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生死有命

章節字數:5656  更新時間:08-02-17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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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何令箭回到房間時,毫不意外的看到淩蘭已經等在了那裏。

    他四下張望了一下。

    “找什麼呢?”淩蘭問。

    “你養的那一隻呢?”四下尋找中,並沒有看到想找的那一尾。

    “眼大露神。”淩蘭將一直窩在她懷裏,此時睡的好不愜意的雪顯給他看。

    “嘖,他還真是好吃好睡哩,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的處境吧,不用管別人了。說說你剛剛都了解到什麼了?”淩蘭將話題又轉了回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何令箭總不能告訴她,他一直在老太婆麵前編排她的不是吧?

    “說說重點吧。”淩蘭並不相信他會一無所獲。

    “重點就是,我要自己找尋自己的記憶。”何令箭並不太在意的說。

    “怎麼說?”

    何令箭在淩蘭的對麵坐了下來,整個身體放鬆的靠在沙發裏。

    “還能怎麼說,再次了解了一下我那嚇死人的財產名錄,簽了一堆不知所謂的文件,然後話題就繞來繞去,卻仍是談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讓你說重點!”淩蘭開始不耐煩了,這小子明擺著不說實話。

    何令箭的目光注目在淩蘭身上,與她對視,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很無奈!”

    “嗯?”淩蘭在等他說下去。

    “沒有目標,並不想我們想像的那樣,命運將你我帶到了一個點上,就會自然的交給我們下一個任務。除了曾經和你說過的那些信息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太多消息,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我似乎覺得失去了前進的方向……嗬嗬……一切從前想要的東西都擺在了麵前,幾世不敢想的榮華瞬間具備,怎樣的人生啊?”

    “那現在呢?你又有了什麼想法?”注意到他的用詞,淩蘭知道他現在一定已經有了什麼想法。

    “活下去,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不過,我剛剛突然對於過去的自己,那個在遙遠的過去,操控今日的一切的那個自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想知道,想了解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為了什麼安排了這一切,他想要讓我走到一個怎樣的地步……”

    “你沒問過丁婆婆嗎?她不是應該知道嗎?畢竟那個人並不隻是操控了你一個人的命運,我覺得他們那些世代守護著這份莫明職責的傳人,才是最不幸的存在。”淩蘭對與丁婆婆的觀感,已經從最初的敵視慢慢轉變為些許的同情。

    “我問過了,答案很可笑,關於那個人的一切都被有意的抹殺了,而且他們這些世代以來所謂的引路人,似乎也並不是心甘情願的做著這一切。她雖然沒有這麼說,不過我卻能感覺得到。也許在最初的那幾代還存在著一些所謂的信念,但在後來的漫長歲月中,支持著這個可笑計劃的卻絕不會是信念那麼簡單。”

    “那是什麼?”

    “是詛咒!”何令箭的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嘲笑。

    淩蘭沉默了,如果在幾天前她絕不會相信何令箭所說的一切,可是現在,現在的她所不相信的是,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

    “我想正如她在最初見到我時所說的,如果我再不出現,一切本該塵歸塵,土歸土的,可是我出現了,這是為什麼?是因為這一切本就在計劃之中的。也就是說在她之後就不會再有什麼引路人了,一切都到此為止。你應該注意到她幾乎也是可以不死的,那麼在她之前的那些人又到那去了呢?人都是怕死的,為什麼到了今天就隻餘下她一個人,她為什麼沒有親人?你不覺得奇怪嗎?”隨著話題的深入,何令箭開始興奮起來。

    淩蘭卻皺起了眉:“就算你的推測都是正確的,你又想要怎麼做?既然過去的一切都已被抹殺,你又要從何找起?找到了又能怎麼樣?”

    何令箭有些無奈的合了一下眼:“你總得允許我找些目標來打發我漫長的生命吧?不然我還能做什麼?等死嗎?算了,這就是我在現今為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標,我要找到自己的過去,我要知道從前的自己為了什麼而安排這一切。”

    “有頭緒嗎?”淩蘭一直都知道,何令箭表麵上雖然看起來似乎是個很隨和的人,但在骨子裏卻是比誰都要擰,一但他有了決斷的事情就沒得更改了。

    “一點點。”何令箭用手指比了一個少少的手勢。

    “那是多少?”淩蘭的眉皺的更緊了。

    “從前的我是被火化的。”

    “所以呢?”實在聽不出來,這是個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所以,應該有骨頭留了下來……”說到後來,何令箭的聲音慢慢變小。

    “骨頭?”淩蘭的聲音卻瞬間變大,她真不知道這個人的腦子裏究竟裝了些什麼。

    “你要骨頭幹嗎?補鈣嗎?”

    “總比沒目標好,不是嗎?”何令箭笑的有些牽強。

……唔,她能說什麼?她該說什麼?這個目標,還真是夠他媽的明確呢!

******************

    時間一天天流逝,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天氣已經漸漸變暖,不過還是很冷就對了,所以淩蘭一大早理所當然的躲在被窩裏不肯出來。雪變回狐狸模樣,窩在床角睡的香的很。

    不過一到了早餐時間,雪的生物鍾就會自動叫他起床,當然如果要吃的話,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他家主子起床。

    淩蘭不太情願的被硬拗起來,也沒多說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早認命了,誰讓她養了一隻吃飯皇帝大的寵物。

    “好了,別拉了。去把我的拖鞋拿來。”

    “我是說用拿的,不要再用嘴叼聽到沒?”她實在不喜歡他用嘴叼過來濕嗒嗒的感覺。

    “是,主人。”雪把昨晚被她踢到牆角的拖鞋,放到她腳下。

    “生氣啦?”淩蘭不太在意的穿上鞋子,這家夥隻要不爽就會叫她主人。

    “那裏敢。”

    明明在生氣,卻不肯認,真是別扭的家夥。

    “先去洗臉,等一下去吃早飯。”說著便向洗手間走去。

    “好。”雪的笑容,燦爛的好像窗外的陽光。

    “一早就笑的這麼刺眼,真是有害視力啊。”淩蘭還是沒什麼精神。

    “你又沒回頭,怎麼知道我在笑?”

    不用看也知道,隻要一提到吃,雪的心情就會好的不得了。淩蘭沒有開口,走進洗手間。

    雪也不再多話,以最快速度跑去梳洗。

    當他們來到飯廳時,何令箭已經在那裏了。

    “你的臉色不太好哦,你的起床氣還真是嚴重啊。”看著一副大便臉的何令箭,淩蘭不無感慨的說。

    “是低血壓。”心情不好的何令箭,仍不忘開口糾正她。

    “聽說叫你起床的傭人,換了好幾位了,可見你的起床氣有多大。”

    ......

    “話說回來你這也算是適應吧,你從前也會有起床氣嗎?似乎是最近才有吧?”

    何令箭還是不回話,不過仔細想一下,他的低血壓是早就有的,不過起床氣的確是最近才發作。話說回來他以前應該隻是沒有發作對像吧?畢竟以前可沒有傭人會叫他起床,他發給誰看啊?!

    “一杯大吉嶺,倍濃的。”何令箭對上餐的傭人說。

    “一早就喝濃茶,命長的人還真是不怕死。”淩蘭邊說邊加了一句:“給我一杯白蘭地要RemyMartin。”

    “管好你自己吧,一早就喝酒的人無權批評別人。”何令箭切了塊培根放進嘴裏。

    “學會及時行樂也不是壞事。當然凡事也要有適度的控製,畢竟每個人對自己來說雖然都是特別的,但是如果自以為是的以為理所當然,就不好了吧,因為沒有人特別到可以超脫命運。不論是好是壞,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學哲學的啊?一早就上課。”何令箭慢慢品著剛送上來的茶,隻是今天的茶怎麼沒什麼味道啊。

    “骨頭找到了沒?”淩蘭例行公事的挖苦他。

    雪在一邊認真的吃他的東西,他的人生就是有的吃就好,有戲看當然就更好,不過他對演戲就沒什麼興趣了。

    對於淩蘭的挑釁,何令箭並沒有多說什麼。不過看他的臉色,心情也該是好些了,優雅的放下茶杯。

    “噫,你放杯子的姿勢?”對於他不同以往的姿勢,淩蘭好奇的問。

    “昨天學的,放下杯子時以小指做為緩衝,這樣就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我做的還不太自然,是吧?”

    “天啊,你都在學什麼啊?他們要把你教成交際花嗎?”

    何令箭的眉毛悄悄皺起,這個女人不能不惹他嗎?

    “是啦,是啦,禮儀,禮儀嗎!嗬嗬.......”自覺失言的淩蘭忙著掩飾。

    “鷹叔,淩蘭是不是也該學習呢?”何令箭轉向一旁靜立的鷹叔。

    “已經安排好了。”鷹叔一板一眼的回著話。

    “開玩笑的,別生氣嗎,你做的很好,我就不必了吧?”這個男人也太小氣了吧?!

    “不和你開玩笑,禮儀是其次,我和鷹叔說過了,防身術你是一定要學的,以防萬一。”何令箭不理會淩蘭的哀號。

    “不用了吧?我記得你上學時是學過武術的,都弄成這副樣子,我還是算了吧。”看著何令箭露在外麵的皮膚上一片片瘀青,淩蘭的眼皮就直跳。說話的同時,她還故意用手指戳他的傷處。

    “那倒也是,對於五十米能跑出十四秒九的人還能奢望什麼呢。”何令箭涼涼的說,一邊躲開她的魔掌。

    “是啊,那也的確沒什麼可驕傲的,還是為了躲避狂蜂浪蝶而學習武術這個理由更正當呢。哦,對了,最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愛慕者中還有男人呢,真是太有趣了。嗬嗬......”淩蘭誇張的巫婆笑聲,險些讓雪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

    雪自動自發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以經驗講,互接瘡疤大會,都會以武力結束。

    可是當他吃的差不多,抬起頭時,卻發現,他家的主子竟不見了。他隻好將目光投向了仍坐在那裏的何令箭身上。

    “你吃完了?”何令箭沒什麼感情的問。

    “她呢?”

    “死了。”

    雪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他自己去找還比較快些。

    淩蘭吵完架,自己晃了出來,其實也沒有生氣,他們倆吵架又不是第一次了,要是每次都生氣還不氣死。這種吵架倒越來越像是一種儀式,一種減輕壓力的儀式,太多的不確定難免造成過大的壓力。

    不知不覺就晃到了溫室,外麵還是寒風瑟瑟,室內卻是一片春光盎然,選在這裏發呆是再合適不過了。

    “人活著還是需要存在感的,是不?”淩蘭自言自語著。

    “你有沒有存在感,我不知道,不過你腳下的花,就快不存在了。”

    身後響起一個聲音,讓淩蘭下意識的回頭。

    “是你?”

    “你認識我?”

    “看來,我的存在感的確是很弱呢。”淩蘭近似自言自語。

    ......

    “好久不見,穆菊先生。”淩蘭喜歡麵對現實。

    “你是?”穆菊一臉疑惑。

    淩蘭自嘲的笑了笑:“初次見麵,我叫淩蘭。”

    “有點耳熟......”穆菊坐到了她旁邊。

    “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很少見到你,不過也看的出你的心情今天不錯,聽到你講這麼多話,難得呢。”

    “看來你真的認識我......心情是不錯,大概是因為我今天睡的夠飽吧。”穆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又是起床氣哦。”淩蘭做出自己的判斷。

    “不是,應該是因為是冬天吧,天一冷我就好想睡,不過這幾天曖多了。”穆菊說著說著靠到了她身上,怎麼辦?他又想睡了。

    “我以為你人很冷的說,沒想到倒是自來熟的很。”淩蘭推了推他的頭。

    “借靠一下,我有回報的。”

    “回報?什麼回報?”

    “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淩蘭不太懂他在說什麼。

    “要不要了解一下,自己的命運呢?”穆菊慢慢的說。

    “算命啊!那你是不是要先問我些什麼?”淩蘭有些好奇,又覺得有些好笑。

    穆菊不理她,徑自說:“先從性格說起吧,畢竟性格決定命運。性格呢,隻要看生活小事就可以知道了。譬如你吃東西會把喜歡的放在最後,做事情常常重新開始,因為覺得頭開的不夠好,所以總是重來,但一但你認定了某件事而進行下去,就算明知是死路一條也不肯回頭......好別扭的個性。”

    “說的是挺準的,不過這也能算是算命嗎?”

    穆菊繼續說:“做事這樣倒還好,可是人生這樣走就不太妙了,畢竟人生是不能讓你重來的,也不可能讓你有把好的留下的自主權,學會及時行樂吧。”

    “你在說什麼啊?”淩蘭一頭霧水。

    “把手給我。”穆菊仍靠在淩蘭身上,沒有抬頭,隻是向淩蘭伸出了手。

    淩蘭隻好把手遞了過去。

    “果然是真的,你沒有姻緣啊。”

    “沒有姻緣?”淩蘭無意義的重複著。

    “看來你還沒有談過真正戀愛,所以才會不了解,不在意吧?那麼,你是否在意自己的生命呢?”

    “怎麼說?”

    “你不會長命。”

    “啊?!”

    何令箭和雪找到溫室,就看見兩人靠在一起。

    “你家主子過的很愜意呢。”何令箭淡淡的說。

    “我不喜歡那家夥。”雪邊說邊向淩蘭那邊走去。

    “我也不喜歡。”何令箭自言自語著。

    “走啦。”雪走到淩蘭麵前,從穆菊手上把淩蘭的手拿了回來。

    “噫?”在淩蘭還沒搞清狀況時,就被雪拉了起來,並跟著他的步子離開。

    “沒禮貌的小鬼。”失去支撐的穆菊,隻好自己坐著。

    “別招惹她。”不知何時,何令箭也走到了他的跟前。

    看了一眼何令箭,又望了望淩蘭離去的方向:“難怪有點熟,是上次在警局的那個人啊。不過真是個可憐的家夥,我就在想他們為什麼會讓她留下,原來是這個......”

    “你想說什麼?”

    “放心了,你的人生處處有奇跡,不會寂寞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嗎!”穆菊露出一副了解的表情。

    不再理會他,何令箭轉身離開。

    “難得我肯說這麼多,為什麼沒人聽?真是不知好歹的爛人。”見沒人理他,穆菊覺的好無聊。

    “看來天氣真的轉曖了,你有點內分泌失調了吧?”不知什麼時候丁婆婆出現了。

    “我的溫室,今天人氣還真旺啊。”穆菊雙手向後支撐著身體,回身衝著丁婆婆笑的好不燦爛。

    “我來找你是要問你,外麵現在鬧的很凶的東西是不是你的。”丁婆婆向這麵靠了過來。

    “怎麼會是我?我很乖啊,一直都在家裏睡覺啊。”穆菊一臉無辜。

    “記住,你有前科。”

    “好啦,你是不是又變老了,身體該換了吧。”

“真的要換季了,你又開始囉嗦了。”

……

**********

    另一邊,淩蘭被雪拖出來,還搞不清狀況,好不容易才在長廊停了下來。

    “你在氣什麼?”淩蘭推了推不肯講話的雪。

    “我不喜歡剛剛那個人。”

    “好,我同意你討厭他。”

    ......

    “那個人說的話和他的體溫一樣冷。”淩蘭仍記得剛剛與他的手接觸時的涼意:“該死的家夥竟然說我會短命,要不是你拉我出來,我一定要他講清楚。”

    ......

    “雪,你幹嗎不講話?沒吃飽嗎?我看看你的臉......你又忘記擦嘴了。”說著淩蘭伸出手,為他把嘴角的殘渣擦掉,擦完後隨手揉亂他的一頭銀發。

    “像小孩子一樣,頂著一張十八九歲的臉,那像是六百歲的人,還有你不能換件衣服嗎?知道你不怕冷,那也沒必要一直穿著這件黑漆漆的浴衣吧?”

    “你好像是他媽。”在一旁站了一會兒的何令箭,忍不住的說。

    “他和你說你會短命?”何令箭比較關心剛剛無意中聽到的這個新信息,這個地方的人講話都很玄,但以經驗講還是聽一下的好。

    “不用聽他的,他的命也不會有多長。”半天不講話的雪突然出聲了。

    淩蘭好笑的敲了下他的頭:“我死了對你是好事,這樣血契不就沒有了,你就自由了。”

    “那種東西我才不在乎。”

    “好大的口氣,你會成魔的。”淩蘭說著話,轉身麵向長廊外的方向。

    世界突然變的好安靜,一切都靜止了。

    “你在害怕。”何令箭看著淩蘭的背影。

    “誰說的。”淩蘭習慣性的否定。

    “你信他講的?”何令箭不敢相信這女人真的信了。

    在一旁的雪,張了張嘴卻終於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何令箭無言了,顯然雪也沒有否認穆菊的說法,精靈們是不是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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