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59 更新時間：17-10-10 18:32
“臨組長！那個東西……這裏有個東西，完全不是人類……”
被他忘記了名字的某個組員，在電話的另一端帶著哭腔壓低了聲音訴說著。恐懼讓那原本就顯得纖細的聲線抖動得更加嚴重。
“那個猩紅色的眼睛、他用一把刀殺了這裏所有人……”
有金屬在磚石上劃過的聲音。
“呀，找到你了。”
有完全陌生的男音傳了過來。那個聲音的語尾似乎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挑起，從內而外的滲透出一種帶著血腥氣的瘋狂。
一切歸於寂靜。
幾秒種後，他的手機擴音器裏傳出了斷線的忙音。
“什麼情況？”陪伴他在夜間散步的友人這樣問他。
“沒什麼，阿爾法特。”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我的下屬被人殺了。沒有原因。另外，對方似乎隻有一個人，使用冷兵器。你怎麼看？”
“不好說。”讓·阿爾法特·弗裏德裏希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回答，“往好的方麵假設，也說不定是他們的惡作劇。”
“我得做最壞的打算，這才是雇傭軍。”
掌心裏不知何時結起了一層細滑的薄汗。
“隻用冷兵器殺死二十個持槍的人，並不是天方夜譚之類的故事。如果我想的話，也可以做到。所以……”
“你想試試看？”他的友人皺起了眉。這很不好，算是個說教的前兆。
“不，隻是我的組員不能白死。”
他將手機塞進大衣的口袋裏，緊了緊自己的領帶，繼續說了下去：“這種毫無意義的傷亡令我很惱火。死亡本質隻是將數據變成另一種數據，重要的轉變理由卻被那家夥忽略了。我……現在非常惱火。”
必須將那家夥找出來教育教育不可。恩，就用手中這把名為“青麟”的劍教育教育那個瘋狂的家夥。
布倫瓦爾德一帶的雇傭軍、“大蛇”臨組組長青柳·臨，這樣做出了決定。
路德·李斯特成功的在大廈的第七十層、這顆星球上著名的空中餐廳裏找到了自己的老板。
似乎是受到樓下打架鬥毆的影響，這家空中餐廳裏除了老板之外沒什麼外人，空蕩蕩的顯出一種寂寥的味道。
路德兩三步跨到老板的餐桌前，右手覆在胸口上，像模像樣的深鞠躬行了個禮。
“老板，已經解決了。”
“真是辛苦你了，李斯特卿。”
他的老板、有著與他相似金發與猩紅色瞳孔的Omega輕輕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有一圈藍琺琅花紋的咖啡杯，用餐巾擦了擦手。將身上的米白色風衣衣領壓得平整，他的老板似乎想起什麼似的補上了一個問題。
“臨卿呢？”
言下之意是這裏分明有著池川·臨的信息素味道，卻隻有路德·李斯特一人現身的情況不那麼對勁。他的老板向例是多疑的。
“啊，他在樓下的車裏等您。”他有些不自然的偏過了頭去，生硬的編造出了個理由來，“為了效率。多半是。”
“這樣啊。”
他的老板再次輕點了點頭，伸手示意他坐下來：“坐下來吧。作為對兩位迅速行動的嘉獎，我決定請兩位喝一杯咖啡。池川的份我一會會親自帶給他。”
可是老板，現在已經快要晚上八點了。
路德·李斯特有點委屈，他擔心自己今夜的睡眠，但老板的意思總是不能忤逆的。工資即是雇傭軍的命脈，即使是他這樣的地痞流氓也在雇傭軍生涯開始之後具備了這樣的覺悟。
為了工資，還有很多事情可以、或者說需要忍耐啊。
終於結束了這氛圍怪異、孤A寡O——其實他還真不確定老板究竟算不算單身，這老狐狸據說女兒都兩歲了——的傍晚咖啡，路德·李斯特將精衛·瑪門爾德送上了池川·臨停在樓下路邊的黑色跑車，神清氣爽（且由於咖啡的作用精神百倍）的開始了晚間閑逛。
其實比起傍晚的咖啡，他更想喝黎明的。這跟他喜歡的特攝演員有點關係，並不能完全算個葷段子。*
在離開緋色玫瑰大廈，走到第二個街口因接觸不良而明明滅滅的紅綠燈下時，他從風衣口袋裏摸出了一支星塵之瀾給自己點上。
也正是在這個寥落的街口，他遭遇了在之後的半生、劍技方麵唯一的敵手。
青柳·臨站在街道的對麵，隔著一條無車穿行亦無人經過的馬路向他這邊看了過來。綠燈還沒有亮，所以他們誰都沒有動，隻是出於某種莫名的宿命感佇立著打量對方。
黑色微卷的短發、青綠色的眼睛、肅穆的黧黑色刀鞘。
這是路德·李斯特的第一印象。
那青綠色的眼睛就像是他一直以來仰慕的那位前輩，但也不能說是一模一樣的。池川·臨的瞳孔可以比作腐草中的螢火，而青柳·臨的則像是隱匿在落葉中的蛇瞳。同樣是沒有溫度的亮光，隻是後者比前者要更多十二分的危險。
然後，是青柳·臨打破了沉默。
“猩紅色的眼睛、提著一把刀，還有血腥味的信息素。”他說，“看起來真危險啊，我能問問你四十八分鍾前是在什麼地方嗎？”
完全可以不認的。他想。但是對方看起來也不見得是多麼講理的角色。
“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了呀。”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嗬欠，惟妙惟肖的學起了自己殺性正甚時的語氣，“沒錯，我啊，‘找到你了’。”
紅燈還餘下最後的三秒鍾。
青柳·臨也沒了繼續問候的意思。他稍微將自己的佩刀從那顯得異常肅穆的刀鞘裏抽出了一點，用的是由下及上的握法，露出了原本隱匿於其中的水青色刀鋒，向對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大蛇臨組組長，青柳。”
“瑪門爾德麾下雇傭軍，路德·李斯特。”
在紅燈“熄滅”的這個過程之中，青柳·臨已從街道的對麵衝了過來。水青色的刀鋒已完全從刀鞘中脫了出來，以一道與地麵相豎直的弧線從下部劈了上來，氣勢唬得他直接先後退了半步才考慮抽刀迎擊。
綠燈亮了。
他右手將自己的佩刀從刀鞘裏提起來，另一手按在刀背上，斜著堪堪接下了這一擊漂亮的拔刀技。刀鋒相觸之間擦出了一層細碎的火花，在這交通燈都明明滅滅的街口異常醒目。
他感到了興奮。久違的、危險的興奮。
自路德·李斯特出生開始，“赤瞳的怪物”就從無戰敗。他擁有的是即使放在有著血腥味信息素的切瑪特一族中依然恐怖的怪力，徒手捏碎他人的脊椎、或者掰斷自動手槍的槍管都是尋常事。
在類似的肉搏中，他第一次產生了“可能會輸”的預感。
與一般的拔刀術使用者不同，青柳·臨幾乎沒產生什麼空檔與破綻。水青色的刀鋒在空氣中劃過四分之三個圓弧，再度向著他斬了下來。
他借著這短暫的時間稍微轉動手腕，迎著對方的力道硬壓了過去。兩把刀十字交疊，力道上自然是他更勝了一籌。看出在這方麵討不到便宜，青柳·臨將力道撤開了一點，斜身閃到了一邊去。
見此情形，他收回了原本壓在刀上的力道以免自己向前衝去。不過或許是由於收的過急，反而向後趔趄了兩步。
綠燈的數字跳動了兩次。
在馬路的同一邊，兩個人的距離再度拉開了。
青柳·臨將佩刀重新收回到刀鞘裏去，然後右手握緊了刀柄，稍微前推。
路德·李斯特將手腕轉了轉，將刀舉到身前放平。
這已然是最後一擊，然而——
就在此時，有不協調的音樂打破了暴風雨前的寂靜。
是二人的手機鈴聲。
作者閑話：
*指青柳尊哉。“黎明時的咖啡”出自《歐布奧特曼》，作為子供向當然不會是黃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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