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31 更新時間：18-04-30 12:01
7
方時回到韓鬆租的房子裏時，韓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一進去，韓鬆像詐屍一樣直挺挺地坐起來。
“你幹嘛去了？”韓鬆問。
“去我媽那兒拿了點東西。”方時笑著回答。
韓鬆撇了撇嘴，說：“我下班等了你老半天，你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哦，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手機找不見了。”
“又丟了？這都第幾個了，你怎麼老是丟手機啊。”方時無奈地說。
韓鬆生無可戀地躺倒，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兩天太倒黴了，我都不想說了。”隨即他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問：“今晚吃什麼？”
過了半天沒見方時說話，韓鬆起來一看，方時已經進屋了。
韓鬆掙紮著起床，一路飄進了方時的屋裏，然後他就看見方時一臉思春的樣子趴在桌子上。
“想什麼呢？”韓鬆直接趴在方時背上問。
方時像心事被撞破一樣惱羞成怒地說：“我想什麼了？你幹嘛這麼問！”
韓鬆詫異地看著方時，然後才恍然大悟，他一臉壞笑地說：“這是在想誰呢？從今天早上就看你不對勁了。”
方時也被自己過激的反應弄懵了，愣了半晌，他下巴一抬，倨傲地說：“該你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韓鬆無趣地走開，靠在方時的床頭，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說道：“去做飯吧，我餓了。”
“哦，好。”方時恍恍惚惚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才發現有什麼不對。這一幕怎麼像老爺們使喚自己的小媳婦兒呢？
“靠！你裝什麼大爺！”回過神來的方時撲到床上，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第二天。
“冬瓜，看見方時了沒？”韓鬆把胳膊搭在小護士肩膀上問。
“操你媽！別叫我冬瓜！”小護士炸毛了，胳膊肘狠狠地往韓鬆腰上一頂，韓鬆“嗷”地慘叫一聲，痛苦地彎下腰去。
外號叫“冬瓜”的矮個子小美女滿意地哼了一聲，說：“他往病房那邊去了。”
韓鬆小心翼翼地退了幾步，退到安全距離，他大喊一聲“冬瓜冬瓜矮冬瓜”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冬瓜小姐氣得咬牙切齒地跺腳。
“葉姐，在看書呐？”方時走進病房，清淺的微笑令人覺得美好。
葉靈均放下書，笑著說：“方醫生，你來了，我給我兒子讀書呢。”
“我來看看你，這是我外公家自己種的水果，帶給你們嚐嚐。”方時把一袋子水果放上床頭櫃，摸了摸葉楨毛茸茸的腦袋。
“謝謝你啊方醫生，你坐，陪我說會兒話吧。”
“你今天氣色挺好的。”方時坐下說道。
葉靈均撫著自己的臉，笑了笑，然後似是想起了什麼，略傷感地說：“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候，總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方時似懂非懂，不知道該不該問個清楚，隻好說：“不是什麼要命的大病，你不要輕易放棄。”
一旁的葉楨緊張地抓住葉靈均的手，他媽媽臉上的表情讓他心慌。
葉靈均掐了掐他的臉，笑罵了一句：“傻小子。”她又從枕頭底下抽出錢包，從裏麵拿出一張照片，說道：“兒子，你一定要記住了啊，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就自己去找他，他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葉楨盯著照片上的男人，表情冷冷的，但他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方時覺得葉楨並不喜歡照片上的男人，甚至有點厭惡。
葉靈均又指著照片上的男人給方時看，她說：“這是葉楨的爸爸，叫李孟，他是一個很儒雅的人，我們那會兒很恩愛，但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什麼就突然消失了。”
那是一個證件照，照片上的男人長相俊雅，很是斯文。方時看了一會兒，說：“葉楨的眼睛長得像他。”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細長的，裏麵透著深沉的光澤，打量人的時候就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是啊，要不是有葉楨，我都覺得那一段日子像是一場夢，不然他怎麼會消失得那麼徹底呢。”葉靈均怔怔地說。
“葉姐，他知道葉楨的存在嗎？”方時問。
“他走了一個月之後我才知道我懷孕了，你說他到底有什麼非走不可的理由呢？”葉靈均疲憊地說。
方時想說你們那麼恩愛，既然他沒有走的理由，或許是出了什麼意外，但他覺得這句話會讓葉靈均崩潰，於是他隻好說：“能回來的話他肯定會回來的。”
這句話帶著明顯的敷衍，而且挺刺耳，葉靈均偏著頭對著方時笑，不說話。
方時被葉靈均看得不好意思，他微微挺胸，說：“葉姐，你幹嘛這麼看我？”
葉靈均笑著說：“方醫生，你很善良，不是因為你對我們好，而是你對著別人的事情，始終有一股正義感。”
方時有點窘迫，他輕輕地咬了咬嘴唇，說：“不好意思啊葉姐，我隻是覺得已經六年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你就沒必要再等下去，如果沒出意外，那他就是不告而別了，根本不值得你等下去。”
“你說的對，他就是不告而別了，他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大筆錢和一套房子，他老早就準備離開我了，我都不知道他原來那麼有錢，我不甘心，丟下工作找了他一年多，後來忙著照顧葉楨，也是死心了就沒再找，但是現在我必須得找到他，他是葉楨唯一的親人了。”葉靈均摸著葉楨的頭，表情有點脆弱。
方時心裏一陣酸楚，盡管葉靈均疾病纏身，但她從來都是一副樂嗬嗬的樣子，現在才露出了一點兒脆弱。她堅強是因為她是一個母親，她脆弱是因為作為母親她卻無能為力。
葉楨快哭出來的樣子，他死死地抓住葉靈均的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哽咽著一遍遍地說：“我不要他，我不要他，我不要他。”
對著一個六歲的小孩子談論生死，這一幕實在太殘忍。方時把葉楨抱到自己腿上，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楨從來沒有被除了媽媽以外的人抱過，也許是感到新奇，他慢慢放鬆下來，小心地坐在方時懷裏，動都不敢動。
葉靈均強打起一點精神，說：“兒子，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聽我說。”
葉楨聽話地抬頭。
葉靈均滿意地一笑，說：“每個人都會死，媽媽也一樣，但不是現在，也許是很久以後，那會兒你都已經長大了，不再怕媽媽離開了。我之所以經常告訴你我會死，是希望你做好準備，這樣的話，到了那一天，你就什麼都不怕了。”葉靈均說話的時候沉著地看著葉楨的眼睛，那奇異的力量覺得麵對天大的事情都無所畏懼。
葉楨懵懂地點了點頭，但小小的身子微微地顫抖著，方時抱緊了他。
葉靈均看著自己兒子在方時懷裏小心翼翼又期待的樣子，心下覺得酸楚。如果他父親沒走該多好，像他這麼大的孩子正是在父母懷裏撒嬌的年紀，而他卻要經曆這些。
“方醫生，謝謝你，如果你有時間，就多來陪陪我們吧，病了兩年，朋友都丟得差不多了。”葉靈均感激地說。
“一定。”方時抓著葉楨小小的手，他一開始就很喜歡這個孩子。
“你在這兒啊，連個招呼都不打的，我找你老半天了。”韓鬆咋咋呼呼地衝進病房，衝葉靈均燦爛地笑了一下，又去摸葉楨的頭，被葉楨的小手給揮開了。
“哎，你這個小孩，給方時抱，咋不讓我摸一下呢。”方時對著葉楨呲牙，葉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理都沒理他。
“葉姐，那你休息吧，我們下班了啊。”方時站起來告別，把葉楨放下，葉楨又低下頭去，在方時快走出病房的時候，他才抬頭看了一眼。
小小的孩子已經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他很懂事，不會像那些被寵著的孩子一樣，提出這樣那樣的要求來滿足自己的渴望。
韓鬆問方時：“你怎麼老去看葉姐啊？”
方時說：“不知道，那個孩子讓我放不下，我覺得我和那孩子挺有緣的。”
“那小孩確實挺好的，很懂事，我聽說他家裏就隻剩下他媽媽了，要是葉姐出點什麼事，那他……”剩下的話韓鬆沒能說下去，他自己就是一個孤兒，沒有人能比他更懂那種感覺。
方時心裏混亂不已，他拍了拍韓鬆的肩膀，說：“走吧，去我媽那兒一趟。”
“昨天不是剛去嗎？你這兩天怎麼老往那兒跑啊？”
“我媽給我外公買了一部手機，他老人家嫌花哨的功能太多不會用，正好給你要過來。”順便再去看一下男神，方時的算盤打得相當好。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啊，順便在曲阿姨那兒蹭一頓晚飯。”韓鬆興奮地說，上次在她單位食堂吃的飯讓他回味無窮，比方時做的好吃多了。
兩個人在大門口被警衛攔下，韓鬆迫不及待地用方時的手機給曲淩打電話：“喂，曲阿姨啊，我是小鬆，我和時時看您來了，您讓警衛放行啊……哦，好，那您可快點兒啊。”
韓鬆撂下手機對方時說：“她們單位可真嚴，曲阿姨說親自來接我們，哎喲，這待遇，讓軍部部長親自來接，多有身份啊。”
“是，有身份。”方時看著那個警衛說。
站崗的警衛似有所覺，他轉眼一看，就和方時猝不及防地對上眼了。
這太尷尬了，昨天還對著人家發呆，現在偷看人家還被抓個正著，方時恨不得立刻從這個地方消失。
他不好意思地說：“你好，今天又是你站班啊。”這等於一句廢話，方時被自己的蠢樣給氣到了。
“嗯。”警衛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男生，臉都紅紅的。
“你倆認識啊？”韓鬆打量著警衛，又摸了摸他手裏的搶，讚歎地說：“真威風。”
陸朕之老遠就看見了方時，隻見方時微微地笑著，白色短袖下的皮膚很白嫩，就那麼簡單地站著都成了一幅畫，清純而美好。
韓鬆把胳膊搭在方時肩膀上，說：“我如果不當醫生，就肯定當兵去了。”
陸朕之快步向他們走去，他覺得韓鬆破壞了一副畫，很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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