
可是不管多努力習慣著,最大的問題還是來臨了。
“你不用擔心,我會找老師教你怎麼唱歌。你的聲線與光希少爺也很相近,所以不會有問題的。”
這是在接到錄音通告的第二天,吉田給自己打的電話。和希都快慌得想要逃跑了,心裏大聲地喊著[不可能!!],可是卻也沒有勇氣拒絕吉田的請求。
和希一直在心中默默的想著,要為吉田做些什麼,這是報答吉田也好,為自己的哥哥也好,都無所謂了。可是問題是,沒有唱過歌的和希,是否能夠勝任這不可能的任務呢?
就在帶著害怕得連身體都開始哆嗦著的心情來到了錄音室,和希看見其他三人都在的時候,心裏更慌了。
‘怎麼辦?要是被他們聽出來不像本人的話,該怎麼辦?’
不管心中的疑問重複多少遍,也不會得到答案的。原本答應自己會來的吉田,沒有出現。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還有陌生的‘工作’,讓和希感到一陣昏眩,反胃的錯覺一直偷偷的潛伏在體內。
‘不可以暈倒的……’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和希緩緩的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見的還是令自己感到緊張的陌生臉孔。
沒有熟悉的事物或人在身邊,很不安。這是和希最大的危機。
“光,你的臉色很不好,沒事吧?”
透過麥克風傳進來的聲音,是萩原擔心的慰問。和希搖了搖頭,可是嘴唇卻因為顫抖得厲害而無法好好的活動。
隔著一幅玻璃窗的工作人員對自己擺出了一個手勢,示意要開始。和希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更加劇烈的跳動著了。就在這個時候,答應自己會來現場監督的吉田,終於出現了。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孔,被汗水弄濕的劉海緊貼在額前上,卻不消減吉田精悍能幹的魅力。
雖然緊張的心情有被消減了,可是不安的感覺依舊強烈的纏繞著和希。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麼樣,應該說,唱起歌來,是否合適,五音不全什麼的,和希有聽說過,現在隻能祈禱著,自己不是那種人了。
聽著音樂開始在耳邊播放著,和希努力的張開了嘴巴,可是因為顫抖的嘴唇,無法跟上節奏,一次二次,重複著。別說一首歌,現在連一開始就唱不好了。看著渡辺和上野深鎖眉頭的表情,還有站在最靠近玻璃前,一臉擔憂的萩原,和希無助的將視線轉向吉田的身上,卻發現吉田也是皺著眉頭,臉色難看的站在那裏思考著什麼的樣子,更讓和希感到不知所措。
斷斷續續的歌曲,已經被和希唱得不像一首歌了。經過了三個小時的錄音失敗後,工作人員說暫時先休息一會兒,便離開了錄音室。和希失落的放下讓他感到沉重的耳機,雖然早已經預料到自己不會做得很好,卻沒想過一次也沒能好好的把一首歌唱好。
在來到錄音室門外的小凳子上坐下時,吉田把一個音樂播放器交給和希。柔聲地說道
“拿著這個聽聽。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如果真的不行,我會再想辦法的。”
吉田不會責怪自己,和希是很清楚地。畢竟這些事情,在和希答應之前,已經對吉田說過無數次的‘不可能’。但是在想到這是可以幫助吉田的難得機會,和希就動搖了。那份動搖,就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吉田的罪魁禍首。
“來,休息一下。”
在和希呆呆的望著吉田交給自己的播放器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午飯和飲料都準備好了的萩原,來到了和希的身邊,把一罐還有著溫度的烏龍茶交給了和希。
“謝謝。”
看著接過了飲料,卻無意打開的和希。萩原輕聲一笑,把飲料拿回到自己的手上,為和希打開了,再重新交到對方的手上。
“這茶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看的。”
和希喝了一口,垂下了眼簾,毫無意義的將視線關注在地麵上,說道
“我是不是……很糟糕?”
“為什麼會那麼想?”
“因為我……不會唱歌……”
這是在這段滿是謊言的日子裏,最真實的一句話了。
“怎麼可能?你可是我們F。AKE的主唱啊。你隻是因為失去了記憶,才一時找不回那份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唱歌的感覺啊。”
萩原一臉堅定的說著,可是和希很清楚,這份堅定是毫無意義的,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本人。相反的,不會唱歌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放心,沒事的。慢慢找回那份感覺就沒事了。再說,你的聲線還是那麼好聽。”
“聲線?好聽嗎?”
“當然啊?我說啊,就算你是失憶了,但是你不是失聲啊。別那麼緊張,放鬆一點,肯定會唱出來的。來,趕快吃東西吧。”
就在和希想要接過萩原遞過來的食物時,渡辺突然出現並站在和希的麵前。茫然的和希看著手上拿著的飲料被強行拿走了,接著被強硬的塞入了另一瓶飲料到自己的手中。
“喝這種鬼東西,才會讓嗓子變差的。真是的。”
強硬的口氣,卻以小聲地聲量說著。
“這……”話一說完,不等和希的反應,渡辺便轉身走開。和希看著手上的飲料時,身邊的萩原說道
“這是在你每一次唱歌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時,渡辺都會為你準備這個飲料。裏麵加了上等蜂蜜的,有潤喉的作用。”即使嘴上說著狠話,顯然討厭對方的態度,可是對於喜歡對方的心情,還是沒有改變的。和希察覺到,愛耍著性子的渡辺,原來也是一個溫柔的人。
與渡辺碰上臉的是從另一個角落走出來的上野,渡辺立刻往對方的肚子揮了一拳,看著上野無動於衷,可想而知那力道並不重。
“都是你!讓你去給你就是偏不去!”
“這種事情你自己做比較好啊。”目無表情的上野,卻做出在說大道理的嘴臉。
“煩死啦你!”
看著渡辺和上野打打鬧鬧的消失在角落裏,和希和萩原不禁相視而笑。這是自從背負著這個身份以來,和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萩原頓時躲避了和希的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看的眼睛四處遊蕩,發覺萩原不自然的視線,和希便好奇的問道
“怎麼了?”
“不,就是……你給人的感覺,那個笑容,好像……”心動的萩原,下意識的用食指輕輕瘙癢著臉頰,好像發現腦袋中出現了一種不知命名的感覺,苦苦的思考了半晌,結果還是決定不加以思考,先陪同和希錄音完畢再說。
“不,沒事。”
不知道是因為渡辺的飲料奏效了,還是因為和萩原聊天後感到安心了一點,和希總算成功把第一首獨唱歌曲錄製了。
“終於錄完了!”
工作人員開心的收拾東西,和希滿臉歉意地對大家躬身道歉
“對不起,今天真的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沒事沒事,安藤君的聲音果然是天籟之音啊。不過……”
說著,和希看著對方微微皺起的眉間,好像即將傳來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是感覺,安藤君的聲音,好像變柔和了許多。你是打算轉換不一樣的路線了嗎?”
不管對方是出自於好奇還是隻是一時的打趣才說出這番話,可是被明顯分辨出不一樣的地方,卻讓和希背脊劃過一道冷汗。
“我也那麼覺得。雖然沒有之前那麼陽光,不過這樣的光,讓人覺得較為柔和的感覺也不錯。”
萩原笑著說道,站在一旁的吉田不急不忙的說道
“不管怎麼樣,動聽的歌聲不變就好了。”
和希偶爾會覺得,吉田是不是沒有驚慌的表情呢?每一次在自己感覺快不行的時候,吉田卻還是一臉淡定的說著適時地話語。他那種凡事都應付自如的感覺,更讓人感到佩服。可是這事實的背後,也許並不是那樣的。也許吉田也有在偷偷的慌張過,也有忐忑不安的時候,隻是這些表情,不是在每個人的麵前隨意表露而已。隻要這麼一想,不知道為什麼,和希就會想起不知去向的哥哥。說不定,唯一見過吉田落魄驚慌,不同神色的人,就是光希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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