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00 更新時間：26-07-25 23:28
聽過莎芙瑞娜講述這幾天來的經曆之後，因燃著壁爐即便在冬季的北境也不覺寒冷的房間內的其餘幾人靜默不言。
莎芙瑞娜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這種靜默讓她一時間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哪點，除了“獵犬”，自她進到房間，與長兄一道在壁爐旁的雙人椅上落座後，“獵犬”就一直維持著這副臭臉，不過莎芙瑞娜對此也能理解，畢竟她比他晚生這麼多年，最終卻是趕在了他的前麵聯通到了第三“根源”，從虛無處隻收回了兩份寄宿著“根源”的凝集不說，還把【感知】留給了嘉爾艾德，剩下的殘留著虛無影響的【暗影】和“獵犬”的現有根源重複，即便之後能由少女出手剝解還原成不受影響的【無質】，大概也不是“獵犬”所能聯通所願意聯通的“根源”，不然用在凱勒涅爾身上的那份【無質】，也就沒可能一直留在她的手裏麵。
但嘉爾艾德畢竟幫她和凱勒涅爾在沉睡期間守過數天，那是在不缺魔物獸王光顧的中庭邊緣，即便不考慮增強願意抵抗虛無的凶獸的力量，也該為了這幾天的保護而致謝，這兩點都能符合的，也隻有先前剛剛到手的原屬冬熊的“根源”。
少女靠在鋪著獸皮的高背椅裏沉默了好半天，指間原本捏著個金屬扳指似的物體、當中還嵌著枚琢磨過的流溢著墨色的冰曜石鏡片，隻是此刻已經不再靈活地流轉在她的指間，而是多少無力地靜靜躺在她稍稍張開的掌心間。
最終她輕笑了聲閉了閉眼，而後將手臂伸向桌麵，將那個嵌著鏡片的小玩意塞回裝寶石原石的盒子裏麵。
算了，她最終說，也該想到那樣的東西，沒做足專門的準備的話，沒那麼容易被逐出此間。
這樣的說法讓莎芙瑞娜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能成功問出聲來，隻能求助般地望了坐在身旁，同樣麵朝少女所在方向的長兄一眼。
感受到她目光的長兄微微轉了下頭，壁爐內映出的火光勾描著他較之垂落的黑發近乎素白的側臉，他靜默了片刻，終是歎了口氣。
據探查，早年間在極西設下的封印拖延到今日已經殘破不全，居於西庭的凶獸們尤其敏於感知的那些更是能發覺這點，以北部半島森林地帶為勢力範圍的冬熊與枯鼬，原本是同西方山脈的骸龍絕梟以及南邊更靠近人類國家的王獅和沙蛇互相製約，但自虛無造成動亂後，絕梟沙蛇先後被殺，骸龍焚毀巢穴選擇遷移，枯鼬同樣見勢不妙選擇逃離，王獅也似乎為此放棄了西庭，因而突然成為了西境最強凶獸的冬熊不知是聽到消息受到蠱惑為了獲取獲取力量統治西境，還是想要先行處理掉這個隨時有可能波及自身的麻煩問題主動前去接觸了封印，結果如今看來，冬熊沒能拆解又或者修補封印，反而直接被虛無透過封印占據了身體。
而這段時間從北庭其他渠道收集到的信息來看，之後的發展就和絕梟和骸龍那時類似，擁有了一定程度自由的虛無依然是選擇先行接觸其他凶獸謀得根源，但與前次不同的是，它這次沒再直接直接謀奪任何直接出現在眼前的根源，反是利用了新任的絕梟，帶她去往北庭，理由是替她討回母親被帶至北庭的“根源”。
莎芙瑞娜怔愣之餘陷入思索，傑納也不由暗歎一聲虛無的長進，拿到了那份“根源”的月鷲根基還淺，她升成凶獸也算是擠占了北庭其他凶獸的生存空間，按骨林的說法她又一直不信任狼王和魘鴉沒有真正加入進北庭的凶獸們之間，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這也導致了“冬熊”以平和的姿態提出這樣要求時，北庭的凶獸們不太可能立即做出堅決的回絕，反而願意同冬熊客氣地見上一麵。
顯然相較新任的僅剩兩重“根源”的絕梟，盤踞北庭的凶獸們數量更多，“根源”涉及的領域也更廣闊些。
不過從身邊人之後的感慨來看，虛無這次又是砸在了【魂靈】這重根源上麵，隻不過前次是骸龍格爾齊林，今次是骨林凱勒涅爾，而虛無也因此深覺【魂靈】是極大的隱患，這才說什麼也要先對骨林下手了，好在骨林的能力也算是特殊，沒有那麼快就被虛無解決，反而對虛無造成了一定的限製，並最終等來了莎芙瑞娜的支援，而莎芙瑞娜雖未能一舉結果掉虛無，但卻誤打誤撞地造成了“根源”的置換，不僅增強了自身和骨林的力量，同時還留給了與骨林同一戰線的冰蟒第三“根源”。
莎芙瑞娜的雙手緊緊絞在膝間，聲音有些艱澀地提問道，所以她先前遭遇的並非是部分的虛無，而是虛無的主體？
她身邊的長兄先是隨口應了一聲，而後又像意識到了什麼轉回來詳解，表示對如今的虛無而言主體，或說是自身積攢的力量已經不再重要，完整的屬於自身的意識與可活動的軀體才重要，就像少女所言，沒對此做過特殊的有針對性的準備的話，意識外的力量隨時都能剝解，所以和她的應對沒有關聯。
莎芙瑞娜依舊低著頭，無言地垂下了眼簾。
長兄又問及少女需要做出如何的準備，以及能否在短時間內實現？少女對此做出了否定答複，而今的虛無雖然確實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但卻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再度遊蕩在外，即便備下了短期內無法備下的“容器”，現有的局勢也不會吸引虛無生出占據“容器”的意願。
屋內一時沒誰說話，隻有“獵犬”，緩緩將目光投來了莎芙瑞娜這邊，同樣感受到目光的莎芙瑞娜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正對上“獵犬”那張在玩味之餘夾帶了些許憐憫和恍然的臉。
那神情引得莎芙瑞娜微微皺了下眉頭，而“獵犬”隻是近乎無聲地笑了一下，便將目光撇到一邊，同時長兄又問及少女接下來如何打算，此時再去修補封印似乎也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
少女對這樣的說法予以否決，稱還擁有著【暴食】的虛無會受到饑餓感的驅策試圖謀求更多“根源”，然而它現在的狀況又無法支持它做到這點，所以必然會找機會返回封印處想辦法重新獲得被封印保存的那部分力量，所以他們還是得去原本封印的所在地，要盡可能地把那部分力量驅散或者帶離，哪怕這樣做到最後也隻能是拖延時間。
見房間內的其他人對此沒有異議，少女便轉回身去繼續查驗裝在盒子裏的那些寶石，這樣的舉動似也昭示著這短暫會議的完結，長兄適時提起帶莎芙瑞娜去安排給她的房間，莎芙瑞娜至此才想起身上帶著的那個由凱勒涅爾製造的銀色盒子遞給少女，少女接過後打開瞥了一眼，隨後手指在盒口輕輕抹了一下，再挪開手時，內裏翻騰的那團渾濁的霧氣已經全然不見，甚至連前次那樣承載著【無質】的透明的晶體也沒再出現。
“獵犬”也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抱怨似的隨口說了句，如果留在虛無體內的是這份【暗影】而不是【暴食】就好了，說完還瞥了仍望向少女方向的莎芙瑞娜一眼。
莎芙瑞娜還未對此做出辯解，已經再度去拿那些寶石的少女便淡淡出言，稱若他得到了【暴食】，那麼他與現在的虛無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懶腰伸到一半的“獵犬”一下頓住，轉頭望向桌邊的少女，而少女沒再確認或是解釋什麼，反是莎芙瑞娜身邊的長兄輕輕嗤了一聲說還是有區別，他弱小得遠超虛無的力量的最低限。
不等“獵犬”回頭，莎芙瑞娜便被長兄帶離了房間，隻是即便並未回頭，她也能感覺到“獵犬”的目光長久盯著這邊，直至這目光被重新垂落下來的野獸毛皮所隔絕。
之後商隊又在要塞休整了最後幾天便謝絕了領主的挽留重新啟程，領主見勸阻無果，最終隻是委托商隊能帶上他的一個侄子同行，兩邊的目的地恰好相同，都是西庭，不同之處在於商隊是以行商為遮掩，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在西庭做些生意，而領主的侄子則是為了代他給西庭近年風頭正盛的某位貴族送信。
少女在商隊內的實際身份並不為外部人員所覺，最後是由長兄出麵處理了這方麵的事物，多談幾句才得知這位伯爵所在的家族原本隻是所在國眾多伯爵中的一員，是因為年輕時帶頭殺死了為禍西庭的沙蛇才突然得到了遠超以往的重視，這幾十年間也算兼具了手段運氣，實力資產都一路走高，這才讓他們家族的聲名一路傳來了北境，領主聽說老伯爵雖然隻有兩個兒子成功長大成人，但兩兄弟的姐妹前前後後加起來足有七八人之多，這才想要建立交情試試運氣，畢竟他的領地常有魔物橫行，強大的魔法師的血脈很難不叫他動心。
長兄聽聞過這樣的事項後敏銳地發現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能同一個未來幾十年甚至於上百年都能繼續在西庭擁有強大影響力的家族建立聯係，自然也就答應下來，三日後，整支商隊帶領著領主的侄子並幾名魔法師啟程西行。
此後的時間裏商隊便一路在北庭走走停停，並因為這群閑雜人等的存在，沒辦法在天氣惡劣的時候借助凶獸的力量持續行進，就這麼拖拖拉拉，直到仲春時分才抵達了既定的目的地。也是非常趕巧，商隊抵達的時候正逢老伯爵在籌備三女兒的婚禮，從東域一路走來的商隊無論從貨品還是成員實力還是此前多年積累的聲譽都得到了老伯爵的看重，幾番交易結束後甚至受邀參與了那位伯爵小姐的婚禮。
宴席上他們見到了小姐的兄長，也就是伯爵的兩個兒子，長子看起來倒是一派敦厚舉止得體，而次子卻看起來頗有幾分商人的精明，眼睛裏都寫滿了野心，莎芙瑞娜有種感覺，他甚至從一些蛛絲馬跡看出了在名義上假裝是長兄的妹妹的少女才是商隊真正的主事人，席間還邀請她參加進集體的舞曲，不過出門在外這麼長的時間過去，少女這個時候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能算是好了，特地佩戴的長麵紗也剛好也能讓她以不便活動推拒，於是那個人便又來請了莎芙瑞娜，完全不會跳舞的莎芙瑞娜純靠著凶獸的敏捷才沒破壞隊形鬧出笑話，並且十分懷疑那個人就是想要先讓她出醜再施以援手好拉進關心，不然也不會在舞曲結束後互相致意的環節裏，露出一絲雖然微末卻沒逃過她眼睛的遺憾的神情。
好在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商隊便要離開伯爵的領地繼續西行，等城牆被遠遠拋在身後之後，莎芙瑞娜才向少女耳語她的疑心，而少女也隻是手撐側臉閉著眼睛笑了笑說，她有預感，那兩兄弟會在老伯爵身後在整個西庭掀起風雲。
商隊繼續一路向西行進，沒了礙事的外人後，又花了半月時間便抵達了那片暌違已久的高聳岩壁。
百年過去，上次前來這裏時還隻是隻稍有特殊的小狐狸的莎芙瑞娜一時間也不免有些感慨，但少女的命令很快下來，封印地無需“獵犬”與莎芙瑞娜陪同前去。
預定出發的隔天清早少女又換上了那種黑長麵紗漆黑長裙，而長兄的打扮則像是上次來此的“獵犬”，同樣是一身漆黑，以一件緊貼皮膚衣物遮掩住全身所有部分除開頭臉，外罩一件寬大的紋繡不顯的外袍，搭配以輕薄但卻緊貼皮膚以致能夠看到骨節的手套，最後再以外袍的兜帽和漆黑的麵甲遮臉——這一次，就連那兩綹長鬢都有好好塞進袍子裏麵。
作者閑話：
沒寫到預定進度again
下章……應該就能寫到了吧（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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