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39 更新時間：17-07-06 08:27
蕭燁肯定道：“第一位，我永遠也忘不了當初，我母妃不得寵，我們在宮裏地位低微，每日活得戰戰兢兢，常常受到其他兄弟的欺辱，那時八弟得寵，在父皇麵前表現得恭順乖巧，背地裏卻是個食人的惡魔，有一次他心血來潮讓我表演吃土，是你衝在我的前麵替我，被八弟那些狗腿子按在地上，塞了滿嘴的泥巴，還因為吃得太慢，被他們打了耳光，你當時耳朵都流了血，現在左邊的耳朵還是不靈光，看了多少太醫也不見好，杜逢春說，你的耳朵被打壞了，傷了耳鼓，又沒有及時得到醫治，好不了了。”他語氣平靜，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隻有摟著得喜的泛著青筋的手顯示出他的憤怒，說到這裏，他親了親得喜嘴唇，又親了親他的耳朵，接著道：“我當時就在心裏對自己發過誓，將來我一旦得了勢，一定會將所有欺辱過你的人通通殺光，如今，我做到了，這還要感謝林飛羽，若沒有他，我還真的報不了仇，其實你也是傻，當時你便是不衝出來，八弟也不敢真的對我下手的，我畢竟是他的皇兄，他也隻是口頭上嚇唬我們罷了，並不敢真的動手，偏偏你這個傻子上了當，白白被人折辱了一番。”
得喜聽著，笑了笑道：“我當時也是嚇壞了，怕他真的會讓你吃土，也沒有多想，就想著，我吃，總比你吃的好，我以前聽人說過，有的地方鬧饑荒，人們餓極了就會吃土，最後都死了，我是真的怕。”
蕭燁愣了一下，更緊的抱住他，悶聲道：“傻子，你可真是傻透了，你覺得吃了土會死，還衝出去替我？怪不得你後麵幾天一直怪怪的，一副要交待後事的樣子，原來是這樣，你這個傻子。”
得喜道：“現在想想，確實挺可笑的。”
蕭燁忙道：“怎麼會可笑？這是你對我的一片真心，這個世上，隻有你對我最好了，你什麼都好，就是像個悶葫蘆，我若不先開口，你隻怕一輩子也不會說出你的心意，害得我們白白浪費了這許多年的時間。”
得喜伸手抱著他的背，低聲道：“我不過是個奴才，還是個身體殘缺的太監，而你是皇帝，天下之主，九五之尊，我怎麼敢高攀，隻想著仗著之前的情份在你身撈個貼身太監當當罷了。”
蕭燁蹭了蹭他的臉道：“說你是傻子，你還真是傻，我們從小風雨相依，這情份足以抵擋一切，而且我對你如何，你自己都看不出來的嗎？還非得要我說出來？”
得喜笑了笑道：“看出來些，隻是不敢深想，怕是自做多情。”
蕭燁狠狠的親了他一口道：“傻子！”
得喜在他懷裏躺著，沒再說話，就在蕭燁以為他睡著了想抱他去清洗的時候，才又出聲道：“皇上聽說城西劉老實的事兒了嗎？”
蕭燁愣了愣，柔聲問道：“劉老實？沒聽說過，怎麼了嗎？值得你特意說給我聽？”
得喜從他懷裏抬起頭，半眯著眼睛輕聲道：“也沒什麼了不得的，隻是覺得很有意思，想要跟你說說罷了。”
蕭燁抬手理了理他的額發，將他抱起來往浴池裏走，嘴裏哄道：“哦？什麼事讓你覺得有意思？說來聽聽？”
因為蕭燁喜歡泡澡，他的寢宮後殿便修了一個很大的湯池，每天的溫水源源不斷，方便他隨時沐浴，這便是帝王的權力享受，讓他沉迷的力量。
得喜被他騰空抱起，後麵的東西滴落了一路，臉上剛退下些許的紅暈又布了滿臉，他扭了扭身子，不自在道：“放我下來，我自己去洗。”
蕭燁捏了一把他的腿道：“原來你還有力氣亂動，我還以為你累了。”
得喜身子一僵，不敢再動，蕭燁腳步不停，口中笑道：“看把你嚇得，逗你罷了，我知道你累壞了，今晚放過你，你還沒說，劉老實什麼事有意思？”
得喜隻得道：“劉老實其實叫劉得財，因為老實了一輩子，所以才被叫成劉老實，他發妻去得早，一個人帶著女兒做點小買賣過日子，因為太疼愛女兒，一直沒有談親事，不想前幾日有個男人當街向他下跪叫他父親，可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遇到了無賴流氓，沒想到卻是他女兒的愛慕者，是京郊軍營的一個宣節校尉，叫孫傑，一次休沐的時候看到他女兒，不知怎麼就看上了，可那女孩卻不肯，一直到前幾日才鬆了口，卻說必須要他父親同意才行，還要入贅他家照顧老父，並且一生不許納妾，那孫傑竟然一口就答應了，他孤身一人，沒有父母在堂，也沒有旁的牽累，冒冒失失的就跑去找劉老實，也不管他當時正在街上，上去就跪下磕頭叫父親，把劉老實差點嚇死，那個女孩也潑辣，氣得將他關在大門外，可憐他空有一身武力，卻不敢闖進去，隻在門外劉姑娘、劉姑娘的叫，看到的人都說可憐極了。”說到這裏，他輕笑了一聲，眼裏的羨慕一閃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然而蕭燁此時正在濃情蜜意中，一直溫柔的注視著他，當即捕捉到了，他心裏有些發酸，他這輩子怕是不能給懷裏人那樣好的承諾了，誰不想喜愛的人隻有自己一個人呢，得喜當然也是想的，可是因為身份懸殊、殘缺的身體等等原因讓他不敢說而已，連羨慕都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他的愛太過卑微，這份小心翼翼讓蕭燁忍不住有些心疼，他下了水，將懷裏的人小心的放到溫水池裏，越發溫柔的為他清洗身體，嘴裏柔聲道：“不過一件小事罷了，這盛京城裏每天都會發生許多大大小小的事，怎麼單單這件事入了你的眼？”
得喜彎了彎嘴角道：“此事雖小，卻傳遍了大半個盛京，很多人都想看看孫傑到底會不會真的一輩子也不納妾，畢竟男人隻要有一點本事就不會一輩子隻守著一個人的，大家都不信呢，那劉老實一下子出了名，這幾日連小攤都不擺了。不過聽說，這門婚事，他是同意的，很多人都說，這武將雖則粗獷，倒也專情，一說起來倒有好多鐵漢柔情例子，在外是虎，回家是貓，雖然平素凶悍，對待妻子卻十分溫柔，很多女子都覺得十分珍貴。”
蕭燁笑道：“你這麼一說，確實是，畢竟當今武將的頭子就是這樣的人，一個陽明公子，可不就讓林飛羽這百煉鋼化成了繞指柔麼？連我給他賜的婚都拒了，哼。”
得喜將頭輕輕倚在他的肩上，閉著眼睛道：“嗬嗬，如果我朝允許男子成婚，我相信林將軍一定會立即跟陽明公子成親的，他倒是真的專情，你之前交給我的任務我一直記著，時刻注意著他們，平日裏，林將軍可將陽明公子寶貝的不勝，陽明公子皺一下眉頭他都能將全府的人召集起來問話，細細的查問是誰惹了他不高興，那真是全心全意都撲在他身上了，你給他賜婚，他當然不肯了，如果他肯，那才叫糟。”
蕭燁的手頓住了，他垂著頭想了想，突然哈哈一笑，狠狠的在得喜的唇上親了一口，笑道：“我的得喜，你可真是個寶貝，要不是你提起，我還真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說不得就把林飛羽逼反了，你說得不錯，他如今對陽明公子死心塌地，怎麼肯接受賜婚，他畢竟是個武將，上戰場雖然利害，對官場卻不通，明知我會震怒卻還是直愣愣的拒絕，就像你說的，如果他肯忍辱負重，那才是真的糟了，反而如今他衝冠一怒為藍顏，傻不愣登的拒婚，才說明他心裏沒鬼，是我之前魔障了，何必再在他身邊安排人，陽明公子不聽我擺弄又怎麼樣？隻要把他牢牢的握在手裏，林飛羽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走，說不定還會自己將翅膀折斷。”
得喜已經昏昏欲睡，隻是應和的“嗯”了一聲，蕭燁也不生氣，反而又親了他幾口，將他洗幹淨了，又抱回了床上，得喜已經徹底睡著了，蕭燁理了理他的頭發，拉起錦被，將他摟在懷裏睡了過去。
幾日後清酌酒館
步惜元、杜仲、曲如風三人碰了下酒懷，將懷中清亮的酒液一飲而盡，曲如風長歎了一聲道：“有一陣子沒來這裏喝酒了，真有點想的慌，還是這裏的酒滋味好。”
櫃台後年輕的掌櫃微微笑了一下。
杜仲笑道：“三杯就倒的人，說得好像你的酒量很好一樣。”
曲如風氣急敗壞道：“小藥材，當著惜元的麵，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杜仲斜了他一眼，曲如風立馬慫了，舔著臉道：“你說得不錯，我的確不能多飲，作為文官，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才好。”說完還用力點了點頭。
步惜元忍不住莞爾，溫聲道：“仲卿是文官，空明寺前的鴻淵文會你去了嗎？聽說很盛大。”
曲如風看了眼另一桌坐在招財身邊的高飛、高揚一眼，道：“去了，那是文人的盛會，怎可錯過？可惜你喜靜，沒有去，真是可惜了。”
杜仲道：“也沒什麼可惜的，那天去了那麼多人，整座蒼山都快滿了，山腳下都是人，不少人被踩踏受了傷，惜元身子單薄，不去也罷。”
曲如風心有戚戚道：“這麼一說，倒也不錯，聽說踩傷了不少人，有個人腿都被踩斷了，可憐得很，沒去也挺好的，其實也就是一群文人聚在一起作作詩詞，確實有不少佳句，但大多都是嘩縱取寵，鬧哄哄的，活像菜市場，隻有最前麵幾位大儒那裏還清靜些，人也都是有真材實料的。”
步惜元道：“我算不得文人，去做什麼？而且我實在不喜人多的地方，倒也不覺得可惜。”
曲如風撇嘴道：“你不算文人誰算，你不知道，好多人作出的詩詞文章簡直狗屁不通，就是擠到最前麵的，文采也不能與你相比，你……”
杜仲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曲如風趕忙住了嘴，改口道：“你不去也挺好的，鬧哄哄的。”
杜仲話題一轉，揚眉道：“對了，宮裏傳了喜訊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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