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45 更新時間：17-09-03 08:25
“晏王這是做什麼，軍中一日不可無統帥，希望陛下能直說，把我從戰場上一道聖旨召請回來怕不是聊家常的吧？”
晏雲平靜的注視著麵前從容的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道：“夜將軍許久不來皇宮，規矩也忘了嗎？”側立一旁的太監掐著嗓子附和：“還不快跪下。”
夜近淵淡淡的看了太監一眼，沒說什麼，那太監卻因為這一眼嚇得腿發軟，求助似的看向坐在王座上，大權在握的晏雲。
晏雲擺擺手，示意那個太監可以滾出去了，“你看皇宮裏養的這些個廢物，這是天要亡我大晏……罷了，你以後見朕不用行禮，趙越王動用神雀的事你聽了也看了吧，敵方將士一路引吭高歌，越戰越勇，我方是越戰越挫，士氣低落，甚至棄甲而逃，愛卿以為如何。”
“臣以為這無關神雀，是個人意誌的問題。”
“哦？何以見解。”晏雲一向和夜近淵不對付，但也是因為他的觀點總是別樹一幟使得這個年輕的帝王對他另眼相看，沒有人敢批評指責，這個國家就不可能進步，晏雲十分注重這點，所以一直沒有出手。
夜近淵道：“神雀在精神上的控製遠低於其他神器，隻有信仰不堅定的人才感到畏懼，恐慌，臣親自去察看軍情時發現我方將士情緒低落，更有甚者因思念母親而嚎啕大哭，臣斷言，神雀已經激起了他們內心的黑暗，這種情緒會影響到他們戰鬥時無法發揮最好的水平。”
“哦——”晏雲嘲諷的拖長尾音，“朕以為你再清楚不過會出現這種情況。”
夜近淵沉默，這些年戰爭不斷，傷亡無數，比起趙越王較溫和的“招賢納士”，他的手段就顯得更殘暴無理，不論男女老少，但凡年滿十六，身體無殘疾便拉去充軍，導致田間沒有農民耕地，糧食短缺，大部分商人小販去往他國逃難，貨物流通幾乎癱瘓，近幾年又麵臨大旱，很多貧民喝不上幹淨的水源腹瀉而死。
繁華之下，必有黑暗。
而神雀最顯著的作用，就是將人內心的不滿，渴望，暴力，思念，嫉妒，欲望，衝動這些情感挖掘出來，晏國的將士們積怨已久，他們陷入感情的困擾如同陷入泥潭，越是掙紮越是無法擺脫困境，轉而變為對當局者暴政的憎恨。
“很快，他們就像密密麻麻的螻蟻一樣起來反抗，當然不是反抗趙越國，而是反抗我們，我的愛卿。”晏雲特意用了“我們”一詞，手掌摩擦著戴在另外一隻手上的扳指，如果不是他與夜近淵交鋒數次，方才的沈默恐怕真的以為他有心悔改，然而一旦站到權利的最高峰，誰又願意輕易妥協。
“有人敢反抗，那就抹殺掉好了。”夜近淵陰鬱道，蔑視的望了望晏雲，“還是說，你害怕了。”
“朕沒有害怕，即使千千萬萬晏國百姓站出來，你還能全部抹殺？”
“那就一起毀滅吧。”
晏雲哈哈大笑，悲哀的看著他，搖了搖頭，“你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夜近淵……你，永遠成為不了王。”
夜近淵眸光黯然，掂量著年輕帝王的這番話的重量，這種話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兒時母親帶他去寺廟上香，童言無忌，他問老住持，我會當上晏國的王嗎，母親驚慌的捂住他的嘴，老住持卻認真的回答他，殺氣太重，沒有帝王之相，不要去觸碰龍鱗，觸碰即是死。
長大後的他越發渴望權利，天生卓越的領導才能使他在從軍的第四年便嶄露鋒芒，召集了一幫散兵遊勇，山野土匪，經過幾個月的訓練竟將正統的禁林軍打個落花流水，其犀利的戰術仍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點，在晏王默許的情況下，禁林軍統帥竟親自交出帥印予夜近淵，這英雄的豪邁之舉更是被後人津津樂道。然而多少人戀慕他的一時風光，又有幾人知道他背後的艱辛。
看，他與龍鱗一步之遙，他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你當王位是個寶貝，誰都想拿去？”夜近淵嗤笑，“等晏國戰敗，我們什麼都不是。”
“朕很高興看到你有這個覺悟，所以，朕覺得是時候開啟寒鴉了，屆時，神雀吃光抹盡這幫窩囊廢的意誌力，我們想攔也攔不住。”晏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寒鴉是晏國所保存的六大神器之一（加上季國的三把），是夜朝國師專門製造出來削弱其他神器威力的精神類神器，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具體的物態，它願意變成人，動物或者兵器都可以，有極高的自我意識，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高於主人的意誌，不服從命令。
由於寒鴉的擇主條件非常的挑剔，從晏國建國以來，每個想要將寒鴉占為已有的人都空手而歸。夜近淵資質雖高，但從未嚐試過契約神器，不知為何，他仿佛天生就對神器不感興趣，而且有種深深的厭惡感。
大殿中，談話的就他們二人，晏雲之所以遲遲未能契約神器，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晏國保存的六把神器都明確拒絕了他的契約請求，好幾次不顧情麵的把他從神器的精神世界丟了出去（晏國，季國，月國，趙越國的每任國君都受過真龍的欽定，所以稱之為真龍之子，可以任意的進入神器的精神世界）。拒絕的理由令他費解，製造神器的人，也就是國師在五百年前禁止晏雲使用任何神器，關鍵五百年前他還沒出生，國師怎會知道，還是國師預測到了他的未來，他的未來不就是晏國的未來，那麼這中間到底會發生什麼以至於國師這樣做。
晏雲百思不得其解，大難當頭，未來發生的事他無法知曉，說這話的意思很是明顯，你如果不想契約神器，那咱們隻能等死，讓夜近淵無從選擇，同時也把自己推向懸崖，夜近淵獲得神器相當於如有神助，錦上添花，王位岌岌可危，但在國家危難之時還計較個人得失，他，還沒那麼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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