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18 更新時間：18-02-28 17:58
—02—
深紅之庭醫療部有“死線醫”、“純白的惡夢天使”這種奇怪綽號的負責人西爾·亞伯倫非常熱情的接待了路德·李斯特和被他帶來的神秘青年卯神初月。
在給初月做完基礎的檢查之後，西爾扯斷了連接在對方手腕和自己手指之間黑紅色的死線，將它們重新盤繞回自己的腕部上。將那些暗紅色的細線徹底藏匿在白色的醫用手套和白大褂的袖口之內後，他稍微側過臉來看向坐在另一邊椅子上哼著歌抖著腿的路德，如緞一般柔順的黛色長發從他偏窄的肩頭垂落。在那雙如堆疊的藻類般濃綠的瞳孔之中映出了對方的麵影時，他開口說了今天得出的第一個結論。
“路德，你再他媽不安靜一點我立刻就打爆你的狗頭”
路德·李斯特停止了哼歌和抖腿，將坐姿擺的更正一些，然後攤開手說到：“是了是了，接下來我乖乖的坐好。不過西爾，你今天實在格外的暴躁。”
“真遺憾，對著你這張顯然就在找抽的臉我可沒辦法溫和下來。”
西爾站起身來，從初月躺著的單人床邊走到了路德的肩側。在伸出手去握住門的把手時，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繼而說道：“借一步說話？”
在路德吊兒郎當的跟出門靠在一旁走廊的牆壁上之後，西爾轉回身去，將鋼製且添加了隔音層的深棕色房門關好，並在轉回身的同時反手上了鎖。
“有煙嗎？”西爾靠在門上，這樣問。
路德在自己外套的口袋裏翻了翻，找出一盒還剩下三支的星塵之瀾來，倒了兩支在手裏，並將其中的一支遞給了身側的西爾。
“身為醫生，現在要在病房裏抽煙嗎？”
“這裏是走廊。”西爾將煙叼在了嘴裏，“而且這是我的報酬，應得的。”
他打了個響指，沒打響。然後又打了一個。這一次，有淡藍色的火苗在他的食指和拇指的指尖上燃起來了。他用這個點上了煙，而旁邊的人也厚著臉皮順便蹭了個火。
“梅特羅德燃燒術。”路德相當篤定的報出了個名字，“相比起你會在法術位裏塞這種東西，我覺著你會用它點煙來的更神奇一點。”
“無需詠唱和材料，隻需要姿勢既可發動——這不是比打火機方便的多嗎。”
西爾吐出了個不成形的煙圈，將有可能越扯越遠的話題回歸到了初始的部分：“回歸正題，來談談你帶回來的那個人吧。可以肯定的是，他……不，還是叫那個人吧，毫無疑問是神秘種。”
“稱呼上，有什麼問題嗎？”路德很敏銳的認識到了問題所在。
“那個人作為一支神秘種中的‘夢魘’，並沒有‘性別’。”墨綠色的瞳孔中映出了徐徐燃燒著的煙草赤色，“說‘他’或‘她’都是錯誤的。當然，‘它’或許可用，不過具體如何就要看當事人的自我認知了。”
“完美的政治正確。”
路德吐了個煙圈。它隨著空氣的流動緩緩上升，最後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潰散了。
“這隻是醫生的嚴謹。順帶一提，在這個距離我發動術式的話，任何一擊都絕對就能打爆你的狗頭。”
“是了是了，我不隨便亂說了。不過最後請再讓我皮一次——能換句話嗎？我不想總是被打爆狗頭啊。”
“砍爆你的〇〇或者讓你全身隻剩下〇〇，選一個吧。”
“我選擇被打爆狗頭。”
路德將視線從天花板上一直注視著的地方移開了，那雙異常純粹的湖藍色瞳孔中映出了歪曲的灰黑色塊。
“那麼還是重新回歸到正題吧，西爾。這也隻是受到了‘蒼天異變’的普通人嗎？”
“概率很大。”西爾向著對方的方向側過了臉，“但毫無疑問，不會是‘1’——夢魘這種存在，即使是作為神秘種也太過特殊了。”
“你的意思是？”
煙草燃燒的光澤漸漸暗下去。
“在‘蒼天異變’之後，名為‘赫炎’的城市被幻境一般的壁壘所封閉。這是完全意義上的與世隔絕，並且情況也已持續了百年有餘。按照寫在‘那個石板’上的東西來看，所謂的‘人間’早已被毀滅……但是，確實是如此麼？或者說——對於夢魘來說，也是如此麼？”
“你認為這會是‘外來者’？”
“我隻是認為‘不無可能’而已。”
西爾吐了口煙，視線隨著煙霧上移，最終在煙霧潰散的部分停住了。走廊裏明明滅滅的燈光以倫勃朗式的分布打在了他的臉上，陰影的部分格外深邃。
“夢魘種與一般的神秘種不同，是純粹的‘精神’，而不具有一般意義上的‘肉體’與‘靈魂’。換而言之，我們所能觀測到的、出現在‘現實’中的夢魘種，若不是梅林那樣與人類的混血，則就是單純的‘可見的場粒（精神的具現化）’。”
“在大不列顛時期——對，就是亞瑟王組建圓桌的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夢魘是不屬於本宇宙的物種’這種猜測，其理由就是它們的存在於本宇宙的法則而言過於特殊。後來到了15世紀的中後期，劇作家尼科洛·馬基雅維利所進行的‘靈素實驗’也從側麵印證了這一觀點。而文藝複興之後，這一說法已經基本成為了共識。”
“非本宇宙的存在不會順應本宇宙的末日，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無可厚非的。雖然隻是無法印證的、存在的‘可能’，但同樣也無法直接的否認。”
“好嚴謹啊，西爾。”
路德打了個嗬欠，將煙灰撣進一旁的空氣裏：“所以，想要求證？”
“無法窺見帷幕之外風景的‘睡者’們也都在孜孜不倦的探求著整個宇宙的奧秘，曾經作為魔道一員的我卻對此絲毫不抱有好奇的話就太失禮了。不過，我想要求證的，並不是問題的這一個方麵。”西爾將還剩下一半的煙按滅在病房門口放置的垃圾桶頂端，“關於這個人的去留和其他方麵的安置，我建議你去找皇星刻談談。”
“皇裕祿遲早要過勞死的吧。”
“他沒得選。”
西爾扯著盤繞在手腕部分的死線，露出了個滿是嘲諷意味的冷笑。
“就好像你跟我也沒得選，路德。要是能選的話我早打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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