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51 更新時間：17-07-08 10:29
第二天早晨，秦升準點出現在廚房。
“今天吃什麼？”楊路靠在門框上說。
秦升係了個圍裙，在案板上切肉，說：“瘦肉粥。”
看著楊路比昨天多吃了一點，秦升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楊路也不驚訝，低頭把那碗粥吃得幹幹淨淨。下午的時候，秦升見他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去哪兒？我跟你一起。”秦升跟在他後麵。
楊路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們兩人並肩走在人來人往的馬路邊，六月份的天氣開始燥熱，又是晌午，已經到了走在樹蔭下都不覺得涼爽的地步。行人都穿起短袖衣裙，楊路卻還是長袖長褲，一路上秦升明顯感覺楊路邁不開步子，見到對麵有人走來就不自覺地往自己身邊靠，轉角時他差點和一個男人撞到，嚇得直接抓住了秦升的手。
“還沒到嗎？”秦升問始終低著頭的楊路。
“快了……”楊路的聲音小到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升提議打車，楊路直搖頭說浪費錢，秦升隻好買了個鴨舌帽，按在楊路頭上說：“你挽著我吧。”
“……可以嗎？”楊路幾天都沒完全睜開的眼睛泛起淚光。
秦升別過臉說：“可以，我無所謂。”
楊路比秦升個頭小一些，他伸出一隻手，慢吞吞地繞過秦升的手臂，拽住了他的衣角。
“快走吧。”秦升咳嗽了一聲。
他們在富民街口停了下來，楊路把秦升拉到一個小咖啡廳坐下說：“你可以等我一會嗎？”
“哦，去吧。”秦升不想當麵說穿，因為他透過玻璃已經看到了隔棟樓後，高舉在樓頂的心理谘詢中心的牌子。
還沒喝完一杯汽水，楊路就回來了，坐在他對麵喘著氣。
“你怎麼了？”秦升用手擦了一下楊路的額頭，都是細汗。
“跑了一下，我想快點見到你。”楊路在秦升的手指下微笑著說。
這小子絕對不正常，最近說話都讓人沒法接下去，秦升收回手，按耐住心裏莫名的煩躁感。
楊路坐了一會，服務員過來詢問他們點些什麼飲品，他好像突然別扭起來，神情又有些不自然了，秦升看他在搓自己的手指，仿佛在努力抑製自己的焦慮。
秦升準備開口說回去，就聽楊路小聲說：“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過來。”秦升站了起來，他們的座位在咖啡廳裏的一個靠牆的角落，旁邊既沒有窗戶，也沒有太多人經過，比較幽靜。
楊路坐到座位裏麵，偷偷拉住秦升的手，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了下來，他緊挨著秦升坐著，幾乎要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是平時有男生這麼粘著他，秦升絕對會打的那個人找不著北，再回家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刷一遍。可是今天秦升卻發現，自己竟然能一動不動地坐在那，甚至回握住了楊路的手。
“你是趁火打劫嗎？你知道這段時間我不會說什麼。”
“嗯。”楊路戴上帽子。
秦升沒想到他回答地這麼幹脆，反而不知道怎麼反應了。
楊路索性真的靠在秦升肩膀上，疲憊的感覺讓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柔，“其實我今天是來看醫生的，心理醫生……”
我知道，秦升在心裏回答他。
“但是我問了一下，太貴了，就回來了……”
這個財迷，看病的錢還省，秦升在心裏唾罵他。
“我總以為過兩天就好，就會正常起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越來越覺得……渾身不對勁……哪裏都不對勁……不管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總想哭，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說到這楊路壓低了自己的帽簷，感覺到楊路手指的顫抖，秦升握著他的手的力道加大了些。
“我覺得我總是讓身邊的人痛苦，不管是誰……我越喜歡他們，他們就越覺得痛苦，他們就越想從我身邊逃離，越想從我的生活裏消失……不管我如何努力，都留不住……”
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慢慢扼住自己的喉嚨，賴以生存的空氣正在被一點一點抽離，秦升太討厭這種感覺了，越來越難受，難受到讓人想發狂去掙脫這些束縛。
“不要再說了。”秦升抓住楊路的肩膀，抬起他的頭，卻見到楊路已經淚流滿麵，他用手胡亂擦去楊路的眼淚說，“不要再說了，我不討厭你，也一點都不痛苦，你不用留我我也會呆在你身邊……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楊路都很乖，沒有多說一句話，可是一進家門，他就崩潰了，不誇張的說，秦升真想再說一遍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哭成這樣，就算是小時候耍賴躺在地上要玩具或者被爸媽揍得鼻青臉腫，都不會哭得這麼撕心裂肺。
楊路先是抱著他哭，後來就坐在沙發上哭，茶幾上的紙巾用完了就跑到臥室裏趴在枕頭上哭，秦升去做晚飯了，他還要固執地站在那看，結果仍然不忘了哭。就這麼哭喊了一下午，楊路已經滿臉通紅，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還洗了一身衣服，換了兩個枕巾，扔了一桶衛生紙，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了。
晚飯時間到，秦升蒸了米飯，做了碗紫菜蛋花湯和一盤黃瓜炒牛肉，擺在桌上板著臉看楊路邊抽噎邊往嘴裏喂飯，感覺下一秒他就會抽抽地把自己噎住。
“我說你也太誇張了……”秦升話還沒說完，門鈴就響了，蘇默和孟夢同時出現在門口。
孟夢顯然是放學直接過來，還穿著那套清純可愛的校服，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小盒走進來說：“我來的真巧，剛好趕上你飯後甜點的時間。”
蘇默從書包裏拿出幾本筆記和幾套卷子放在桌上說：“你請假這幾天老師就開始趕課，要寫的東西還挺多。”
楊路望著他們，眼裏又開始朦朦朧朧地閃爍起淚光，秦升連忙叫停說：“你們千萬別再惹他哭了。”
孟夢正在拆著小盒，裏麵擺著小巧精致的甜點，每一個樣式都互不相同十分可愛，她拿起一塊遞給楊路，突然眨眨眼看著他的臉，“哎呀，臉怎麼這麼紅？”
“我……”
“嗓子怎麼啞了？喊的？”
楊路想起了自己下午驚天地泣鬼神的哭法，點了點頭。
“那一筐衛生紙也是你造的？”
楊路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點了下頭。
“哥，你不能這樣啊，精盡人亡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升笑的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來，蘇默一口水嗆住咳得直不起腰。
“怎麼了？”楊路微張著嘴看著客廳裏的三個人，不明所以地拿起一塊甜點塞進嘴裏，舔了舔手指。
第三天是星期五，秦升被丁小農叫到學校罵了一頓，作為連曠兩天課的懲罰，讓他在辦公室一直罰抄到六點，秦升趕到楊路家的時候，楊路正窩在床頭看書。
“你今天有好好吃飯嗎？”秦升問。
“嗯，我把昨天剩下的飯熱了一下。”楊路低頭看書，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
秦升在他旁邊坐下說：“菜呢？”
“冰箱裏有一袋榨菜。”
秦升聽後剛要發作，楊路就說：“我還煮了兩個雞蛋，第一個沒煮熟，第二個煮熟了。”
“這還差不多。”秦升摸了摸楊路的頭發。
“我覺得自己挺厲害的。”楊路享受地把下巴放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秦升的臉說，“能把東西做熟，就不用天天吃方便麵了。”
“有時候簡單的飯菜比吃方便麵還省錢。”秦升的手指有些依依不舍地停留在楊路的頭發上，楊路的頭發長了些，溫順而細軟，好像女生的發絲。
夕陽柔和的光從床邊的窗戶照進來，秦升胸口的指環時不時閃著溫和的反光，楊路放下書，看著秦升的項鏈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買這個嗎？”
“錢多的燒的。”秦升笑道。
“不是的，我給你變一個魔術。”楊路伸手從枕頭下摸出他的那條，把指環從一個角度對準秦升的指環，稍一用力，兩個指環發出微小的聲音後，相互扣住了，他從下方抬起頭看著秦升說，“這樣我們就在一起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秦升看著近在咫尺的麵龐，好像十分熟悉，又好像是不曾見過的美麗模樣，脖子上的銀繩被輕輕一拉，他就被帶過去，迎上了楊路的嘴唇。
如果說上一次的親吻如同幻覺般短暫，那這次就是真真切切的觸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正在耐心地探索，楊路微睜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這家夥要幹什麼，危險，太危險了……刹住，刹住啊！秦升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摔門而去，一路狂奔回家，大汗淋漓地直接跑去了浴室，開開花灑讓水從頭頂衝下，他坐在地上發著呆，像是丟了魂一樣。
“開什麼玩笑，他是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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