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56 更新時間:18-06-06 08:37
六社會輿論壓死人
下墜的感覺讓葉晨有種大勢已去的心情,不禁害怕的閉緊了雙眼,耳邊傳來劍出鞘的鳴動之聲,下一秒便突然跌入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好聞的白雪幽鬆一般得氣息探上了鼻端,懷抱中夾雜著山風和劍意,心跳聲從胸膛傳入也陳德耳朵,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全感在紅衣少女的心尖上綻放開來,她下意識的伸出雙手,緊緊地回抱過去,如同溺水的人在江心抓到一根隨波逐流的稻草一樣,固執的緊緊攥在手心不肯放鬆。
沒有預期而至的疼痛感,葉晨在那個懷抱呆了好一會兒,依然不舍得離開,直到頭頂上傳來慕容昭華略帶無奈而又有些好笑的聲音,“沒事了,葉晨,師兄在這裏,別怕。”
葉晨聽到慕容昭華的聲音,又在他懷中呆了半晌,才悶悶的問了一句,“昭華師兄,我是不是已經死了?”紅衣少女仰起頭看著慕容昭華,撅起來的嘴能掛好幾個油壺,眼睛中泛著水氣,長長的睫毛一個勁兒的呼扇呼扇,似乎有著說不盡的委屈。
慕容昭華嘴角扯起一抹溫和的笑,拍了拍葉晨的頭,“你活得好好的,怎麼會死?”
聽到如此答複的紅衣少女,不禁送了一口氣,從慕容昭華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剛剛快要哭出來的心緒,抬起眼瞼打量起落下來的地方,借著月光發現自己似乎是在一片樹林之中,待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又抬頭看了看頭頂上高入雲端的隱沒在雲霧之中的棧道,下意識的就向身邊的白衣少年望了過去。
“昭華師兄,我們還能上去麼?”
“上去倒是可以,但是若想按照原路回到劍宮,恐怕不行。”慕容昭華收好佩劍,四下打量起周遭的環境。
“啊?為什麼不能按原路回去啊?”葉晨一臉驚訝的看著慕容昭華。
“劍宮自成立之初,便在周圍布下了結界,除了庇護劍宮弟子,守劍宮安全以外,也是為了防止邪魔妖獸前來偷襲,一般法術是無法通過結界設下的屏障的,”慕容昭華頓了頓,又接著道,“而你剛剛似乎是恰好踩到了結界的縫隙。”
“縫隙?”葉晨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盯著慕容昭華。
“嗯,萬事萬物皆有破綻,並非十全十美,劍宮的結界雖在上古時期由第一任宮主設立,這幾百年中,每一任宮主祭酒都會對劍宮的結界有所加固,但是再牢固的結界也會有縫隙,就如同再厲害的金鍾罩,也有致命的罩門一樣,”慕容昭華被葉晨看的臉上不由得一熱,轉開了目光,“不過,按理來說,劍宮的結界原本縫隙不可能如此大,怪不得師父最近總說劍宮結界有鬆動的跡象。”
“結界鬆動,難道是有人故意破壞嗎?”
“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不過,在被應證之前,也都隻能是猜測,做不得數,”慕容昭華拍了拍葉晨的頭,“也不知你這腦袋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也沒什麼啊,如果真的是被人破壞的,我一定把那個人揪出來,狠狠的打屁股,害的本姑娘差點就一命嗚呼了。”葉晨皺皺鼻子,恨恨的將腳邊的石頭踢出去老遠。
“這裏不在劍宮結界庇護的範圍之中,隻怕呆的久了會有凶猛妖獸,在原地等也不是辦法,我們先往前處走走看,找路出去,你跟緊我,別走丟了。”慕容昭華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一隻水紅色的紙鶴,右手結印,口中輕聲念咒,片刻,紅色的紙鶴便從他手中飛起,不見了蹤影。
葉晨不禁看得呆住了,隻覺得術法神奇,慕容昭華轉頭看見紅衣少女的表情,對她淡淡一笑,“這是劍宮用來傳遞消息的符紙鶴,我剛剛向師父傳書,向他稟明此處的情形,但願師父從中斡旋,那些劍宮的執法長老們不會因為你夜不歸宿處罰與你。”
“你說什麼?”葉晨一臉震驚,“有沒有搞錯啊!這個棧道年久失修,又不是我一人之力把棧道給踩壞了,再說了,這群執法的老學究們不去加固結界,卻跑來怪罪我夜不歸宿?是我自己想掉到這個破地方來的嗎?他們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紅衣少女一邊抱怨,一邊三步並兩步的跟著白衣少年的腳步,向著漆黑的前方走去。
晨鍾第十三響之後,葉晨在一眾弟子們驚訝的目光中,準時踏進了飯堂,撩起衣擺,扯出招牌式的笑眯眯的表情,對同桌坐著的含光殿弟子們報以誠摯的問候。
“各位同門,早啊。”
打完招呼,葉晨在眾目睽睽之下接過齊瑞盛好的粥,
“葉晨……聽說你昨晚和慕容師兄出去一夜未歸?”
早飯完畢,鄰桌的一直和三人組不太對付的桑薰一臉奇怪的表情叫住了葉晨。
葉晨呆了呆,正準備接話,一邊的梁曉楠當先一步擋在了葉晨的麵前,對著桑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用極其欠打的語氣和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說道:“我們葉晨可是慕容師兄的正牌師妹,顏祭酒欽點的關門弟子,別說和慕容師兄一夜未歸,就算顏祭酒給他們定了親事,那也是他們的家事,與你桑薰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說完,就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昂首挺胸跟打了勝仗一樣當先走出了飯堂。
葉晨目送梁曉楠的背影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梁曉楠這分明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裏麵推啊,桑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表情十分陰沉,嫉妒的目光已經快要把人燒成灰了,葉晨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張了張嘴,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覺得越解釋越錯,想了半天直到桑薰氣呼呼的衝出飯堂的門,也沒想好說辭。
一早上的早課葉晨也上的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該如何解釋夜不歸宿的事情,被術法課司業李思點名了好多回,幸好一旁的齊瑞一直小聲提醒,才安然度過提問。
早課上完,北堂臨風和雲逸向著癱在桌子上的葉晨走了過來,北堂臨風一臉戲謔的笑,而雲逸有意別過臉,也仍然掩飾不了臉上的笑意,葉晨看著笑的陰森的兩個人,心中有點沒底,這兩人莫不是也知道自己昨晚與慕容昭華未歸的事情了吧。
“那個…咳咳…葉晨”北堂臨風咳嗽了兩聲,控製了一下情緒,強忍著笑,問出了後麵的話,“聽說昨晚你和昭華師兄一夜未歸?”
葉晨聞言隻覺得眼前一黑,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怎麼連你們都知道了?”
北堂臨風笑而不語,雲逸看了葉晨一眼,冷冷的送了一句:“若是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葉晨喉頭一哽,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心裏默念“社會輿論壓死人”,北堂臨風見她跟霜打了的茄子有一樣,便不忍心再笑她了,“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隻怕整個劍宮都知道你昨晚一夜未歸了,你可得做好準備,慕容師兄的愛慕者可是很多的,而且又到了互贈彤管的季節……”北堂臨風頓了頓,看了一眼滿臉苦瓜相的葉晨,把後麵的那句“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很可怕的”話咽了回去。
“切,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早戀。”葉晨在一邊翻了個超大的白眼兒。
“早戀?”
北堂臨風,雲逸二人齊齊看向葉晨,似乎不明白早戀是什麼意思。
“啊…啊…我的意思是,小小年紀正是應該發憤圖強一心學習課業的時候,怎麼能分心去搞這些互贈彤管表達愛慕的事情呢”葉晨說義正辭嚴斬釘截鐵,北堂臨風二人聞言一臉微妙的表情,這話聽得一旁的齊瑞一副熱血沸騰的樣子,而梁曉楠卻不置可否的垂下了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
“喂,你們那是什麼鬼表情啊,你們不信啊?”葉晨抓了抓頭發,又換上招牌式笑眯眯的表情,“我說,現在已經正午了,去的晚了,飯堂就沒有飯吃了,所以各位,你們真的不餓嗎?”
下午的兵法課司徒司業在上麵講的口沫橫飛,葉晨在下麵睡的昏天地暗,苦了一旁給葉晨作掩護的齊瑞和梁曉楠,精神高度緊繃,一刻都不敢放鬆下來。
下了課,吃完晚飯,葉晨打著飽嗝,哼著小曲,齊瑞和梁曉楠被司徒司業叫去經庫幫忙搬書,她一個人樂得清閑,便尋了一處經庫附近涼快清淨的地方準備補眠,可惜補覺沒補成,倒是被一對一對的男女弟子說話的聲音吵醒,葉晨好奇的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都是男弟子和女弟子互贈彤管時羞紅的雙頰。
戀愛的酸臭味,葉晨不禁在樹後撇了撇嘴。
齊瑞搬完書,便找到了藏在樹後偷窺別人送禮物的葉晨,“咦,你們這麼快就弄好了?曉楠呢,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齊瑞抓了抓頭發,說道:“曉楠說她有點事情,要先去辦,讓我先來找你,也不知道她要去幹什麼,反正神神秘秘的。”
葉晨伸手彈了彈齊瑞的腦袋,“沒一個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們還是不要知道的比較好。”
齊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門,“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方才顏祭酒托人說叫你去璿璣峰一趟,唉,我這一轉眼就給忘記了,葉晨你快點去吧,別給耽誤了。”
葉晨拍了拍齊瑞的肩膀,“好,那我先去一趟璿璣峰,你別等我了,早點回去歇息吧,明兒一早還有早課呢。”
璿璣峰素來是最清淨的地方,山上樹木花草掩映,耳邊不時的傳來鳥叫蟲鳴,讓葉晨此時的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來,和著鳥叫蟲鳴,輕輕地哼著軟軟的小曲兒,步履之間也輕快了不少。
顏聿修如同例行公事一般交待葉晨注意安全,以及不要告訴別人劍宮結界慢慢削弱的事情雲雲,葉晨一邊聽,一邊一一點頭應了下來,見葉晨答應下來,顏聿修似乎鬆了一口氣,眼神裏流露出疲倦之色。
葉晨見狀便起身告辭,顏聿修也不多做挽留,隻是點點頭示意她下去,葉晨俯身行禮,轉身出門,心裏卻不由得嘀咕起來,劍宮結界削弱這事說起來也算是件大事,又好巧不巧的被自己撞見,而劍宮高層的態度就有些令人奇怪,他們借顏聿修之口似乎隻是要粉飾太平,將這一風波壓下去,並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難道結界的削弱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裏麵?
想到這裏,葉晨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劍宮再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需要自己來操心,天塌下來也有大高個頂著,自己一個小小的劍奴弟子,何必杞人憂天,且過一日算一日吧。
葉晨自我安慰了一番,抱著木劍正準備沿著石板路下山,卻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聲,頓時好奇心大起,躡手躡腳的順著聲音的方向悄聲摸了過去,七拐八拐,葉晨卻發現自己拐到了慕容昭華的房屋後院,屋子裏的窗半掩著,葉晨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屋內的全景,而屋外的矮鬆卻剛好將葉晨的身影遮的嚴嚴實實。
屋內桌上的香爐裏燃著一縷青煙,慕容昭華似乎在看書,書桌的一角堆滿了紅色的彤管,“看來慕容師兄真的有很多愛慕他的人啊。”葉晨心裏暗忖,正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慕容昭華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又平複下去,放下手裏的書卷,起身去開門。
“昭華師兄。”
一個柔柔的女聲傳進葉晨的耳朵,讓躲在樹後偷聽的葉晨差點就叫了起來,那個聲音雖然刻意軟軟柔柔,與平時聽起來不大相同,但是以她的好耳力,絕對不會聽錯,那個聲音,是梁曉楠。
“你是?”慕容昭華很顯然有點不給麵子,完全不記得梁曉楠。
“昭華師兄,我…是梁曉楠,是妖獸襲擊慕家村幸存的人,當時多虧師兄仗劍出手相救,又將我帶到劍宮,讓我有能遮風避雨的地方,”梁曉楠略一停頓,又接著道,“我此前一直不知道師兄姓甚名誰,而所幸老天仍舊待我不薄,讓我能再次遇見師兄,知道師兄的姓名,向師兄說明心事,曉楠…曉楠隻覺得此生已然無憾。”話音剛落,葉晨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待腳步聲去的遠了,葉晨便看到慕容昭華走進了屋子,手中拿著一根彤管,接著一臉平靜的將手中的彤管扔在書桌角那堆彤管之中,便再也不看一眼。
葉晨在窗外瞥了瞥嘴,慕容師兄並沒有麵露喜色啊,看來梁曉楠的一顆癡心,怕是要錯付了。
“看夠了?”屋裏傳來慕容昭華似笑非笑的聲音。
這一聲如同石破天驚一般,將葉晨驚出一身冷汗,腳下一個不穩,便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慕容昭華站在窗邊,看著摔倒的葉晨,嘴角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葉晨發花癡的盯著微笑的慕容昭華,正在感歎真是芝蘭玉樹的時候,慕容昭華的聲音再次響起。
“發什麼呆?既然來了,那就進屋喝杯茶再走吧。”
“哎,好!”葉晨立即應聲,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蹦一跳的進了屋。
一進屋,葉晨便聞到一股好聞的幽香,如白雪幽鬆一般,沁人心脾,伸手接過慕容昭華遞過來的杯盞,低頭小口抿了一點,初時入口苦澀,回味卻悠然甘甜,一邊喝茶,一邊把慕容昭華的屋子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了桌邊那堆彤管上。
“師兄,你居然收到了這麼多彤管啊。”
“怎麼,難道不曾有人贈與你麼?”慕容昭華迎上葉晨的目光,眸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葉晨摸摸臉,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避開慕容昭華的目光,“我才到劍宮幾天啊,什麼都不熟悉呢,再說了,我哪裏有師兄這麼受歡迎啊。”
慕容昭華聞言不由得笑意更濃,伸手拍了拍葉晨的頭頂,放下手中的茶杯,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拿出一根猩紅欲滴的彤管,遞到葉晨麵前,葉晨眨著大眼睛,眼裏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的驚訝,“這個是?”
“送你的。”慕容昭華似乎很享受葉晨吃驚的表情。
葉晨接過慕容昭華手裏的彤管,心中不由得劃過一絲竊喜,我這是不是也算有人喜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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