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1575 更新時間:17-04-17 10:06
得到了Xiong-Di之稱,琥夜對淺洋的感情就像有了一個發泄口一樣,總是以Xiong-Di之名要求淺洋陪自己到處跑。除了上學之外,淺洋一天的時間幾乎都被琥夜完全的霸占著。雖然淺洋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相反的覺得很開心,可是這卻也讓他感到焦躁。上班時看著認真在泡咖啡的琥夜,露出紳士般的姿態與客人們交談的琥夜,下班後拉著自己到處逛逛的琥夜,看著店內稀罕的擺設而笑得像個孩子的琥夜,這一切全部都變成了淺洋最珍惜的時光。與琥夜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的愉快,愉快到連淺洋自己都忘了,他們隻是有著[Xiong-Di]名義的陌生人而已。麻木的沉溺在這種生活中,在不久的將來,痛苦的肯定會是自己。淺洋薄弱的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卻無法抗拒著琥夜的陪伴,與其為將來感到害怕,淺洋更害怕失去現在的生活。可是習慣就是人的一種最大的陷阱。一旦習慣了現在的一切,當醒覺到這其中有什麼在改變的時候,就會讓人不經意的陷入恐慌中。琥夜對女人的溫柔,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在相處的這幾年裏,雖然沒有親眼看見琥夜與別的女人有過分的肌膚接觸,甚至是親昵的交流,但是卻還是時常可以看見,女生主動接近琥夜的畫麵。漸漸的,原本應該感到麻痹了的情感,卻因為這些甜膩得令人感到不愉快地畫麵而讓不應該蘇醒的感情醒覺。
“你是大二生嗎?快要升大三了吧?看起來還很小,呐,今晚有空嗎?”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今天打工到很晚。”
同樣的邀約,重複的拒絕。雖然很討厭看見琥夜對著女生咪咪笑著的樣子,可是淺洋在這種時候都會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資格責怪對方,因為自己也是。對於主動的女生,淺洋最不懂得如何應付了。
“你有沒有察覺,淺洋越來越受女生歡迎了?”
臉上明顯寫著羨慕兩個字的一石,對苦笑著的奈奈說道
“這個你羨慕不來的。資質的東西是與生俱來的,知道嗎?”
說出毫不留情麵的話語的是惠栗
“你為什麼也跟著來了?平時不是都說咖啡店是老人家才來的地方嗎?”
擺明著不歡迎的神情,一石苦著一張臉問道
“哼,善變是女人的特權,就是因為你連這種道理都不懂,所以才沒辦法像白井那樣受歡迎。”
“是你這種女人蠻不講理才會讓男人活得更苦!”
“你說什麼?看你這種沒風度的態度!誰受得了啊?”
看著兩人突然吵得起勁,奈奈左右為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其實一石和惠栗在前一段時間還在交往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惠栗突然氣衝衝的對著奈奈說,已經和一石分手了。現在為何兩人可以若無其事的一起來到咖啡店,這一點,奈奈自己也弄不清楚
“那個……”
在公主感到苦惱的時候,英雄總是會出現的吧?
“你們點的咖啡,喝咖啡是坐著喝的吧?”
英雄及時出現在眼前。在奈奈的視覺上看來,是這樣的。
笑容,是淺洋的必殺計。把咖啡端到激動地兩人麵前,與臉上的笑容不搭配的散發著強勢的氣圍,淺洋用笑容示意一石和惠栗兩人安靜的坐回原位。
“啊……小洋……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吧?”
看著奈奈苦笑著和自己道歉,淺洋看了一眼已經乖乖坐下的一石和惠栗,無視兩人苦臭的臉,淺洋溫柔的對奈奈說道
“沒事,你來我很高興。你們也是。所以希望在這裏你們也能渡過愉快地時光。呐?”
“知道了。”敗給了淺洋的微笑,一石不甘心的忍讓著
“抱歉。”
惠栗的道歉,明顯是對著淺洋和奈奈說的,所以奈奈立刻搖著頭,笑著說沒事
“你們要吃什麼盡管叫吧,我請客。最近我們店長在研究一些小吃,雖然被說與咖啡搭配起來就變得不倫不類了,不過他個人堅持說會很受歡迎的。所以你們也給一點意見吧。”
“嗯。好的。”
看著淺洋離開招待其他的客人時,惠栗看著奈奈臉上那隱藏不住的喜悅,有點故意調戲對方的說道
“白井還真像白馬王子吧?”
“誒?”
“拯救公主的任務一般都是由王子來做的,不是嗎?”
“我……我不知道小栗在說什麼?”
隻是說起淺洋,就算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奈奈還是忍不住地臉紅。看著好友單純率直的感情,惠栗對此感到羨慕也為她感到焦急。
“其實,公主不一定要等著王子拯救的。公主可以主動出擊的。知道嗎?”
“誒?我……”
“好啦好啦,快點餐吧。”
摸了摸漲紅著臉不知所措的奈奈的頭,惠栗開心的看著餐牌。而聽不懂兩個女生說話的一石,傻乎乎的盯著手機看。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客人?!”平時很少會大聲吆喝人的琥夜,突然提高了聲量,對著淺洋大聲罵道。可是今天的淺洋也不見得能夠乖乖的承受這一切的委屈,所以也不甘示弱的大聲反駁道
“是他自己說了無禮的要求,這是我的錯嗎?!難道隻要是顧客,我就必須什麼都乖乖答應嗎?!你是腦子抽風了嗎?!明明自己招待客人的態度比我還要糟糕。”
看著淺洋一臉不服氣的態度,琥夜卻也莫名的感到急躁
“你在罵誰啊?是平時太縱容你了所以連輩分都忘了嗎?!你這個沒家教的小子!”
話才一出,淺洋就狠狠地往琥夜的臉上揮了一拳,大聲罵道
“你要罵就罵我夠了,不許罵我父親!”
沒有回話,條件反射的原因,琥夜卻順勢的也揍了淺洋一拳。
“是你這小子太沒有禮貌了吧?先不說輩分,我也是店長啊!”
“你憑什麼現在才來擺出一副了不起的店長架子來了!平時不是都那樣毫無規矩的胡鬧著嗎?每天對著我動手動腳的人,還敢在我麵前說教!真是夠了!”
大聲喊完了心中的怨氣,淺洋氣衝衝的向桌子敲打了一拳,轉身就跑開了。
“你……你這小子!別給我說完就跑掉!喂!”看著淺洋酒那樣不見了蹤影,琥夜氣得兩手叉腰,來回渡步,嘴裏還碎碎念的說道
“這個小子越來越不像樣了……”
高中畢業後,考入了附近的大學,淺洋依舊保持著在這裏打工的生活。可是不同的是,最近與店長琥夜頻繁的發生衝突。
“哇!你們的臉怎麼了?是因為太空閑了所以互毆嗎?”
看著琥夜繃著一張臉衝著咖啡,而淺洋卻板著一張臉招呼客人,桐葉都不知道該怎麼吐嘈這兩個人了
“我說你們兩個,是因為女人的紛爭所以大打出手了嗎?”
“為什麼一定是要和感情糾紛有關啊?!”
琥夜和淺洋不約而同的反駁道
“哇……真是夠默契的。而且我也沒有說是感情糾紛,而是女人啊……嘛,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啦。”被兩人一起狠狠的反駁,桐葉頓時感到汗顏
“誰要和這種不講理的人有默契了?!”
“你說什麼?!”
看著淺洋一臉倔強的否定著,琥夜就燃起了無名火,桐葉看情形不對勁,連忙說道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人都冷靜一點,要是給外麵的顧客聽見了怎麼辦?”
看著兩人還在耍孩子脾氣互相怒視著彼此,桐葉頓時感到無力地說道
“我說你們啊,之前一直感情好到像情侶那樣分不開,怎麼突然就像水火不容一樣,抗拒著彼此了。真是的……”
聽了桐葉的話,琥夜突然露出了一臉不知所措的神情,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淺洋,對著桐葉狠狠地吼道
“別說得那麼難聽!誰是情侶了?就算真的要找男人也不會找這位大叔!桐葉先生別說些會讓人誤會的話!”
難得總是掛著純真臉龐的淺洋,會那麼激動地對著別人怒吼,桐葉不禁嚇得縮了一下肩膀
“什麼大叔?我不過隻是大你五年,你這小子的態度怎麼就那麼的惡劣?”
“我不舒服,今天請假!”說完,淺洋就把手上的盤子丟下,轉身跑開了
“喂!我說這小夥子是平時被我寵壞了,現在變得這副目中無人的態度。真是有夠氣人的!”
琥夜氣得把手上的杯子放下,沒好氣地搖著頭抱怨道
“你現在才知道嗎?平時你是有多遷就小洋的,現在突然就對著人家一味兒的說教,叫別人怎麼接受了?”
“你給我閉嘴,真是的。還有,什麼小洋小洋的,說了多少次不許你那樣叫他!每個家夥都讓人感到生氣!”
說完,琥夜丟下無辜的桐葉,繼續碎碎念的走到儲藏室去。
“你這種叫做占有欲,說什麼不許那樣叫他,兩個家夥都是莫名其妙的。”
說著抱怨的話語,桐葉喝了一口剛才琥夜給自己準備的莫卡,結果卻忍不住立刻吐著舌頭,皺起眉頭大聲喊苦
“你這家夥生氣就好了,幹嘛把咖啡煮得那麼苦。唉……真是沒救了……”
“我回來了。”
看見說著要去打工的淺洋,突然回家來,蒼真不禁感到奇怪的問道
“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去打工的嗎?”
“啊……有點不舒服就回來了。”
“要去看醫生嗎?”
“不用了,爸,下午我不吃,不必叫我了。我先去睡一會兒。”
看著淺洋一臉疲憊的神情走到樓上去,蒼真還是忍不住擔心的說道
“要是真的不行,記得去看醫生。”
“知道了。”
躺在床上,耳朵掛上耳機聽著音樂,淺洋努力的平複著內心的火焰。
總覺得最近的琥夜變得很神經質,一點小事就對著自己大小聲的怒吼。好不容易感情變得像Xiong-Di般要好的對象,突然就這樣的對待自己,讓淺洋忍不住感到委屈。
[不喜歡被琥夜討厭]
一旦遇到被琥夜責罵的時候,內心就會感到緊張焦急。害怕被討厭的心情,雖然對著別的對象也會,畢竟沒有人喜歡自己被人討厭或責罵。就像被自己仰慕的父親責怪了一樣,淺洋會一整天都感到悶悶不樂。但是對於琥夜的狀況來說,卻有點不一樣,因為多了一份焦躁感。
淺洋翻翻轉轉的在床上輾轉難眠,之前看見琥夜對著女性顧客有說有笑的時候,這份焦躁感也會突然萌生。真叫人難以忍受。
“我到底是怎麼了?”
明明這種日子都過了那麼多年了,可是那份焦躁感卻一次比一次變得明顯。難以控製的那份情感,到底是什麼?從收到這枚戒指開始,那份情感越發的明顯。淺洋曾經多次的探索著,這沒有命名的悸動。直到最近,才打算不再理會也不要再在意了。可惜這樣決定的自己,卻變得更加的在意。結果隻是看見琥夜對著客人的笑容,或是聽見他和別人約會的談話,就會變得整晚睡不著。琥夜的無節操夜生活並不是最近才有的事,那是從自己認識他開始就知道的,結果現在的自己卻在意著這些事。不管怎麼想,淺洋都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了。
淺洋舉起手,看著手中那不管過了多久依舊耀眼奪目的光芒,自言自語的說道
“一般來說,結拜應該是互相敬酒的吧?”
啊……自己才是,都什麼時代了竟然會想著要以酒杯來結拜。想到這裏,淺洋禁不住地‘噗’的一聲,自己發出了哈哈的大聲笑出來。可是在下一秒,思緒卻被奪走了。
閉上了雙眼,第一個出現在眼前的臉孔,就是琥夜的笑臉,耳旁竄過的呼喚聲,是琥夜略帶笑意的聲音
‘小洋……小洋洋……’
[那是在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那麼在意著這個人的一切?]
琥夜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著自己的心。而這一切,在和琥夜狠狠地爭吵了一頓的今天,才讓淺洋意識到了,自己到底有多在乎琥夜的這件事情,在發現了答案的同時,也讓淺洋感到無語。
“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看見讓女顧客對著自己矯情地說著笑的琥夜,淺洋就會忍不住在心裏抱怨著琥夜的輕浮。感覺到琥夜對自己的關心舉動,就會感到內心一陣焦躁。
原本一直無視著這份焦躁感的淺洋,在這麼多年來,到底是用著什麼樣的心態與對方相處著,今天卻突然忘記了。對於自己的失控,淺洋除了無奈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我這個笨蛋……”
忍不住在心裏大聲地罵著‘該死’的淺洋,即使對象是同性,也覺得還是好好的說出來比較好。與父親的個性完全相反的淺洋,並不是一個會將真實的感情匿藏起來的人。已經不再是單純無知的高中生了,淺洋很清楚地知道,這份令人感到難受不已的悸動,是被譽為[戀愛]的東西。所以,說出來吧,這麼想著的淺洋,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雖然那麼決定了,可是一覺醒過來卻發現昨晚的勇氣不見了。明明自己是不會把情感隱藏起來的人,至少在被蒼真收養之後開始,就不曾抗拒與人的接觸,還有坦誠自己的感情了。不過,這一次卻不一樣。即使自己可以毫不掩飾的表露出對自己的父親有多仰慕,也能夠很輕易的對最親密的奈奈說出喜歡,可是一旦把對象換成了琥夜,淺洋卻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害怕。如此膽怯的自己,卻叫淺洋感到陌生。
“怎麼了?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即使吵架了,隔天之後,琥夜總是會若無其事般的與自己交談,仿佛之前的吵架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淺洋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想要讓對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淺洋卻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出口。看著對方沒有回話,琥夜以為淺洋還在生氣。
“那個……”
摸著後腦勺,一臉尷尬的表情,琥夜艱難的說道
“你還在意昨天的事情嗎?我……我知道我不該對著你大聲吼的,可是不管怎麼樣……”
其實自己也有錯的,淺洋很清楚。因為不管怎麼樣,都不可以對客人無禮,這是最基本的禮儀。可是自己卻因為看著琥夜對著其他客人在賣弄風情般的笑眯眯,剛巧自己眼前的客人故意找咂般的挑三揀四的,無名火就無法控製的燃燒了起來。即使是那樣,但為什麼,道歉的卻是琥夜呢?
“對不起。”看著琥夜對自己低頭道歉的時候,淺洋突然有一股衝動,好想現在立刻將眼前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擁抱著,緊緊地,然後告訴他,自己才是應該道歉的人。
“不,我才是。店長,我……”淺洋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伊賀打斷了。
“白井,你能過來幫我一下嗎?”
在廚房的伊賀一頭汗水的提著大大的咖啡豆麻袋,對淺洋求救道。
“我先去幫忙。”
“呃……啊。”
琥夜似乎也察覺到淺洋要對自己說什麼的,可是工作時間本來就不應該站在這裏聊天的,所以琥夜也隻好把追問的心情暫時收藏起來。
“今晚白井有空嗎?”
“啊,有什麼事嗎?”
雖然一起工作好長一段時間了,可是伊賀基本上不怎麼愛說話。伊賀和田木是同校同學,年長淺洋一歲,明明應該是忙著畢業論文時期或投簡曆,參加各種招聘會才是的,結果伊賀卻意外的堅持繼續打工,而田木停止了。雖然論算輩分的話,伊賀兩人是前輩,可是在工作方麵,淺洋卻被稱為前輩了。伊賀和田木在工作的時候都不怎麼和淺洋交談,除了關於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淺洋一直以為自己被討厭了還是做了什麼讓對方覺得很失禮的事情。因此,淺洋也不敢主動接近對方。今天這樣主動地交談,似乎是第一次。
“嗯。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可以來我家一趟嗎?啊,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家人今晚不在家。”
看著淺洋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沒有立刻回應自己,伊賀有點失落的問道
“不行嗎?”
“啊,不是。嗯,那麼就那麼說定吧,一會兒打工完畢後直接去你家吧。”
第一次的交談,就被直接邀約到對方的家。雖然感覺有點不自在,可是身為男生卻計較那麼多的話,會被討厭吧?那麼想著的淺洋,最終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對方的邀請。
“嗯。謝謝你。”
比起在考慮著對方到底想要和自己商量什麼事情,淺洋為對方願意與自己交談感到更開心。一想到以前自己還曾經懷疑過對方就是傳送怪異短訊的人時,淺洋不禁感到內疚
‘沒事。今晚不管伊賀想要商量什麼,總之全力以赴的幫助他就好。現在開始,好好的和他做朋友吧。’
淺洋在心中默默的下定了決心。
“噢,原來伊賀住在這一區的嗎?”
看著到處都是一些大豪宅,淺洋突然感到緊張了起來。
“嗬嗬……隻是祖業留下的房屋產,不必介意,我也隻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住著如此豪華的房屋,一般不會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了吧?淺洋在心裏那麼想著。看著淺洋因為緊張而變得有點僵硬的動作,伊賀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很少到朋友的家嗎?”
“誒?嗯,是很少。”
雖然個性變得開朗了,但是淺洋並不是會很主動去接近別人的人。除非他對那個人很感興趣,那就另當別論了。所以從國一到現在,最時常一起的朋友,也隻有一石,和幾個從國小就相識的友人。
“別人到我家倒是很平常的事。”最常來自己家的,除了奈奈,大概就是一石了。
“是嗎?下次有機會,我也想去呢。”
“是嗎?隨時歡迎你,不過我家沒有伊賀家那麼大,隻是很普通的房屋。”
“我很喜歡普通的……”
“誒?”沒有預料到對方突然會湊近自己耳朵旁說話,淺洋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肩膀
看著伊賀突然露出了和平時有點不一樣的眼神,淺洋一時反應不來,傻傻的看著對方說不出一句話來。結果伊賀卻若無其事的走進了屋內。
“請進。”
“呃……嗯。”
雖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可是弄不清楚狀況的淺洋,在感到困惑之前,已經被眼前的事物嚇到了。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居屋。裏麵的裝修,比外麵看起來更壯觀。擺設的物品全部都是昂貴的古董。裝潢以英式設計為主。大大的臥躺式長椅就在火爐旁邊。
“這是我爺爺的興趣。其實這東西也沒有被用上多少次。”
知道伊賀說的是眼前的火爐,淺洋隻能苦笑著附和著說道
“是嗎?確實是很少見。”
畢竟比起用火爐,城市人覺得用空調會更方便的。
“你別一直站著,隨便坐坐。我去給你倒水。可樂可以嗎?”
“嗯。謝謝。”
住在這種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富家子出身的豪宅,伊賀卻難得的不曾露出過那種傲慢或太過與自大的態度,淺洋忍不住在內心覺得伊賀很了不起。而且在日本,有火爐的家並不多。因為現在的社會講求的是效率和效果,所以附加著暖和冷的空調會是大家的優先選擇。一個人待著的淺洋,環視著周圍,感覺這裏怎麼看都不會厭。
“來。請喝。”
“哦,謝謝。”
接過伊賀遞過來的可樂,淺洋喝了一口,便問道
“伊賀說要和我商討的事情,是什麼事?”
好像突然才想起來一樣,原本坐在淺洋對麵的伊賀‘哦’的一聲,起身換了個位子,坐到淺洋的身旁,說道
“白井對於同性戀有什麼看法嗎?”
[同性戀]這三個字,淺洋不知道為什麼,隻是聽見這三個字,心髒就會不自覺地‘撲通’作響。其實並不是心虛的緣故,隻是這會讓自己想起三年前有一段時間收到的奇怪短訊。
“為……為什麼那麼問呢?”
“不,我隻是想知道。如果我說,我喜歡了一個同性朋友,白井會瞧不起我嗎?”
“不會。”
這是不用考慮的問題。淺洋對於這種事情並沒有太多的意見。應該說,對於好壞之分,淺洋一直以來沒有太過於執著。
“白井人真好。”
“會嗎?我覺得應該會有很多人不會在意吧?”
看著伊賀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淺洋感到有點不自在,喉嚨也幹燥了起來。喝了幾口可樂,淺洋發現火爐上有一些小相架,便借此站起身來,走到火爐前,看著一個一個小小的照片,有好幾張都是同一個小男孩的照片,淘氣可愛的模樣很討人喜歡。
“這個是小時候的伊賀嗎?好可愛。”
“是哦。”
專注的看著照片的淺洋沒有注意身後逐漸靠近的聲音
“咦?這個是……”
一個純真美麗的女孩,端莊的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卷發,分別在左右兩旁梳理好。頭上束綁著的粉紅色花辮子,讓女孩看起來更加的秀氣。雖然與現在的她差別很大,但是淺洋不會認錯的,這是愛子!
‘撲通’一聲巨響,淺洋感到後腦勺傳來一陣疼痛感,視線頓時有點昏眩。
“痛……”輕聲呻吟著,淺洋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摸疼痛的腦袋時,卻發現自己的手被製止住了
“對哦,她是我姐姐。你之前應該和她見過麵的。”
驚訝得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伊賀於平時完全不一樣的表情,瞪視著自己的眼神,並不是怨恨,而是充滿著熊熊欲火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危險光芒,讓淺洋不禁背脊一涼。
“你想要做什麼?”
似乎是看出了淺洋在對自己感到害怕,伊賀露出了有點受傷的表情,說道
“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雖然我姐不喜歡你,可是在我看見你之後,卻被你深深吸引了。”
不明白,完全無法理解。一直不怎麼和自己交談的人,現在卻突然把自己壓倒,還對自己赤裸裸的告白。
“你姐姐……是你姐姐叫你這麼做的嗎?”
除了這個之外,淺洋已經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不是。雖然一開始,她是叫我去作弄你的。你之前應該有收過一些關於男同誌的短訊吧?那些其實是田木那小子做的。他很喜歡我姐喲,我姐隻是在他的麵前隨便抱怨一下,他就自己擅自行動了。那個白癡在聽到你和川上先生商討的話,就開始害怕,所以不敢再繼續發下去了。可是我不一樣的,白井,我是不一樣的。”
“什麼不一樣?!你不也是因為被吩咐要來作弄我才進來咖啡店打工的嗎?”
在混亂的思緒中,產生的除了恐懼之外,就是怒意。看著淺洋對自己露出憎恨的眼神,伊賀有點緊張的解釋道
“不是那樣的。雖然一開始是抱著去看看姐說的同性戀是怎樣的心情,可是在看見你之後,我發現你並不是她所說的那樣,而且,騷擾你的明明就是那個不知廉恥的店長,所以你不用害怕的,從今天起,我會保護你的。”
說著,對方將淺洋抱得更緊。雙手被用力的箍住,身體也被挽住失去了自由。淺洋嚐試掙紮,卻換來對方更用力的捆禁。緊接著粗暴的扒開了淺洋上衣的紐扣,一顆一顆的紐扣掉落到地麵上,翻滾到了四處。
“不要掙紮,你逃不掉的,我剛才在你的可樂裏麵放了安眠藥,藥性應該開始生效了。”
被這麼提醒,淺洋才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使不上力氣,而是因為逐漸變得沉重的思緒讓身體逐漸失去了力氣。
“我原本有一個很出色的父親,那個出色的父親,卻強暴了自己的女兒。這裏是我爺爺留下來給我們的補償,我姐當初接受了這個提議,打消了控訴那個人的想法。因為她說,就算讓對方進入了監獄,也不會得到什麼,相反的我們還需要自力更生的挨苦。你覺得荒謬嗎?我是覺得很無聊。不過這樣的生活也不錯,反正被沾汙的人已經無法再恢複潔白了,所以這樣沉淪下去也不錯,對吧?”
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伊賀好像在為什麼感到痛苦的樣子,繼續說道
“你也一樣吧?不對,你連一個家人也沒有,所以應該比我們更痛苦才對的。看見你還保持著那份純白無垢的神態,看著就想毀滅它。我想那位店長也是有著同樣的想法的。”
“你……你閉嘴!琥夜他……才不像你!”好不容易揮出了一拳,卻沒能讓對方放開自己。淺洋微微喘著氣,說道
“我和你也不一樣。我的父親,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沒錯。即使不是親生的,卻是那麼愛護著自己。淺洋還記得,當初隻是大學生的蒼真,穿著筆直的西裝,來到了孤兒院,對著淺洋伸出手,柔聲地說著‘我們一起回家’的邀請。那個溫柔的笑容,現在依舊清晰的印在腦海中。即使隻是一個大學生,看著那個流露出在社會上經曆了百般戰役的氣息,當時的蒼真在淺洋的眼中看起來,就想救世主一般的明亮。對於害怕的淺洋,蒼真沒有催促他,隻是維持著笑容,默默的等待著淺洋向自己伸出手。淺洋閉上眼睛,仿佛感受到了當時被父親牽著的手所傳來的安心感。
“那麼出色的父親,竟然是個同性戀!哈哈哈!!你真的是太可悲了。”
看著淺洋一臉錯愕的望著自己,伊賀臉上的嗤笑消失了,怪異的氣氛依舊圍繞在周圍,伊賀小聲地反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會知道那麼多關於你父親的事情?”
似乎知道淺洋不可能會回應自己,伊賀沒有等待淺洋的回答,沉默的舔舐著淺洋的胸前,濡濕的觸感讓淺洋感到惡心。
“嗯唔……你……放開我!”
對方似乎對此不怎麼在意,舔舐中繼續接著說道
“因為我姐是在那間大學畢業的。她好像很喜歡你的父親,可是告白被拒絕了。你懂的,女人嘛,尤其像我姐這種,在知道自己被同性戀拒絕了怎麼可能不大發雷霆。雖然我也不清楚她是怎麼知道你父親的性取向,或許是不管怎麼挑逗你父親都無法勃起也說不定。啊哈哈……”
又是一陣惱人的笑聲,不過那並不是發自內心的笑。伊賀的臉並沒有笑容,即使笑聲傳遍了整個屋子,卻沒有笑容的痕跡。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報複嗎?為了被拒絕的姐姐?’努力的想要保持著清醒,淺洋搖晃了一下腦袋,問道
“因為我喜歡你……”
雖然對方很溫柔的回答,可是這卻無法傳達給在想著如何逃跑的淺洋
“你真的喜歡我嗎?有人會這樣對待喜歡的人嗎?”
濕潤的眼睛,因為過於用力掙紮而變得急促的呼吸,淺洋現在的表情,分明是在誘惑對方一樣,讓人心擾。
“白井……我真的喜歡你的。真的,好喜歡你。”
看著對方逐漸靠近的臉,淺洋緊緊地閉上眼睛。讓伊賀以為自己準備接受他的吻而放鬆了警惕時,淺洋右腳向前伸起,往對方下半身的弱點處用力踢去,伊賀在毫無防備之下被踢擊,痛得雙手按著腿間在地上打滾著
已經沒時間讓自己感到害怕了,淺洋努力支撐起身體,發軟的雙腳好不容易才跨起腳步離開了豪宅,走出門外,才發現沒有太陽照射的天空已經變得暮色蒼茫。
意識不能變得模糊,淺洋努力與體內的藥物抗爭中。所幸的是,剛才自己並沒有把全部的飲料喝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突然感覺身後有腳步聲跟隨,淺洋深怕是伊賀追趕上來,立刻躲到房屋的旁邊,蹲靠在牆邊,讓在那裏的紙箱遮擋著自己。
在慌亂中想著打電話求救,才茫然發現自己剛才匆忙的離開,隨身攜帶著的背包遺留在伊賀的家。現在根本不可能回去拿的,那隻是自投羅網的行為。不過就算手機在身邊,淺洋也不可能會打電話向父親求救,因為肯定會把父親激怒,這樣事情肯定會鬧大的。而且說不定還會順勢的牽連到蒼真而影響到他的名聲。這麼想著,腦袋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那是淺洋在遇到問題時,最想要依賴的人。
“現在找他,會給他帶來麻煩嗎?還是他也會被嚇一跳。”
最近很愛和自己吵架的人,卻是一直很寵膩自己的人。淺洋突然很想見到他。不管這份感情是否能夠被傳達出去,現在的自己卻像是饑渴得快要失去理性的人一樣,饑渴的想要看見他。
“是嗎?我是覺得那個不錯啦。”女子嬌柔的笑聲,動作自然又柔軟,女子靠在男子的肩膀上,柔情似水的凝視著對方
“你喜歡就好。”
這是自己熟悉的聲音。因為即使是做夢,也會聽見的聲音。那個曾經多少次,以溫柔的聲音,或是粗暴的語氣,呼喚著自己的聲音,是前數秒鍾,自己才渴望相見得快發瘋的人。
“琥夜……”
對方並沒有察覺自己在巷中蹲坐著,因為那個人正全神貫注的凝視著挨在自己身邊的女人。
“嗬……”忍不住自嘲,淺洋為自己剛才所想的一切感到好笑。害怕會給對方帶來麻煩,或是會讓對方擔心,顧慮著這些的自己實在太可笑了。淺洋在聲音逐漸遠去之後,才慢慢的走出來。探頭確認了沒有人跟在身後,淺洋才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車站。睡意越來越重,強硬的意識也違抗不了多久。如此狼狽的自己不能就這樣走回家,所以現在能夠去的地方,隻有一個了。
“對不起,這個時間還麻煩你。”
“你在說什麼?遇到這種事情應該要報警的。”這是預料之內的反應,在致電給對方之前,淺洋就預測到對方會那麼說的
“沒事。反正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這樣把事情鬧大了反而不好。”
“我知道你是顧慮到你父親的事情,可是也不可以就這樣算了。放著那種家夥不管,不知道他之後還會做什麼的。”
如果報警的話,難保伊賀不會把蒼真的事情傳遍出去,而且淺洋也不清楚,對方有多少關於父親的資料。雖然淺洋覺得自己的父親並不會在乎這種事情,因為他是那麼的好不顧慮地把自己帶到戀人的墓碑前,向自己訴說著對方的事情。即使沒有親口說出自己有多愛著對方,可是不論是蒼真的眼神或表情,都不曾掩飾過這份感情。所以淺洋覺得,即使被別人指指點點說著同性戀什麼的,蒼真應該也不會理會太多。可是在意與否,與這件事完全沒有關係。淺洋隻是不想,因為自己而造成了父親的名譽受損。淺洋不知道為什麼愛上父親的愛子沒有把這個事實到處張揚,也許對方真的很愛蒼真,或者隻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愛上的其實是個同性戀者,總之愛子沒有打算把這些事情宣揚出去,倒是讓淺洋感到鬆一口氣。不過對象換成是伊賀的話,就不一樣了。那個人對蒼真一點認知都沒有,更不可能會為蒼真著想。所以要是把那個人逼得太緊,說不定到最後吃虧的會是自己了。那樣胡思亂想著的淺洋,也許是因為藥性的緣故,也因為感到了安心,所以在桐葉的車子裏沉沉入睡了。
“醒來了嗎?”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桐葉那棱角分明的冷俊臉龐,佩戴在臉上的銀色眼鏡架,遮蓋了那雙深邃犀利的眼睛,因此反而讓他更增添了一份謙和柔纖。
“對不起,我睡了很久嗎?”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自己是怎麼進入桐葉的家都不記得了。
“沒事。看你也累壞了,所以我沒有吵醒你。至於你父親那裏,琥夜已經替你通知了。”
“店長?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熟悉的聲音,瞬間響亮了整間房間。淺洋轉過頭望去,看見琥夜一身便裝靠在房間門邊,一臉不愉快的表情明顯掛在臉上。
“……”
“你就那麼不想讓我知道嗎?”
看著淺洋低著頭沒有回應,桐葉輕輕拍了拍淺洋的肩膀,柔聲說道
“你們談一談,我先出去買點東西,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淺洋緩緩地搖了搖頭,桐葉也沒有再說什麼,與琥夜擦身而過的時候,桐葉小聲地說道
“別太為難他。”
“我有分寸。”
“那就好。”
桐葉離開後,琥夜隻是靜靜的坐在依然低垂著頭的淺洋身邊。
“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找我?”
忍耐……
不能說出口……
捉緊的手指刺入手心的痛也不算什麼
“呐,我在問你為什麼?”
淺洋低垂著頭,緊緊咬住了下唇,強忍住內心激烈的波動而使得身體在輕輕的顫抖著
“你聽到我說話嗎?!”
淺洋被和自己一樣,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的男人推倒。看著那冒著血絲的眼睛,正狠狠地怒視著自己。淺洋看著憤怒壓在自己身上的琥夜,已經從內心滿溢出來的感情,好像迫不及待的衝口而出
“我有什麼辦法?!我不能找你啊!你不是和女人在一起嗎?!”
“為……為什麼你會……”
看見琥夜在下一秒鍾轉變的驚訝臉色,淺洋想要哭的衝動愈加濃烈。心裏一直強烈的警告自己不能在這個男人的麵前哭出來。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懦弱的一麵,這種狼狽不堪的樣子,想要埋藏自己的時候,卻偏偏被這個男人壓著不得動彈。
“走開……放……開……”
不行了!
嘴巴才一開始嚅動,眼淚就立刻趁機奪眶而出。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淺洋下意識掙脫了原本被琥夜箍住的雙手,在男人的身下縮卷著身體,兩手緊緊地遮擋住完全無法阻止淚水滾落的臉,小聲地飲泣著
“小……小洋,對不起。你別哭,對不起,我不該罵你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琥夜柔聲卻帶著細微顫抖的聲音道歉著,被對方輕輕的擁抱著,淺洋卻更是哭得厲害。第一次被別人壓在地上,強行扯開衣服什麼的,那個時候與其說感到害怕,怒意相反的更勝一籌。可是在事件之後,冷靜下來的腦袋,傳達過來的情緒,卻是極度的可怕。在那麼害怕的情況下,自己最想要依靠的人竟然一無所知的在別的女人身邊,這叫人怎麼不感到難過?
“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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