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Cat

隨筆、散文  《我們約定一起醒來》（2006.08）

章節字數：1872  更新時間：13-10-23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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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在我的手心用他的右手食指寫了一個“緣”字，說以前他是不相信這個的，但是，現在卻開始相信了。

    我看著空空的手心，笑笑。心想，我仍然是不相信這個的。我隻在乎著每一個對我而言更重要的時間裏麵，發生了什麼，得到了什麼，同時又失去了什麼。

    我和H就總是在彼此交往著、卻又彼此錯過著。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這是我剛認識他不久就知道的。我也知道他是不會和她女朋友分開的。但是，我卻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他就一起進入到一個像“夢”一樣的曖昧關係中。

    一切的開始是那麼自然，就好像原本就應該是那樣的。所以，下班以後，我們就常像戀人一樣約會。一起吃飯，一起騎車逛大街，或者我去球場看他和他朋友踢球，然後再一群人一起吃飯，之後他送我回家……

    我喜歡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手裏，即使不是握著的，隻是很親昵而短暫的動作，我仍然眷戀著那種溫熱的觸感，這能讓我有一種我能去依賴和停留的錯覺。但是我們卻從來沒有手牽著手逛過街或者走過一段路。這不是一種矜持，隻是沒有一種這樣的習慣。畢竟我並非他的戀人，也並不是他的情人。

    H習慣在送我快到家的時候，找個清靜的地方我們安靜地聊天。

    聊的都是沒有實質內容的東西。但是卻是我們最長重複的簡單的快樂。我們隻是習慣彼此陪伴，彼此分享在一起的時候的愉悅而已。記得我們常說的玩笑話就是：“算了，還不回家，再陪陪你吧，免得你無聊發呆。”

    我們接過吻。嘴唇的吻和舌尖的吻都擁有過。是不太多的幾次。

    嘴唇的吻，是溫暖而柔軟的。在彼此覺得氣氛都很溫馨而舒適的時候，我們會享受著這樣的親吻。我的眼睛會看到他的眼裏的橙紅色，閃爍著陽光一樣溫暖的光芒；鼻尖相碰時候的溫熱告訴我親近的，融合的氣息；直到嘴唇的相遇，氣味是淡淡的，感覺卻是如飲紅茶一樣的香甜。

    舌尖上的吻，是稍微激烈的，帶點占有和激動的味道。

    我們會彼此投入到那樣的吻裏，把說不出口的話都用一個這樣的吻來代替。因為在幾乎每一次這樣的接吻之前，都是欲言又止的沉默，然後，H就說“我想好好的吻你”……

    我們沒有發生比親吻更親近的動作。因為，在親吻以後我會有一種惆悵感和極淡的愧疚。說“極淡”的原因是我對於他女朋友的了解真的很少，他幾乎從來不提。我也幾乎從來不問。（不問的原因是因為那是他的隱私，如果他不提，我是不會去問的，因為我覺得他沒有為了不讓我難過而撒謊的必要。人需要一種理解和退讓。）有時候對於我而言，她就好像不存在一樣。但是，事實上她卻真實存在著。所以我也會繼續愧疚。那完全是出於道德的愧疚。我是傳統而固執的人。我不允許自己做出“不道德”的事情來，尤其是感情上的第三者。我想我能對和H的感情劃分的那麼清楚，就是因為，我還沒有愛他到真的占有和自私的地步——或者說，我對愛情本身，從來不是自私和占有的。我是會選擇退出的人。

    昨夜，我和H第一次談到關於我們的“夢”什麼時候醒的問題。他說他在談這個的時候，感覺很輕鬆。那原本就是不難的，因為，我們都知道，夢都有醒來的一天。如果他是自私的人，覺得同時擁有2個女人是可以繼續“順其自然”的——雖然他不是，我想，我也不會讓我們的關係繼續這樣牽絆下去。因為我告訴他，我會找不到自己該有的位置。

    “夢做得越久，會陷得越深。如果到時候誰都放不下了，難過和傷心的就不隻是我們兩個人而已了。”這是我給Ｈ說的。

    Ｈ問我，“你打算什麼時候醒？”

    我說，“不知道，但是不能拖太久的。拖久了我會更難過的。”

    Ｈ回答我：“你打算什麼時候醒，就什麼時候醒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他，“如果我們自己把這樣的關係走到盡頭，那麼明天會發生什麼？”

    “明天會繼續做該做的事情的。”

    聽過後，我哭倒在他懷裏。“對不起，我沒有想過會在今天給你說這個的。”

    “我知道。”

    我抬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他問，“我給你說這個話題你會難過嗎？”

    “不會。”

    “那為什麼我會覺得難過呢？”

    “因為我是男的”，“即使難過也隻能在那裏”——他指了自己的心口。

    我哽咽著，淚斷斷續續地流，他親吻著我臉上的淚痕，我告訴他是鹹的，他說他知道。

    我們也無聲的對望著，直到天空出現閃電的痕跡，那是秋初雷雨的征兆。就好像我和他的關係。我用清淡的，但是沒有猶豫的語氣說“我們明天一起醒來吧。”

    他說，好。

    如同以往的晚上，他送我到宿舍的門口，說看到我進去了他才離開。

    我進了鐵門，忽然感到一種恍若一人的孤獨感，我又開始想流淚了。我捂住自己的嘴，就好像想捂住自己的眼淚一樣。這一次，我回頭了。這是我第一次他送我回家而我回頭看他。但是我看到的卻是剛好準備進宿舍門的一輛私家車。它的燈光照著我的眼睛，我稍微眯了眼，馬上感到濕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我趕緊回頭。一步不停地朝我的家走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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