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24 更新時間：18-01-02 21:44
歸若明許久沒有看見這麼安靜的符羲，他就一個人靜靜立在一旁，將那些木頭鳥、小木盒、小球全部都收拾好，塞入一個箱子，然後又開始進進出出得拿衣服，收拾東西，像是要走了一樣。
歸若明正坐在椅子上看書偶爾瞥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也不和他說話。
符羲的眼神也有意無意得往他這邊瞥，這麼久了歸若明都沒說什麼，他自己反倒忍不住先講話了，開口第一句就是滿滿的委屈：“歸若明，我們和離吧。”
這又是什麼新把戲，歸若明放下書，一臉不解：“又怎麼了？”
符羲紅著眼睛，眼裏浸著淚，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們和離吧，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歸若明徹底放下書，歎了口氣走了過來：“你到底怎麼了？我沒有說我不喜歡你……”
“但你也沒有說過你喜歡我！”符羲反駁得很快，“你分明就隻是把我當弟弟，你根本就不喜歡我！而且……”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到底怎麼了？”歸若明被他這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搞得急躁起來。
“嗚，我做錯事了……”符羲低著頭，一副乖乖認錯的好孩子樣。
歸若明鬆了一口氣：“你哪天沒做錯事了，說吧，你又幹什麼了？”對於符羲的闖禍，歸若明已經習慣到不能再習慣了，這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左右都是孩子心性，至少歸若明願意幫他善後就是了。
符羲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我去找了羨章，還把白棲風帶過去了……”
“啊？那、那羨章有說什麼嗎？”歸若明倒也不覺得這件事特別嚴重，白棲風和羨章見麵也算是正常。
“我不知道，但是白棲風說他要拿走羨章的機關令。”
“什麼！不會吧……”若是白家機關閣真的落到白棲風手中，那倒的確是一件大事，可是他想羨章是不會允許白棲風這麼做的，再說，就算白棲風掌控了機關閣也和他們沒有關係了。歸若明想明白了，就安慰符羲，“那也不是什麼大事，你放心吧，就算出了什麼事也跟你沒關係，不用緊張。”
符羲就知道，隻要主動先認個錯，事後就算是山崩地裂他也能得到原諒。計劃成功，符羲狡黠一笑：“可我還是要跟你和離。”
“為什麼呀？”
“我收拾了半天東西你都不理我，你肯定不管我了……”
歸若明很無奈：“你再這麼鬧，是不是欠操？”
“是啊。”符羲回答得理所當然。
“那你是欠教訓！”府裏的下人表示絲毫不懂兩位主子打情罵俏的方式，果然，不以分手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愛……有些是命定的姻緣，縱然開始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約，哪怕歸若明原本真的拿他當弟弟，這份感情早晚也會變質，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這或許是兩人性格使然，也是因為多有緣分，算是幸運。
命格盤上定著眾神複雜交纏的命理，曾經打翻了命格盤的那隻兔子很努力得在複原，希望一切各歸各位。蒲牢偶爾瞥見過命格盤上的紋理，也羨豔於老六和老八為人一世居然如此順利，他們的分屬不在那場糾葛之中，隻要他們甘於平淡就可以過得很幸福，相比之下，的確是眾神輪回中最為幸運的。
而白棲風明顯沒這麼好命了，他似乎不想要任何人的關心和在乎，越是親近的人越是推遠——就如他和羨章，明明可以成為很好的兄弟，卻偏偏要立於敵對的位置。
“把白家令交出來！”白棲風這是在給他下令。
羨章沒有理睬這點，而是問他另一個問題：“你為何要殺了靈煙，他可是你親弟弟！”
“這和你沒有關係，把白家令給我就好，也算是物歸原主。”
“原主？”羨章盯著他看，“不，你不配。如果你隻是覺得我沒有資格管理機關閣，我自然會把東西交出來，但是管理者必須要是有能有德之人。當年我就想交給靈煙，隻是他不願意接受，至於你，絕不可能！”
這番回答和白棲風所料無差：“你能交給靈煙，自然就更應該交給我。你表麵說著自己願意交出白家令，可從來沒有行動，不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難道忘了，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格，你隻是我爹抱來的養子。”
羨章被他的這話氣得想打一架，卻還是隻能生生忍下火氣。他不善於何人爭論，也不會做什麼辯駁，白棲風這話實在過分，別的就算了，可不應該歪曲事實——羨章若是真的要占著白家令不放，當初就不會讓白棲風進來，也不會明裏暗裏幫著他們。
“怎麼，很生氣？還是說你不願意交出白家令？”白棲風繼續問。
“白棲風，你別過分了！我是看在爹的麵子上才不跟你計較，而且我問心無愧，不想和你爭辯！”
白棲風冷笑一聲：“看在爹的麵子上？可笑，我怎不知我還有一個哥哥？現在白家的孩子隻有我一個，你最好把白家令交出來，或者我們換個公平的方式，誰有本事誰來管理機關閣，如何？”言下之意很明顯，比武定輸贏。
“好，我們可以比一場。”羨章答應了，對此，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其實羨章所有的顧慮隻是源於白棲風戾氣太重，怕機關閣交給他又會卷入亂世紛爭。這些年羨章雖管著機關閣，但閣中眾人都很自由，隻要願意的也可以選擇平靜度日，歸若明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而且閣內也多是幫著朝廷做事，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上下製度又分明。羨章一向講究以理服人，雖然開始讓很多人反感，但這些年的成效足夠說明問題，大家不僅接受更願意為他賣命。好容易到了今天這地步，若是一朝回到白棲風手裏，不知道又會怎麼樣，羨章不在意機關閣，但他不能對不起白鷺飛，更不能枉顧閣中眾人未來的命運，甚至是蒼生的命運——羨章清楚的知道，這一塊不起眼的白家令究竟可以有多大的力量，驅動一個機關閣隻是其次，關鍵還在於它可在大楚朝堂立威，甚至於調兵遣將，隻因朝中有一半的重臣都出自白家——若是想得糟糕一點，白棲風要拿著白家令謀反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白家的勢力到了如此地步自然是引起上位者忌憚的，所以當初白鷺飛急流勇退，所以現如今羨章選擇俯首稱臣，這一切都發展得好好的，隻要，白棲風不要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白棲風和羨章按約定的進行了一場比試，羨章的武藝在白棲風之上，但是他輸了，輸在他沒有想到白棲風會在暗地裏找人偷襲。
“白棲風，你勝之不武。”偷襲之人可沒留情，羨章捂住腹部的傷口。
“是，我是勝之不武，可你要知道，這世界上隻有‘輸贏’二字，輸了就是輸了，不管我運用了何種手段，至少你的確敗了。”
“你怎麼可以如此……”
“羨章，”白棲風看著他，“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刺中我，但你卻選擇點到為止，就是這種仁慈，終有一日會害死你自己和整個白家的！”
羨章閉上眼睛：“罷了……”白棲風不守約，但他不能失信，“白家令給你，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要讓白家陷入危難，也不要作出禍害蒼生的事，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這是威脅？”
“不，是請求！”
“……”白棲風最後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可以答應你，至少六年內我絕不會作出什麼事。”
“那……六年後呢？”羨章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六年後，聽天由命。你也可以選擇阻止，隻要你有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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