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50 更新時間：08-04-13 13:43
春天終於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來了。今天是開春後第一個小考的日子，不知道師傅那個幺蛾子又想出什麼方法折騰人，大家養精蓄銳了一天正在正堂裏嚴陣以待。我也依舊拖著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就在我，馬上快睡著的時候，夜錦瑟和姚墨瀲出雙入對的像個連體嬰兒一樣從後堂出來，站在最高處的台子上俯視大家，我估計她那個時候肯定特別想喊一生“眾卿家平身。”但，如果喊了有沒有人理她又是兩說了。
“恩，那個…。。”夜錦瑟終於開始說話了“今天的小考，師傅不來了。”“切~！嚇我一身冷汗，不考就回去了啊！”開陽站了起來。“但是，”夜錦瑟看了開陽一眼鄭重的強調“試還是要考的。也就是說換個人來監考！”“你不會說是你要監考吧？”搖光也站了起來。“不，不是我。”夜錦瑟搖了搖食指，“是你們的大師兄，天璿！”“那還不是一樣！”開陽和搖光幾乎要抓狂。唉~~早知現在何必當初，識時務者為俊傑嘛，像我一樣，多好。
姚墨瀲坐在師傅經常坐的那個位置上，而夜錦瑟就理所當然的坐在了北鬥的位置。“天璣！”夜錦瑟提聲叫道，二師兄抬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本來倚在左邊扶手上的身子換到了右邊扶手，左腿搭右腿換為了右腿搭左腿，然後繼續該幹嘛幹嘛！夜錦瑟看了看天璣，笑著說“那個，其實吧，我是想告訴你，二師兄你不用考試。”
“三師兄！”夜錦瑟立馬換了目標，“你的題目就是去四師兄屋裏把他的書都搬出來曬曬，然後在搬回去。”夜錦瑟像是想起了什麼皺著眉頭，“那天一進去我差點沒被書墨味給熏過去。”
“四師兄！”夜錦瑟在看著三師兄走出去後又開始她的監考任務“你……你……。你就去對著三師兄練功的石頭寫篇文章，啊！對，就叫‘石頭記’，天黑交上來就得。”
看到四師兄走出去，我立馬激靈了。我知道重頭戲來了。“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夜錦瑟開始發笑。我看著五師兄和六師兄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了句“完了。”夜錦瑟到也不急著考試了，開始一個勁兒的喝茶。姚墨瀲也低頭笑了一下，靠在椅子上繼續看他的熱鬧。至於二師兄，唉~不提也罷，那一堆破衣服倒騰了一早上了！
“你倒是考是不考？！”夜錦瑟不著急，有的是人著急。五師兄啊五師兄，你真是讓我怎麼說好啊。我隻能說人要死，攔是攔不住的。你今天鐵定過不了了。一但過不了，報到師傅那，除了練功的時辰要加倍還要負責打掃，負責洗衣，負責陪其他幾個師兄妹練功！也就是說，他得當二師兄的模特，三師兄的石頭，四師兄的移動取書器，還有負責在我撞樹時把我拉回來，最主要的是夜錦瑟是用毒的！這個就有的可看了……
“五師兄啊~”夜錦瑟剛開了個頭，又喝了口水，那口水喝的沒把五師兄給喝背過氣去。“一加一等於幾呢？”夜錦瑟問道，“這個就是考試題，答完就完了。”五師兄顯然不能接受夜錦瑟的大度，順呆呆的答了句“二啊。”“嘖嘖嘖嘖，恭喜你，你是今天第一個不過的。”“為什麼？我哪答錯啦？”“沒錯，但，你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江湖上死的最快的就是知道多的人！我這是幫你呐~你可要記好這個教訓啊~！”
“六師兄？”五師兄還在發震驚中，六師兄已經緩了緩神，準備考試。“二加二等於幾呢？”“不知道。”六師兄穩穩妥妥的答道。“嘖嘖嘖嘖，恭喜你，你是第二個不過的。”“為什麼？我哪答錯啦？”“你連二加二等於幾都不知道還敢問我哪錯啦！”……底下一片寒風吹過……我忍不住吸溜了下鼻子…。。夜錦瑟看我一眼。
“春心呐~”夜錦瑟往椅背上一靠，呼喚我。“老大啊…。。”我緊著應。“你說，三加三等於幾呢？”“恩……這個問題，很複雜，這個，我…”“行了！你歇著吧。”話還沒說完呢，夜錦瑟就打斷了我。虧我還想好好給開陽搖光做個典範呢~！
門開了。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大家都扭頭看。門口站了個人，卻是逆光看不見臉，隻剩黑黑的一個影子站在那。能感覺到他也在掃視屋裏的人，一隻手背到了後麵，一隻手很自然的垂下。氣度很好，讓人感覺很平靜，也很高興。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高興的情緒出現，仿佛這個人是等了好久才來的。身形修長而纖瘦，背對陽光而站讓人有感覺有說不出的隱忍和無奈。這個感覺太突兀了，讓我心生難受。能感覺的到他在微笑，卻感覺不到他心裏想笑。我站了起來，看了看夜錦瑟，她淺淺的笑了一笑，她是不是知道來的是誰啊。又看了看姚墨瀲，他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我想著怎麼著也得招呼客人不是，正準備說話，二師兄拉起我的手就從那人身邊蹭了過去，出了門。在擦過去的時候，飄過一股桃花味，我心情大好，春天到了。
出了門子，看著滿園子的桃花，我咽了下口水。“花，不錯。人，也不錯。”我順手折了一支，念叨著那句似是而非的話，回了屋子。
一覺睡到大天亮，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日子都是一樣的過。
起了床磨嘰了一會兒才去給師傅報道，不論那是場怎樣荒唐的小考，成績總是過了的，也得找他彙報一下才好。走到師傅院子門口倒是見到了昨天那個人。站在那穩了穩神抬頭就發現他在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走了過去。
“你好，昨天沒來得及打招呼，你來找師傅？”我問完話簡直想打自己一嘴巴，在師傅院子裏不是找師傅難道還是在等我不成？！
不出所料的，他輕輕的笑了笑，“是。”他又指了指屋裏，“但他好像不太想見我呢。”聽完那話，我超級尷尬一個。你說我多嘴問這幹嘛，打了招呼該幹什麼幹什麼就完了唄。我抓了抓腦袋，“恩，那個，那我先去了啊。”走了幾步，又想起來“我幫你跟師傅說說，你別怪他，他就那樣，說不準一會就見你了。”客套話還是得頂上的，誰知道他是哪個山頭蹦出來的大王啊，得罪了總不好。
敲了敲門，聽見裏麵悶悶的一聲“滾！”嚇了我一跳。我扭頭看了看還在院子裏的那人，對著門縫說“我，是我，師傅。”“春心啊，進來吧。”進去看了看師傅，又看了看北鬥。北鬥歎了口氣，衝著師傅說“你這是何苦！”
我拎不清狀況也不好隨便發言，隻能湊著說句“師傅啊，人家站了挺長時間了。”意思是見不見他還得您老做主，反正我是說了。師傅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別理他。愛站站去，站站也死不了人。”然後又突然笑開了，“來來來，春心呐，師傅跟你商量個事。”我被他連拉帶拽的拖過去，“春心啊，把你的那個玉扳指送師傅吧。”“師傅，我都說了四五回不隻了，十四五回也有了的，二十四五回都不多了。那個不能送給你！真的不能送給你，那是別人送我的我怎麼好再送人，被他知道了我的頭又要受苦了。”我立馬跳開，把扳指緊緊護在胸前衝師傅喊。
“呦呦呦~~不就是易弦嘛~還別人送的。我知道那是易弦送你的，因為那是易弦母妃的。不對，也不是他母妃的。是他母妃的情人的。恩…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哎呀，總之吧，我當初問我師妹要她就不給，今天逮你這了，你就給我了吧。隨便你想要什麼我跟你換！”師傅亂七八糟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自己聽的懂聽不懂。
“不能給！就是不能給！要不你寫信問易弦要了去，他要是說送你我立馬麻利兒的給你送來，一刻都不耽擱！”“行了，不給就不給吧。小氣勁兒~”師傅坐回了椅子上，揮了揮手“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對了，告訴外邊那人，他愛站站愛住住，反正我是不會見他的。早知道現在，當初幹什麼去了！算了，去吧，去吧。”
我退了出去，把門關上。那人果然還在院子裏站著，我更尷尬了。“恩…。那個…。”“他還是不願意見我吧。”他倒是知趣。“恩…。。要不你去我院子坐坐，一會在來？！”我想抽自己第二個嘴巴，“恩…。。我是說，你站著怪累的，歇歇…。。”“好。”我話還沒說完呢，他倒是答應的快。
坐在我的院子裏，我抬眼看了看他，清咳了一聲，繼續倒我的茶。半個時辰後，一壺茶喝完了。
“那個，我還沒請教你的芳名？”說芳名合適嗎？他幹嘛一副嗆著的樣子。
“倒是在下疏忽了。不才，林秋離。”“你姓林啊。”
“姓林有什麼不妥嗎？”
“哦，那倒是沒有，我隻是隨便感慨一下，嗬嗬，隨便感慨一下。”
“天璿和夜錦瑟找你呢。”我正尷尬著呢，二師兄就突然走了進來對這林秋離說。
“那，在下告辭了。”那人拱了拱手，走到門口又突然轉身說了句“謝謝。”
“夜春心！”人剛出門，二師兄就很嚴肅的看著我。他從不連姓一起叫我，這要是一叫準是心裏又憋火了。“啊？”我低著頭繼續沏茶。
“你，我，這個…”他到不知道怎麼說了。我倒了杯茶出來推到他麵前，又抱著自己的杯子吸溜吸溜的喝著。看著他一直盯著我的眼神，我放下了杯子，玩弄著落在桌子上的桃花，“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他們兩個差那麼多。”我低著頭繼續玩花瓣，“他，和易弦怎麼能一樣。易弦和他差太遠。就連長相也隻是五分像而已。怎麼能一樣，易弦像人間的王子，他卻像不小心溜達下來的仙子。不一樣的…。你們又何苦擔心我會認錯，我比誰都看的清。”我低頭，喝茶，抬頭，看花。
“你…你知道就好。”天璣掃了一眼我，也開始喝茶。“其實，他們是親兄弟。隻不過一個自小留在宮裏，另一個被送來了天門。”聽到這個消息，我沒多少驚訝，早猜到了。林這個國姓，能屬的人不多，而且又有些長的像。但接下來說的卻是我有五個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和易弦的親不是同父異母，是一個媽一個爸的親。在易弦三歲的時候，他們的母妃犯了事。嗬嗬，其實宮裏那個地方說犯了事，九成九都是假的。你是沒見過那個女人，如果你見了，打死你也不能信她能犯下毒的罪。”天璣穩了穩情緒，我衝他笑了笑，給他續了杯茶，聽他繼續說。
“當初，當初就是她把我從晨月教接出來的。我看著她就想，這樣一個笨的出奇的女人能把我救出來簡直是奇跡。所以當時我聽到她下毒謀害這個消息時候足足笑了一天多。可認證物證俱在，容不得狡辯。一紙聖意進了冷宮。秋離和易弦也被下令送去別的地方，當時易弦自己跑去了春貴妃那，不知說了什麼就被春貴妃收養了。而秋離卻怎麼也不肯離開冷宮，後來那個女人就在正殿門口足足跪了一天才讓他能被送到天門來收養。那時他也才五歲。”天璣看了看我的麵無表情的表情，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我撓了撓頭，低頭喝茶。他便歎了口氣繼續敘述。
“秋離確實是很漂亮，小的時候便是傾城傾國的人。剛來的時候我經常看著他就想，都是長的像娘的人，我們的娘又都是親姐妹，為什麼我跟他長相完全不同。他又是聰明的緊，不論學什麼，布陣、武功、兵法、文課，都是我們幾個裏麵最好的。引的開陽和搖光找師傅大鬧了好一陣，說師傅偏心給他開小灶。那裏有什麼偏心，師傅教人的方法你又不是沒領教，全然不顧你能不能接受，一團全教給你，自己琢磨去。他學習的時候開陽他們早不知道哪瘋去了，我當時就想，這麼小的人，心裏得有多大的狠勁才能按住自己在這學習，練功。後來我知道了，他是一直對當年的事情不能接受，他要比任何人都出類拔萃。當初他的書屋可是比玉衡的大不隻兩倍啊。”
“那書呢？”我忍不住發問。
“他出山的時候都被師傅燒了。”天璣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麼大的火？師傅到現在還氣著呢，為什麼啊？”
“秋離的母妃，我娘，還有莊晟的娘，包括宮裏的春貴妃和師傅是師兄妹。師傅從小跟秋離的母妃關係最要好。所以在天門，師傅最心疼秋離。對他的要求也比對我們的嚴格，每次到小考，不論秋離多用功肯定都是不過。所以從小秋離不是像其他王子一樣有成群的奴仆前呼後應，而是負責天門上上下下所有雜物，還要應付師傅的訓練。師傅罰秋離抄佛法心經，幾百遍的抄，就是想讓他放下負擔，留在天門。可是當秋離把師傅打敗的那天，他提出了要出山。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記得特別清楚，師傅說‘你出了就別再回來，天門再沒你的位置。’他頓了頓，還是走了。隔著雨看他的背影，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場景。後來師傅就在秋離的院子坐了整整一天，不動也不吃飯。一天後出來，一把火燒了整個屋子，就跟沒事人一樣。燒了一會還一邊組織大家救火一邊喊‘快著點啊，都快燒著我的房子了。我今晚沒地方住你們就都別睡了！’所以你現在看見的那個院子是後蓋的。”
“恩，告訴錦瑟，我知道了。讓她別擔心。”
“其實，也不全是她讓我說的，當然，我也征求過她的意見…”天璣顯的有些尷尬
“那他又是為什麼回來的？”
“他，中毒了。隻有師傅能解。”天璣停了一下，接著說“春心，你，最好還是別和他太近了。別讓大家擔心。”
“哦，沒事。我知道。我就是出去轉轉…。”我一步一步的走除了院子，路過那個新蓋的屋子的時候我特意留意了一眼。真好，不論當初怎樣的痛心痛肺，一把火後，灰塵盡散，在蓋個新屋子，什麼也不留。
走到湖邊，看見了在桃花樹下的林秋離。想了想正準備走開，卻先被他發現。“春心？”他似是試探的叫了叫我，又接著說“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當然，不用客氣。”我微笑著回答。明明亮亮的月光照下來，撒出一片寂靜。那個人就那麼站在那，和桃花一起，頂著青白色的月亮。嗬…。又是滿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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