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42 更新時間：18-04-18 22:37
“那個時候，我聽到了你的聲音。”
“是嗎？我說了什麼呢。”
“你說——‘如果是出自你的邀請，那麼親眼見證你那可悲的終末也不是不可以的事。’真是隱晦而又深情的話呢，甚至很難想象是出自你之口。”
“聽上去很深情嗎？我一點也不覺得，順帶嘛，甚至還隱隱感覺有一點嫌棄——當然事實上，我確實就是在嫌棄。”
“嫌棄自己的同學？”
“這又沒什麼奇怪的，熔岩之塔裏十個學生八個都在互相嫌棄，還有兩個是跟導師互相嫌棄。嘛，‘神法師’也好，‘愛人者’也好，歸根結底不過是‘魔道一員’的附加，在身份上普通的平行著。”
在可樂裏加入正山小種、用這樣的方法煮製出來，被稱為“紅茶可樂”的黑色飲料已經見了底，隱約露出了繪製在馬克杯底的煉金法法陣紋樣。
“三塔之間文化上多少有些不同。”沐清流用帶了五枚金屬戒指的右手撐住下巴，“璐璐雅特、我尊貴的白薔薇女士，你總不會是專門跑進我的起居室來跟我敘舊的吧？”
“討厭啦，東方的‘天生之賢’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情。”
身著名為拉薩璐薔薇的大禮裙、戴著潔白的長手套、將右鬢角的金發編成麻花辮並用翠綠的枝條狀發帶裝飾的金瞳年輕女性以手掩唇，儀態端莊的笑了出聲：“我確實是察覺到了某種偏差才趕來跟你商議的哦？對待遠道而來的年輕女士，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紳士呢。”
“我不是給你泡了跟我一樣的紅茶嗎？還有，麻煩肉體年齡也相當於三十八歲的人稍微有點自知之明吧。”
“居然說出這種傷人的話！難怪直到現在也還是處男……”
“彼此彼此，你這話說的也很傷人。我是不是該稍微感謝一下你即使跟我針鋒相對也沒提我召喚過邪龍的事？”
沐清流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他當然確定如果對方不是在魔法這一領域確實能夠跟自己比肩的重要存在，這會兒他一定已經一套變形術—影弩—417複刻術序列砸了上去——不過，如果對方是普通的“睡者”自己也不至於與之置氣這點，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雖然在咬牙切齒的說話，但靈素的流動還是很平穩嘛。總是完全波折不驚這點也很讓人討厭哦？東方的天才。”
璐璐雅特·因斯諾克風姿綽約的抿了一口對方倒給她的那杯湯色深沉的紅茶，繼續說了下去：“不過，討厭的話題就在這裏告一段落吧。接下來讓我們談談正事——有關預測偏差的事。”
“‘諾查丹馬斯之燈’的運轉沒有出現問題，我的‘寶石眼’也沒有觀測到任何可能的幹擾和波動。”
沐清流雙手十指交疊，平放在自己身前的桌子上。在頭頂製成“北之七星”序列的灰藍色吊燈照耀下，他手指上的九枚中深色克什米爾藍寶石銀戒粲然生輝。他眨了眨眼睛，右眼由和田墨玉構成的瞳孔陰沉沉混沌成一團，內在隻有不知名的藕荷色星型術式符咒輝映著，散發出可以用不詳來形容的浮光。
“這種完全不人道的技術怎麼也不可能出現問題的。”璐璐雅特對他的說法表示了讚同，“那麼，果然是公式上出現了問題嗎？”
“是啊。雖然不知道內部發生了什麼，但是規律確實產生了改變，必須對它的行動公式進行重新計算才行。”
“那麼在這完成之前的預知工作都要轉交給我……是這種意思吧？”
“是的。很顯然，我目前能做到的隻有‘觀測’和‘計算’，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預知’。嘛……所謂的魔道也各有所長，這完全沒辦法。有必要辛苦你了。”
“你啊，終於也決定要承認了嗎？”
“‘知識有限’嗎……唯有這是不可能的。我可是東方所公認的‘天生之賢’，具備了完美的求知欲望和對於世家而言也過於罕見的天賦。得到全部對於我而言不過是時間問題——嘛，‘暫時的知識有限’倒是可以坦誠的承認哦？”
“這算是什麼說法啊！而且身為天才的這份自大！真是討厭極了！”
璐璐雅特將視線移向了一邊，刻意用對方能聽到的聲音繼續抱怨著：“雖然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你這家夥天生就能進行‘二重術式展開’、擁有的‘回路’無論是質量還是複雜程度都不是我可以比擬的。沒錯！你是真正的天才，同時也是三個學派‘神法師’的補位者……但是至少在態度上，表現得像個普通的人類也不是不行吧……”
“不行啊……”否定的話語脫口而出。
“是了啦，因為是天才，所以所有的期待你都要回應。”璐璐雅特抬頭平視著沐清流，“‘全知的東之賢’也好，這套禮服和這個眼睛也好，學派的悲願又或者世家的鐵心也好……作為人類的你，到這種程度差不多也是極限了吧？”
“稍微收起一點你那無關痛癢的憐憫來吧，我尊貴的白薔薇女士、比我早180年穿上禮服的美麗金精靈。”沐清流也很平靜的看了回去，“你我、以及其餘11位卿的生命毫無疑問都將在這座城市裏燒盡，而這些亦不過是無可奈何的微小犧牲。與此相比，我個人所承受的也僅僅是能力所致的、更為細微的一個部分……嘛，說好了的，討厭的話題就到此為止了。我也不想說的更多……要來杯新的紅茶嗎？還是我幫你稍微加熱一下。”
“熱一下，再加三塊方糖，有奶精的話就更好了……另外能不能加朵路易十四玫瑰進去？”
“喂，做客人的時候多少給我客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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