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15 更新時間:18-12-08 10:32
端儀嶺主是不進房事的,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天下間眾多高手,哪個不仗著身手霸占著幾個美色?以太平城主為代表,但嶺主從來沒有。他是真的世間唯一一個名揚四海卻畢生沒有汙點的人。
可是榮河卻在用‘進被窩’這樣粗俗、低下、搬不上台麵的字眼。嶺主一下子憤怒上頭。當時榮河都沒機會看清他的表情,就感覺胸前一陣刺痛,突然失去了知覺。嶺主雖然有手下留情,但他也基本成了一個廢人。
“上兒你的手腕還疼嗎?”嶺主在床邊看著他。
錦上想想,“疼”。
嶺主,“……”
“你是打算賴在本尊這裏不走?”嶺主這兩天雖不說一把屎一把尿的,但也是有事兒沒事兒的關心他,喂他喝藥,怎麼還疼?
“叔父,如果上兒說不想走怎麼辦?”錦上對嶺主說道。
“為什麼?你侵宮裏的侍衛都回去了!”
“可是上兒不想……”
“上兒,你可知?這宮裏多少公子都希望像你一樣得到本尊的重視?但他們沒把自己的手腕弄斷,因為重視,不是靠同情換來的,地位,也不是靠情感所能竊取的,他們很本分地在承擔著自己該承擔的東西,而你,卻把心思用在了這樣不正當的方式上……”
雖然一開始嶺主也很開心,覺得錦上變了,突然有人情味了,可是錦上要天天待在這,嶺主不得不懷疑起他那份小心翼翼的野心。
這是對其他公子們的不公,也是對嶺主品行的質疑。
“抱歉叔父”,錦上失落地低頭。
這兩天大家看到錦上時的樣子都是嫉妒的,嫉妒的同時又不禁湊上來,與錦上主動接觸。這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
在宮中,是個人都知道錦上小時候的遭遇是怎樣的一種坎坷與獨處。
他沒有令人同他作伴的本領。
很多出身一般的公子知道自己背後的勢力不足,難以爭當上嶺主,也會選擇攀附於段修和榮河,就盼著這場終將死亡的必敗鬥爭中能有個暫時性的安全,不會被太快下手。
可誰料,榮河竟會栽在錦上這裏,就因為一個‘進被窩’……
“叔父,您可知,錦上和九世子有染?”有公子到嶺主旁邊悄悄道。
嶺主一時驚訝不語。
這公子正是此前攀附榮河的,名叫曾初,和榮河成天混在一起,“榮河公子此前說的,初兒也不確定”。
“河兒怎麼說?”
“他說,錦上在祭壇時曾求過九世子,讓九世子離他遠點,可能是不欲讓其他人看出來……”曾初分析道。
“求?”嶺主道,“本尊不信”,誰能讓錦上求他在嶺主看來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榮河這樣說……您想想,榮河公子可是您的親侄子,他若想造謠汙蔑錦上,肯定是從您這邊下手,可是他沒有告訴您,卻與我們悄悄分析,他肯定是知道您不信才沒說啊!”
“可有何證據?”
“證據倒是沒有,不過榮河公子曾說,錦上確實是被九世子動手動腳……您想想,錦上是不相信錦二小姐與下等人私奔的,一旦將錦二小姐找到,九世子定然要迎娶錦二小姐,那他算什麼?他怎麼能允許他未來的姐夫對他動手動腳?他想必已經知道了錦二小姐一定找不著……”曾初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他為了和九世子有染,不惜幫助了錦二小姐私奔?”嶺主很不可思議,說完這話還不禁搖頭,覺得不太可能,“錦上連公斬都願意,他還會幫助私奔?”
“可這個人是錦上啊”,曾初道,“在他的心裏,嶺城十誡,屈尊當首,屈尊之人怎麼能輕易放過?就算有兩城的聯姻又怎樣?錦二小姐已經與下等人私奔,您難道應該原諒她?到時候她還不是一死?”
嶺主,“這……”
“況且”,曾初又道,“在錦上的心裏,他作為嶺主之位的繼承者,他是一定能誘使錦二小姐出麵的,甭管錦二小姐會不會真出來,他認為會,他認為他死不了,他還會害怕公斬嗎?”
嶺主,“……”
“而他若真幫助了錦二小姐私奔,錦二小姐能看著他死嗎?”
意思是錦上利用完錦二小姐又要讓錦二小姐死?嶺主不太相信。倒不是他認為錦上幹不出來這事兒,而是覺得,沒必要,那之前錦上都不認識九世子。
“你說的太多了”,嶺主對曾初道,“本尊知道,河兒的事給你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也知道你一向與河兒交好,與上兒並不對付……”
“叔父!”曾初突然跪下,“這不是初兒妄測,這都是榮河公子此前的推斷,如若初兒不說出來,初兒對不起榮河公子”。
嶺主一想現如今榮河臥床不起,心裏不免又陣陣難過,“說下去”。
“是”,曾初道,“榮河公子曾說,錦上很可能一開始就知道九世子的長相,把九世子誤當成了當年那位賣雜耍的少年……您想想,那可是曾經讓錦上笑過的一個人,什麼人能讓錦上笑?那得是怎樣的情感與歡喜?錦上若想同他在一起,那也是不無可能啊!”
“可是你沒看到他第一眼見到九世子時的表情?哪裏像事先知道?”嶺主道。
“可是您想想,九世子是天下間兩大美男之一,曾被異鄉人寫在遊記裏,又配了畫像在上麵,錦上讀那麼多書怎麼可能不知道九世子長什麼樣?”
嶺主,“……”
嶺主不信。
就算是錦上事先知道九世子長什麼樣嶺主也不信。
錦上是那樣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嶺主看來,錦上一心隻想爭奪嶺主,怎麼會想同九世子在一起?那可是要去到太平城的。
不過若真是如此,嶺主也絕對不能姑息!
什麼樣的心態能讓他為了一己私欲,不惜拿兩城的聯姻開玩笑?還製造出私奔這種罪犯屈尊的醜聞?就為了和九世子在一起?
嶺主把錦上叫來,“你可願意代替錦二小姐與九世子聯姻?”
錦上道,“不願意”
嶺主一下子放心。
他這麼多年猜錦上什麼都猜不準,就猜那份野心是準的。
因為錦上總是把自己的心封起來。
而他對一切漠不關心,卻偏偏對嶺主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視,這不難令人聯想,他背後有著怎樣的企圖。
“給他個機會他都不願意,他還能幫助錦二小姐私奔?”嶺主對屏風後麵的曾初說道。
曾初小心翼翼地走出來,“他之前,知道自己在宮中活不長久,想遠赴太平城,這其實可以理解。可如今,他有您了的重視,這又不一樣了啊!更何況榮河公子現在臥床不……”
隻聽‘啪’地一聲,嶺主拍了一下桌子。
曾初再不敢多說下去。
這兩天每回嶺主看到錦上時心裏都有一股勁兒,說不好,就覺得曾初分析的可能有理。
在宮中,很多公子們怕將來死,都會提前對其他公子們下手,以求在最後唯一剩下自己。
英年早逝時常上演……
像錦上這樣武功薄弱而又勢力龐大得令人眼紅……他能活到現在確實得有點手段。
這些嶺主都能理解。確切地說,嶺主就是這樣過來的。可他把手段用在離開……?他怎麼膽敢利用聯姻?
嶺主突然覺得,他不該對榮河下那麼重的手,他甚至覺得錦上的手腕斷了也很可能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苦情戲。
半夜,掌事咣咣咣咣鑿錦上寢宮的房門,錦上把自己反鎖在寢宮裏,一直在噼裏啪啦摔東西。
“公子、您快出來,您怎麼了?您倒是給老夫開門……”掌事感覺這症狀和之前頭幾天差不多,心想很可能是長期服用產自太平城的湯藥落下了什麼病根,趕快去找太平城醫師看看。
“哎喲……老夫這胳膊……”太平城醫師走到哪兒都是這句開場白,很怕別人不知道這胳膊為九世子受了傷,“九崽子你快點攙著點老夫”。
九世子嗯了一聲,一直把醫師大人攙到了錦上寢宮的門前。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那樣?”錦上發瘋了一般朝掌事大喊,又像是自言自語,那時寢宮的門已經被侍衛們撞開,九世子和醫師大人到這,就聽錦上在寢宮裏,“你知道叔父這幾天看本宮的眼神,那裏麵有一堵牆……可是他為什麼?他以為本宮看不見嗎?他以為本宮看不出來嗎?”
眾人,“……”
“本宮走遠了……”錦上對掌事道,“本宮什麼也沒有了……”錦上說到這,突然眼睛一亮,衝動地看向掌事,“你怎麼還在這?怎麼還不走?你快去找錦落啊!他才是你的公子!本宮算什麼?本宮隻不過是這必將死亡的對抗中的一件犧牲品,本宮是一個陪客……”錦上道,“娘親早知道會死,千辛萬苦!也要把本宮送到這裏,不就是為了錦落嗎?你們都向著錦落,你們都舍不得讓錦落死……可本宮的心意他怎麼能不懂?”
最後的‘他’指的是嶺主。
“本宮隻不過是想為他陪葬啊!”錦上道,“可陪葬,怎麼都那麼辛苦?本宮這些年小心翼翼,還曾經屁顛屁顛地跟著段修!為什麼?還不是為了能活到最後嗎?”
陪葬也是要活到最後的,掌事這下明白了錦上為什麼小時候一直很喜歡跟著段修,原來是為了讓段修保護自己,可他卻竟是為了給嶺主陪葬……?掌事一聽完心裏痛痛的,很心疼,想到這麼年輕的公子活著為了等死,不禁悲傷落淚。
“本宮是為了他,他怎麼能不懂?他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本宮?……”
“你別發瘋!”九世子見錦上似乎又要對掌事無禮,說著說著開始揪掌事的衣服,不禁攔上前來,對醫師道,“給他治病”。
“他哪裏有病啊,哎喲喲……你這崽子,老夫這胳膊可比他嚴重……”醫師大人手捂著胳膊開始抱怨,“錦上公子不過是鬱結,他是心病,心病隻得心藥醫,你看他句句都是嶺主,他怕是醫不好了……”嶺主一個這麼注重顏麵的人,難道會為了錦上區別對待嗎?他怎麼能容得下別人說他半點不公正?連太平城醫師都看得出來不能。而錦上又長得這麼美,怕隻怕會給嶺主留下一些莫須有的汙點讓世人嚼舌根。
“給他醫!”九世子不相信有醫師大人醫不好的人。
“你這兔崽子,就不盼著老夫好……”醫師大人給錦上診脈,“看老夫的眼睛”,錦上冷冷地看著他,“有一堵牆嗎?”醫師大人問他,“你為何會在嶺主的眼神中看到一堵牆?老夫告訴你,是因為你的眼神中有一堵牆……你知道嶺主不會區別對待你,你知道大家都向著錦落公子,你害怕別人都來笑話你,所以,你要努力地讓自己很冰冷,甚至疏遠,你要讓別人看到這局麵是你自己不想跟他們走得太近造成的,而不是你怎麼渴望卻都無能為力……”
錦上背靠在床頭看著醫師,本來是冷冷的近乎麻木,一聽完這話,刷一下淚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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