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10 更新時間:19-01-23 21:05
像是應驗梁觴的猜測,老婦的豎瞳應著如寒冰般的少年,暗暗角著開來。尤堯紛紛落惶而去,老婦不敵後,看著這個應聖子之諾而生的少年,亦不語。倒是旁邊的浣衣女在少年如虎般的氣焰中震顫開來,不住地咬緊牙關將嘴中的贖罪之聲咽進腹中。
最終,淩遲的目光之下,兩人原本挺直的脊梁變得彎曲。
不愧是真龍天子,老婦感歎道,尋常精怪怎麼禁得起天子一怒。
“殿下,且恕奴等欺瞞之罪”,老婦終跪俯在地,恭敬道,“應聖子之言,奴等暫不能述出詳情。”
老婦張開口,一禁令之咒浮現婦人猶如黑洞般的嘴中,而似乎是個信號,圍著在四周的尤堯紛紛張開嘴,毫例外,它們的嘴中均帶有此符咒。
“哥哥,這禁令之咒如其名,沒有施令者的準許,受咒者至死都說不出禁令之言。”沉醉的話語回響的耳邊,小小的孩童在他的耳語低語,道,“哪怕,是死!
“聖子還囑咐將這個交予殿下”,老婦手中,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杖瞬間化為一錦盒,待浣衣女將其呈上後,方又道,“聖子還言,望殿下天祭之前千萬要‘保重’。”
心中一動,梁觴將身體靠回軟枕,這才放過,道:“下去吧。”
待兩人退下之後,梁觴這才打量起眼前這巴掌大的錦盒,這木盒八麵嚴封,雕勻著交纏的黃泉之花,隻其一麵正中有一並蒂之花。細想之下,幼弟在牢中予自己壁磚上雕刻便是黃泉之火纏繞單一並蒂之象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並蒂、並蒂,所謂並蒂必是花開兩枝,但這錦盒,為何卻獨有半枝之花。
撫摸手中的紋路,梁觴想起祭師轉達之言,“天祭之前需得‘保重’”,這錦盒和天祭究竟有何聯係,難道幼弟難道早已料到會有如此之境?
梁觴冰冷的手扶了太陽穴:沉醉,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
“吾兄,無他,這隻是沉醉想送兄長大人一份大禮而已。”沉醉喃道。
彼時,沉醉被安置的早些同兄長生活的殿宇的中,這些殿宇原本在當今梁王登基後便空置成為了冷宮,他以為他還會在那牢獄中多呆些時日,卻不成想沒想到這麼快便折回到了這裏。
這處名為“浮蕪”,先王在時,此處光華一片,而現,短短三月不到,卻寂寥得隻剩下慘月。
沉醉一動不動的任侍女替自己梳洗,他實在是太髒了。
幾日前,他直接被丟入了豬圈,未防出師未捷身先死(其實是防晚上會被凍死),他還是不得已和牲畜混在一起,直到今日國師召令,他這才被“拎”了出來。
“嘶”,頭皮一陣抽痛,睜開眼,俯視著跪地求饒的宮奴,死水般的眸子將倒影著其惶恐之樣,沉醉再次平靜的閉上了眸子。鬆了一口的奴才這才小心起身繼續侍候。
待梳洗之後,不其然,沉醉見到了此生最為厭惡之人,沒有之一,國師荊斐。
梁國的國師,是除卻帝王最有號召力的神棍,也沒有之一。其伸手沾染政務卻無取代之心,說是忠於帝王,卻任由皇室凋敝;說是心懷天下、為民謀福,沉醉冷哼一聲,野錄記載因異人擾政而興的餓殍,少不了遍野,也從未聽聞這鼎鼎之位者有何作為。沉醉有時都會在心中默默吐槽,要是那天梁國不經意被改朝換代,任這國師之人依舊會該吃吃該喝喝,半分動容都沒有。
但沒辦法,梁人偏好這中頗具象征意義之人!
說起來,與梁人,這國師的身份也忒神秘了些。梁國上下隻知其地位高崇,梁史中,從沒人能抓住這些老狐狸的尾巴,雖說可能是誇張了點,但下述卻是屬實:至今知道這些狐狸們出處之人,算得上是零,即使是有,也早就永遠地閉上了眼。
而梁國現任第五位國師,是奇葩中的奇葩。荊斐喜歡梁觴,卻封印對方記憶;厭惡當今梁王,卻願委身其下;巴不得沉醉早死,卻又不得不巴巴過來討嫌。但有一點沉醉不得不承認,這神棍對兄長是真好,盡管在他看來,這種喜歡是摻雜了些旁的東西。但奈何,即便他與這國師對不了盤,他們短時間內都奈何不得對方,也不能奈何對方。
待到梁觴坐定,自有一眾宮奴奉上的茶點後退下,扔下一個禁音術法後,他直接開門見山道:“你將觴兒送到了何處”,自打兩人鬧崩之後,老神棍從來就不想與沉醉多出半分言語,我不知他狀況。”
冷笑開來,執起宮奴奉上的茶盞,沉醉並不急於回答對方,他不介意神棍自說自話。
“梁王有意將祭祀提前”,荊斐斟酌道,“把他交給我,祭天的事,你,不必擔憂。”
將茶盞放與桌上,現梁國最不擔心這件事的,想必,就隻有他了,反正他們心中的算盤早就打點好了,現下,這神棍居還多此一說,真是,討嫌得緊。
“交給你!”,略帶嘲諷的目光探量著對方,“虧你還好意思說出這樣話。”
誰人不知黃鼠狼給雞拜年,不要以為他當真不知這神棍道私自篡改王父遺詔的事,要不是如此,現在坐在那位置上的便是兄長。
“他乃亡國之相!”回應著沉醉,荊斐淡淡道。隻要不坐上那個位置,這一切幸許都可以避免。目光微沉,荊斐的眼掃過對麵之人,但壞就壞在,眼起的這個變數。
沉醉冷哼一聲,他知道對方的欲語之言,隻是,他現下心情頗為不爽,打算晾上半響。
荊斐瞪著該吃吃該喝喝的沉醉,有些無語加無奈了。
待將茶飲盡,沉醉扳開一快甜糕,吐出了四字:“半枝並蒂。”
荊斐微愣,打量著眼前的小少年,隻見對方眼神澄澈,眼中沒有半分說笑的跡象,斟酌道:“你真想如此?”
沉默蔓延,荊斐原以為會再次等不到對方回複之時,隻見沉醉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
千載難逢之機已到,畏手畏腳,欲成何事!
隨意摸了一塊己上的糕點,沉醉將手中扳得細碎的糕末擲地,任如三兩黑蟻般大小精怪轉首搶奪殆盡,這精怪,甚喜甜食。
“吃得,可真香。”
荊斐點了點頭,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隻再次承諾沉醉他會將天祭的事安排妥當,要對方這兩月老實呆著便匆匆離去。稍晚,自有婢奴過來傳令,帶走了這宮中一眾宮奴。
沉醉厭惡甜食,梁宮中無人不知,而現今,當著他的麵還敢將此物呈上來的,隻有那位!
看著國師藍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醉的眼沾上些許陰翳,心情隨著萬裏陰空再次陰沉開來。
“祭祀之禮,麼!”
寒鳥掠過,沉醉抬首,這灰蒙蒙的天空雖不好看,但不知,他亦還能看多久!
哥哥,但願我們都能毫發無傷地渡過此劫!
天空被高粱色染盡,太陽最後的陽光仍不遺餘力地溫暖著這整個浮蕪,紅彤彤楓樹下,一精致的四歲小兒玩得正開心。
“沉醉。”一身呼喚響起,托著玲瓏繡球的童子被迎來的小小少年抱起,童子困惑的看著兄長:
“哥哥?”
“你說我們像不像囚鳥。”紛飛的紅葉之間,同樣擁有著精致眉眼的人問道。
童子的眼望進對方如大海般深邃的眸中,那裏,帶著並不屬於稚齡的鬱沉和悲哀,任何安慰的話語仿若在此刻都會歸於蒼白:“為何有此一說?”
“是呀,我為何會如此說勒。”小小少年笑得蒼白,現在,他還不能告訴幼弟,這精致的殿宇宛如囚困飛鳥的牢籠,而他們成天困居在這宮中一隅之地,雖被精細照料,但卻失去了原本的天空,說不定,轉瞬便會屍身異處。所以,他向沉醉承諾道,“待你長大之時,我便給你自由可好?”
“自由?”沉醉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的眼起的兄長,稀疏的陽光打在這少年人身上,使其散發著猶如黑夜般星辰之光,“屆時,沉醉可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少年點頭回到:“恩,是的。”
童子挨著對方溫熱的麵皮,想了想,抬頭認真道:“屆時,有哥哥在嗎?”
手中繡球暮然掉地,水花四濺,緊摟著自己的少年依舊暖暖的笑著,眼雖看著對方的唇張張合合,卻聽不得聲音。
直到時間被定格一刻,小小孩童大睜的雙瞳,隻印得對方海藍般的眸間滲出的血水。而少年身後,“滴答”的紅色從自刀刃上傾瀉而下。目光及上,沉醉的眼染上瘋狂!
少年的背後,正是殘笑著的“他”,那個與現在一般無二的他!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