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04 更新時間:19-01-09 11:44
“近日,隨著冷空氣的到來,我市氣溫急劇下降,已達到入冬以來的最低溫度,請市民注意防寒保暖……”電視機的屏幕閃爍,天氣預報員的嘴巴一張一合。
“唉,老孟,您炒菜的時候能不能把窗戶關上,凍死個人了!”
“那油煙機不給力啊,嘿嘿,開個窗子散散味。”
後廚的燃氣管道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個口子,無色透明的燃氣迅速從破口中噴薄而出。掌勺師父熟練地起鍋,顛勺,灶台上的火苗竄起老高,被寒風一吹,朝著管道裂開的方向燎去。
“老孟,你鍋裏是不是忘了放水,怎麼一股燒糊的味?”
“屁!老子幹了多少年廚師,忘了你欠我錢沒還都不可能忘了放水!”
“不就欠你兩百嘛,天天念叨……唉老孟,真不對勁……你快看!……不好,著火了!滅火器呢?!”
火苗瞬間化為火龍,沿著管道迅速燒了上去。火龍燒到二樓的木地板,登時蔓延開來,將整個酒樓燒成了一片火海!
老孟手持滅火器,拚命向管道破口噴灑白色粉末,可燃氣源源不斷地湧上來,火勢絲毫不減!
“師父!”一個清秀的年輕人衝了進來,口上捂著浸濕了的抹布,大喊道,“快走啊,別管了!滅不掉的!”
老孟將手裏的滅火器遞給那年輕人,急切道:“容積,你先走!我得把燃氣閥門關掉才成!”
年輕人跺腳喊道:“師父!”老孟卻猛地推那年輕人,要把他趕出去,年輕人攔也攔不住他,隻得扭頭向出口跑去。
日上三竿,潘嶽頭痛欲裂地醒了過來,迷茫地看了看周圍環境,和一旁睡得四仰八叉的石崇,這才想起來昨晚他倆抱頭痛哭,把酒當水喝,竟是一夜睡在了酒吧裏。
潘嶽敲了敲腦殼,順手給石崇蓋好衣服,站起身準備出門活動一下。他撥開酒吧大門掛著的防風門簾,寒風凜冽,刮得臉上像刀割一般,潘嶽不禁把脖子縮到羽絨服裏麵,嗬了嗬手。
“可笑在愛到血肉模糊時候,淚水能補救……”手機鈴聲響起,潘嶽不禁一陣鼻酸,這首歌是他和師弟楊容積一起看的電影主題曲,看完之後兩人還一起哼了很久。
潘嶽從兜裏掏出手機,電話那頭的咆哮聲幾乎把他的耳膜震裂:“喂,潘嶽嗎?你在哪,你家酒樓著火了!老孟和容積都困在裏麵呢,你快回來啊!”
什麼?!潘嶽的心髒驟然緊縮,大腦一片空白,一瞬間竟無法呼吸,不能言語。但來不及多想,他衝上大街,攔了輛車,趕向酒樓。
濃煙滾滾,烈火熊熊,潘嶽一下車就看見了那衝天的火光籠罩之下的酒樓。消防車還沒到,周圍都是拿著滅火器和水桶自發救火的人,可火勢實在太大,大家都不敢靠得太近。
打電話的人一見潘嶽便抓住他的肩膀:“老孟非要去關燃氣閥門,他和小楊都困在裏麵好久了!”
“他們在哪?”潘嶽迅速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撿起防護服穿上,並將一塊毛巾浸濕。
那人道:“在一樓後廚……唉潘嶽,你要幹什麼去?火太大了,你可不能進去啊!”
然而潘嶽陡生蠻力,一把掙脫開了他的阻攔,一鼓作氣衝進了火焰之中。
師父,師弟……他的心髒砰砰直跳,周身的灼熱溫度燙得他毛發焦糊,你們在哪?我求你們不要有事,求求你們……
火焰燒得他渾身滾燙,他蹲身穿過大堂,跑向後廚,眼前忽現一個白色的身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正是師弟!潘嶽衝過去拍他的臉,大聲叫他的名字,楊容積卻毫無反應。潘嶽心中一驚,趕緊把自己的濕毛巾覆在他口鼻之上,然後脫下防護服給他套上,一把將人背起,迎著火勢往出口衝去。
楊容積搭在他胸前的手微微一動,費力地睜開眼睛,虛弱地說:“我好痛……”
“什麼?”潘嶽來不及聽清他的話,麵前赫然橫亙著一道火牆,通向大堂的門被燒得變形融化,倒在地上。熊熊烈火肆無忌憚地吞噬著所有能吞噬的東西,將這裏變成了煉獄!除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之聽不到任何聲音,哭聲,喊聲,警笛聲,一切嘈雜都被這道火牆拒之門外。
“堅持住。”眼前的光影在高溫下變得扭曲模糊,潘嶽深吸一口氣,對楊容積喊道,“我要帶你出去了!”
說罷,他猛地加速助跑,縱身一躍,堪堪跨過了這道火牆!腳後跟幾乎是擦著火苗著地。
好險好險,潘嶽暗自慶幸,幸好他是學跨欄的,這下派上用場了。他背著楊容積衝出酒樓大門,門口的人趕緊上前幫他把人卸下來,拿來冰塊毛巾給傷者降溫。
“唉喲,小夥子,你的背燒傷了!”一個老大姐拿著滅火毯在潘嶽背上撲打,將那火苗拍滅。
“沒事沒事。”潘嶽也不覺得痛,以為無礙,便向那老大姐連聲道謝,“謝謝您!”
楊容積被燒得昏昏欲睡,口中仍虛弱呼喊道:“師父……我師父還在裏麵……他要去關閥門……”
潘嶽一拍大腿,氣憤道:“這倔老頭!”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但是來不及了!潘嶽再次披上防護服,轉身衝了回去。
“小兄弟,別進去,快回來呀!”身後的人大聲呼喚他。
可潘嶽置若罔聞,他再次衝到那火牆前,火勢更加猛烈,潘嶽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縱身一躍,成功跨了過去!但兩腳剛落地,他便雙腿一軟,跌在地上。他哆嗦著繼續向前匍匐,可背後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嗓子仿佛正在被千百把刀子同時切割。
在暈倒之前,潘嶽腦中隻盤旋著一個念頭:我畢業之後沒繼續練跨欄真是體育界的一大損失啊!
雕欄木床上,一個單薄的少年側躺著,麵色蒼白,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在忍耐著痛苦。少年床邊斜倚著另一個身材瘦削結實的白衣少年,麵容憔悴,半身坐在地上,半身趴在床沿,強撐著不讓自己打瞌睡。
天漸破曉,萬籟俱寂,突然有了一聲鳥叫。太陽啄破雲層,一道金光刹那間透過樹梢照耀在床上少年的臉上。白衣少年惺忪的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陽,卻歎了口氣,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整整五天了……你何時才能醒來?”
他的神情看起來既失望又憔悴,站起身,卻踉蹌了幾步,坐著睡了一夜讓他兩條腿麻得幾乎失去知覺,他隻得兩手撐著桌麵,準備給自己倒一碗水。他沉重地坐在椅子上,一邊喝水,一邊用他一雙漆黑的眸子癡癡望著床上的少年:“都是為了救我,才害你落得這般下場,我情願如今躺在床上的人是我,也不願再受這等摧心剖肝之痛。況且,我還有一句……始終說不出口,你快醒來,我……我想親口告訴你——我……”
床上的少年小指兀地一勾,卷卷的睫毛微微扇動,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緩緩睜開。“師兄!你醒了!”白衣少年狂喜地撲了過來,雙手緊緊捏著床上少年的手臂。那少年眼中帶著迷茫之意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臉,嘴唇蠕動,聲音嘶啞道:“水……”——
潘嶽一睜開眼睛就感覺頭重腳輕,嗓子也疼,背後也疼,渾身上下仿佛正在被人拿著小刀淩遲,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雙眼聚焦到麵前的一張熟悉麵孔上,欣慰地笑了:“容積,你沒事啊,那就好……”他伸出手想去摸楊容積的臉,卻陡然想起被對方無情拒絕的那個瞬間,心髒隱隱作痛,手尷尬地在空中畫了個半圓,撓了撓頭。
楊容積聽他醒來的第一句話竟是慶幸自己沒事,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一瞬間感動、心疼、懊悔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他一把抱住潘嶽的脖子,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上,帶著忍耐的哭腔說:“師兄,我錯了……我以後會加倍地對你好!”
潘嶽:“……放開我……要窒息了……”
潘嶽咳嗽著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卻發現這裏裝修俱是古香古色,雕欄屏風一應俱全,卻沒有空調電視等現代家具,看起來既不像是醫院,也不像是家裏,倒像是橫店影視城,便奇怪道:“這是哪裏?”
楊容積疑惑地看向他:“你忘了嗎?這是你的房間啊……”
潘嶽使勁眨了眨眼睛,認真打量起來:“蛤?你們趁我昏迷把我房間搞成這樣?!”他光著腳踩下床,跑到一處牆壁麵前,以手一指,“我的吉他呢?我的Switch呢?我的漫畫呢?!”
楊容積黑人問號臉:“蛤?”
潘嶽再看向另一邊,幾乎是咆哮地吼道:“還有,我的中華小當家海報呢?!”
楊容積:“……”
潘嶽突然想起什麼來,兩手相錘:“好吧,是不是咱們家被燒光了?這是新家?……哎對了,師父呢?師父沒事吧?”
楊容積眨了眨眼睛,迷茫道:“師父沒事啊……哦,你是想見師父嗎?我這就去找他!”說著轉身跑出門,去告訴其他人這個消息,留下潘嶽在屋裏長籲短歎。
作者閑話:
我畢業之後沒繼續練跨欄真是體育界的一大損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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