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13 更新時間:08-02-03 18:36
呀!我心中暗自一驚,莫名一熱。“我,我,我……大事業……我是不敢當的……”我結結巴巴不知該怎麼說下去了。
安非墨悠然嫻雅地對我輕笑道:“錦瑟莫要緊張,我隻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等天下真正大亂的時候,我才會忠心為國的。”
我長籲了一下,要是你真願意讓我助你成大事,我也是願意的,畢竟你是個美貌與才能兼備的翩翩少年嘛!還好還好,人家帥哥都沒想那麼遠!你又亂想什麼嘛!
安非墨從懷裏掏出一隻玉笛,往身上搓了搓。
呀!好一隻精巧雕琢的玉笛啊!我知道中國人偏愛玉,特別是在古時,人們對玉看得很重,黃金有價玉無價,君子必佩玉,就說明了人們對玉的重視,喜好程度,玉不僅是一種收藏品,裝飾品,更是一種人格,身份的體現。在曆史上玉笛也曾頻繁出現在詩詞文章上:
“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都滿洛城”“玉笛淩秋韻遠汀,誰家少女倚樓聽”“玄宗貴妃嬉玉笛,合奏仙樂紫雲回。”“敦煌女伎持玉笛,淩空駕雲飛天去。”
這是一根玉石雕成的笛子。笛身淡碧,內中隱有雪色紋翳,恰似春山翠穀中,浮動幾縷乳色雲霓。在笛末的校音孔洞中,係著一綹嫣紅的梅花纓絡,隨風飄逸,與那淡然晶潤的管身互為映襯,相得益彰。在笛身吹孔的上方,用古樸文鼎大篆鏤著兩個字:“神雪”,字跡遒練古雅。這根玉笛古意盎然,靈氣內蘊,顯非人間凡物。
“神雪,天上笛也。”安非墨嫣然一笑,笑容也愈加飄逸出塵,如天使般的清純少年緩緩地吹奏了一曲《水龍吟》。
悠悠的笛聲如潺潺流水,輕輕緩出,悄創幽邃,慢慢地顯得有些淒涼、悲切,它的每一聲都像刺骨的寒風一樣,撥動著我內心最深處的心弦。
我不由地想起了辛棄疾的《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
楚天千裏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
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
落日樓頭,斷鴻聲裏,江南遊子。
把吳鉤看了,欄幹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
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劉郎才氣。
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
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英雄淚!
在這寧靜的夜晚,那優美的笛聲在空中縈繞著、盤旋著,擴散開去,傳向遠方……
一曲罷了,我還餘音未嫋,沉靜在無邊的優美之中。
“錦瑟覺得此曲好聽嗎?”非墨溫柔地看著我。
我心中柔情湧動,點了點頭:“非墨的笛聲確實能把我帶到一個令人深思的境界。”
非墨剛要上前,朱唇微啟,卻……
“好!吹得好!看來今夜良辰美景,佳人賞月,少年吹笛,真是妙哉妙哉!”談話間一個豪氣的聲音漸漸近了。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楚無素。楚無素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安非墨連忙上前道:“原來是楚公子,有失遠迎了,小弟不知楚公子一直在聽小弟的爛音之符,實在獻醜了!”
楚無素道:“哎,非墨兄的笛音確實了得!早年聽聞有玉笛公子之稱的非墨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玉笛公子?安非墨?我疑惑地望向他。安非墨沉吟片刻,對我微微一笑:“不錯,我早該就告訴你我的名號了。其實我十歲便成名了,十歲以前的記憶……好像都不複存在,但十歲後我在街上偶得這支神雪玉笛,無師自通,便能吹奏多支名曲。他人都感歎我年少聰慧,便漸漸叫我玉笛少年,所以我的名號才傳開的。”
安非墨又轉頭望向楚無素:“楚公子真是慧眼,在下並未說起是玉笛公子,楚公子是如何看出的呢?”
楚無素淡淡一笑:“方才的水龍吟,據在下所聞,此曲除了久居深山的謝津廣前輩能吹奏得如此絕唱,除了他,便隻有人稱玉笛公子的你了。而謝津廣前輩早在十七年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世人都不知他究竟是去了哪裏歸隱山林,而安公子年齡幼小,所以我才不會推算有誤啊。”
安非墨點點頭,我凝視微笑。星空下,飄忽著三人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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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楚淡柳因宮中有緊急事情便匆匆離去,留下段空照顧我們兩個賓客。
“楚雲宅端”的漢白玉牌坊,依然巍峨如昔,牌坊下黃金雕鳳鸞輿前後,護衛森嚴,曲柄七鳳華蓋傘,一眾宮婢宦官靜默地整齊排列,焚著禦香,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類,井然有序地垂目躬身而立。
我微笑地對段空說:“有勞楚老爺照顧之恩了!小女子定會登門拜訪的!”安非墨也作拱手狀。不知為何鳳姑沒有出現,楚無素的朗朗笑聲又從遠處傳來。“慕容姑娘,安公子,一路走好啊!恕在下不相送了!”
門口還站著一老者,精神矍鑠,目光如炬,玉板束著杏黃色四爪蟒袍。果然不簡單!這老者是何人?怎麼會來送我們呢?看來這楚府的人各個都是謎啊,攻謎不破,隻是時機未到而已。
馬車起駕,黃塵滾滾,駛向遠方,前途之路茫茫……
細數風景一旁而退,聆聽萬物生機之聲,感觸倒也頗多。
我們在路上稍作休息再趕路。進了一家小茶館“一裏香客棧”未進大堂,嘈雜之聲傳了進來,一個三十上下,長相不俗的女子,正八麵玲瓏地叫招呼客人。她一見我,對我微微點頭,便目光閃爍地趕緊叫夥計來招待我。我閃身進來,隻見中央一個高台,有二個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長楨年間兵戈鐵馬的故事,台下的人無一不拍手示好。人流進進出出,生意十分繁忙,店小二們忙著給客人點菜上茶。
我們要了一壺碧螺春,那小二勤快地遞上了幾個破碗,段空認真得用銀針探著,說道:“無礙,姑娘和公子用吧。”
段空走上前對我說道:“慕容姑娘,慕容府邸隻三個時辰便到了。倒是這位公子……”
我泯了口茶:“說吧。”
段空略微一怔,又道:“安公子是否要送回城南安家呢?”
我放下茶:“好,不過,先送安公子回家吧。畢竟他念母心切。”段空點了點頭,熟門熟路地迎我上二樓雅間,我打開窗,從樓上往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時忽地走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約摸二十歲,身邊還有個年輕男子陪同,看似一對青年夫妻。倆夫妻你濃我濃地眉目傳情,在大庭廣眾之下也無所畏懼。我不以為然,繼續喝本人的茶,本來這茶館就是人多口雜的,出門在外,甚至是在古代,的確是要好好收斂下的,還是不要管他人閑事了。
安非墨坐在我對麵,眼眺四方,神情淡定。
我想起了昨夜他吹的曲子,餘音似乎還在我耳畔旋繞……我對他說:“非墨可否再給我曲一首歌?”
安非墨轉了轉身,麵龐紅粉細嫩的,在陽光的映襯下更顯超越性別的美感。他訕訕一笑,道:“錦瑟真的喜歡聽我吹的笛音嗎?那好,非墨就再次獻醜了。”
從他的神雪玉笛中再次傳來悠悠之音,我再次陶醉……
我不禁念出陶淵明的《飲酒》(雖然現在我在飲茶,以茶代酒,以酒代茶嘛!):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一曲絕了,非墨眼波似水,笑道:“錦瑟,如今你我已成琴音知己,日後我隻為錦瑟吹笛,可好?”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麼方才,錦瑟的那首詩的確是精妙啊!是出自你之筆的嗎?”
蒼天在上,黃土在下!陶大叔,實在抱歉了!不要怪我,小女子隻好拿你的高深之作來欺騙古人了!
“正是。遠離了一些名利、一些物質的追求,遠離了一些世俗的官場,那麼我們住的地方也會變得偏僻起來,我們的心情也會變得寧靜起來。”
非墨接過我的話說道:“一邊采著菊,一邊賞著山,人景融為一體。日夕的山氣,歸還的飛鳥,構成一幅美好的風景。其中蘊藏著人生的真諦,不是語言所能表達。物我相融,意味無窮。全詩清新自然,無任何矯情,表達了與世無爭、怡然自得的感情。若是沒有超凡脫俗的品性,和對人生了悟明徹的心境,如何能有如此海闊天空的詩作?錦瑟的文采,非墨實在是佩服啊!可是,錦瑟你曾告訴過我,你是久居深閨,那你又怎能寫出如此清新淡雅,超脫紅塵之作呢?”
呃,這可讓我犯難了!你幹嗎偏偏問這個問題嘛!我……我當然不是陶淵明了,我怎麼會知道他是如何寫出來的呢?倒黴啊!
“嗬嗬……我嘛,讀書百遍,文筆自現嘛!”我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非墨見此也不再追問,輕輕歎道:“人皆有欲。人欲無忌,而人欲有異;人欲無邊,而人欲有限。活到哪種年紀就有哪種欲望。無欲望便無希望。但欲因人生,人因欲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欲望,不同的欲望造就不同的人。立欲必正,驗欲必果。人生如何,重在立欲。欲係福禍,各自把握。唯非分之欲是過。欲壑難填,莫墜其淵。”
“好一個立欲必正,驗欲必果啊!”一個女子一身俏麗,長得頗為俊俏,雙目靈動,嬌聲道。此人正是剛才的那個年輕女子!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個俏佳人,突然我看到了一處奇怪的地方。——就是在女子的下巴下有一道痕跡連接兩耳。莫非我看錯了嗎?
“如花,我渴了,咱們喝杯茶吧。”俏女子身旁的年輕男子對女子說。他們在我們身旁的一個空位坐下了,隻是俏女子的目光一直看向非墨,俏目中的神情十分古怪。“相公,你看方才又吹笛又吟詩的少年生得好俊啊!”
“如花,難道你看上他了嗎?你相公我也是堂堂一表人才啊!”那個男子拍了拍胸,昂然地說道。俏女子甜甜一笑:“討厭,人家還是孩子呢,你呀,自然是我心中最美了!隻是,如花有個請求,望相公應允。”
“什麼請求?”“如花想和這個青衣少年聊聊!”如花還不等她的相公答應就急忙走到非墨身邊。非墨一驚,動了動身。
哈哈,我暗自驚喜,竟然有如此大膽的女子,比我還要大膽,居然當著自己相公的麵想調戲一個比自己少好幾歲的少年!真是有好戲看啦!
俏女子笑眯眯地盯著非墨,伸手欲抓他。“小哥哥的曲子吹得妙,長得也俏,不如陪陪如花吧?”說著撕開外衣,露出雪白的香肩,正準備誘惑非墨。
非墨大呼救命,說時快呀那時快,段空一個淩波微步上前製止俏女子。俏女子不樂意了,惡狠狠地盯著段空:“哼,我要個人也要你這毛孩子來管!媽的,給我讓開!”我正要出聲,提醒段空背後還有個更難對付的年輕男子正上前要對段空暗下毒手。想不到段空“刷”地拉著非墨飛上了屋簷,兩個人穩穩地掂在了上方。非墨嚇得連氣也不敢喘,隻任段空把他抓著衣袖不放。
年輕男子目光鎖定了我,對我溫柔地拍上肩膀,笑道:“乖乖,快把玉笛公子身上的神雪拿來我就不殺你!”他的聲音竟比入夜深冬還要冷。
我駭地張嘴想說什麼,腳那個軟啊!他的身影一閃,把我全身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身子一緊,肺部越來越不能呼吸了。啊,是不是快要死了呢?“看你也拿不到了,還是少礙本大爺的事!”說完轉身欲走。
俏女子一見段空,嬌聲突變成了粗粗的男聲:“想不到你還會武功啊?切,爺我才不怕呢!”
隻見段空在屋簷上爽朗一笑:“哈哈,花大俠,玉大俠,誰不知道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幽迢門之兩大忠心弟子——花如玉,玉如花乃是一對左右使者,多次化作恩愛夫婦行事,掠取少男少女給你們主上練功。閣下是玉大俠,玉大俠易了容不覺得呼吸難受嗎?那邊的花大俠不用找幫手了!”
我這才明白楚淡柳為了保護好我上路,隻草草地放了一個跟我年齡相仿的毛孩子,原來是我估算他了。段空的武功和資質確實不可小看啊!
玉如花靈活地跳開去,在那裏哈哈一笑:“毛孩子果然厲害!如玉,快召集幽迢門的人前來擺陣!”
此時的店已經慌亂成了一團,樓下的客倌聽到刀劍之聲全轟跑出了門,隻留下店小二和老板死命地大叫:“付錢啊!哎,客倌您別走哇!要付錢的!這酒水也要錢啊!……哎……”
老板和幾個店小二氣衝衝地跑上了二樓,“我說你們這些大爺啊!玩玩也不用如此吧?人家客倌欠的錢還沒付啊!……啊…………”老板正眼一瞧,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邊跑邊說:“你們繼續……繼續玩……”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我心裏暗暗發笑,電視劇常有的鏡頭,俠客打架,旁觀者逃之夭夭。咳咳,真的不能呼吸了……好難受啊……怎麼辦呢……我還不想死……你這該死的……花如玉……我永遠記住你了……綁也要講水準好不好?……你怎麼把……把我綁成這樣呢……一個字……爛啊……要綁也要……綁身體嘛……你怎麼……偏偏綁脖子……這殺手……究竟是怎麼當的…………啊!真的不行了!
伴隨著我微弱的呼吸,眼皮一重,隻見段空不止何時飛了下來,刀光劍影,劈裏啪啦……非墨……我勉力地睜開眼睛,卻見一個少年,青衣滿是血痕,大聲顫抖地喊著我的名字:錦瑟!錦瑟!……
好累啊,我幽幽歎息,隨後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預知後事如何,敬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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