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未知之傷

章節字數:5624  更新時間:08-03-14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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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室外,何令箭焦急的等待著。對於這裏會有這麼一個比醫院還要精密的地方,他一點都不意外,這也是他為什麼不去醫院而要回這裏的原因。

    “你不用擔心,剛剛問過了,並沒有傷到內髒,隻是外傷。”鷹叔冷靜的說。

    “會不會失血過多?”何令箭仍記得手上的濕膩感,眼前還能浮現剛剛從淩蘭身上拿下的他那件被血浸透的外衣。

    ......

    “知道是誰做的嗎?”剛剛得到消息趕到的雪,不帶任何感情的問。

    ......

    “淩小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醫生正在對傷口進行縫合,請寬心。”小護士出來轉告傷情。

    “你在這兒看著。”何令箭站起身對雪說。

    說著話轉身向外走去,與迎麵而來的穆菊擦肩而過,彼此都沒有講話。

    “他去幹嗎?”穆菊向鷹叔詢問。

    “你來幹嗎?”雪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看你家主子。”穆菊轉頭對上雪的目光。

    ......

    “這是新研發的康複儀器,剛好適用你家主子的外傷,使用它就能將傷口密合,益於康複又不會留下疤痕。”說著穆菊把手中的箱子遞給雪。

    從透明罩子裏可以看到,那是一件外形像是熨鬥一樣的儀器。雪沒說什麼把它接過來,轉遞給身後的醫護人員:“拿進去吧。”

    “看來我並不受歡迎,那我就告辭了。”穆菊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穆菊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回頭:“如果她死了,你不是就能解脫了?”

    ......

    “不過也無所謂,人類的命是很短的,何況是她。”說完穆菊繼續向前走去。

雪站在當地,拳頭握的死緊,麵對著手術室緊閉的門,讓人無法窺知他的表情,隻見銀色的長發在無風的環境下詭異的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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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何令箭正坐在丁婆婆的房裏,兩人一言不發的對坐著,丁婆婆依然故我的不抬頭看對方的反應,任憑何令箭緊盯的雙眼幾欲噴火。

    “你阻攔我帶淩蘭去的時候,就知道會有事發生?”最終還是何令箭先開了口。

    “我以為她會死。”丁婆婆的話音裏竟有那麼一絲遺憾。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了?”對於她的話何令箭強迫自己忍耐。

    “不能說清楚,隻是知道會發生而已,這是她的命。我阻攔過你了,隻不過沒有成功。”丁婆婆講的雲淡風清。

    “那是個人,是一條命,你怎麼可以講的這麼無所謂?”何令箭握緊了拳頭。

    “說到命,你的玉落今天可是飲了不少的血,我剛剛看了送過來準備銷毀的監控錄像,真是好比修羅在世。那把玉落很好用吧?這麼多年了,回到老主人手上就是不一樣。”

    “你想見識一下嗎?”話音未落,玉落已無聲的架到了丁婆婆的脖子上。

    “沒記錯的話你是個聖人,而不是一個殺手。”丁婆婆態度從容。

    “不要對我講那些連篇鬼話,如果如你所說這一切本就是我的,那麼就請收起你那尖酸的嘴臉,感謝你多年守著這一切,現在你的使命也完成了,就請不要在那裏製造事端。”

    丁婆婆的脖子上已有血珠沁出,她全不在意,竟還笑了出來:“放心,老奴的存在不會防礙到你的。”

    “淩蘭會怎麼樣?”何令箭的劍沒有收的意思。

    玉帶陰森的綠光映照在丁婆婆的臉上,愈顯的她的表情高深莫測。

    “說!”何令箭的玉帶又進了一分,血已滴了下來。

    “在劫難逃。”丁婆婆輕輕吐出四個字。

    何令箭的手不由一抖:“胡說!”

    “即使是你也無法改變命運。”她的話仿佛為淩蘭的命運,敲響了喪鍾。

    “幾時?”何令箭吐字沉重。

    “本該是今天,不過由於你的介入,時間發生了詭異的改變,我剛剛推衍過。”丁婆婆指了指放在一旁桌上的,八卦盤和幾樣奇形法器。

    “也就是說不會死了?”何令箭興奮的收回玉落。

    “她必死無疑,我說的詭異是指一些我也無法參透的變化,是福是禍很難預料。”丁婆婆不由歎了口氣。

    ......

    見何令箭沉默無言,丁婆婆又繼續說:“其實我和那丫頭沒什麼仇怨也不想她有事,隻不過天命難違,你今天救她一次,難保今後的下場不會更慘。”

    “你錯了,這就是說她的命已經在改變,你又怎麼知道不會全盤變更呢?她不會死!”說著何令箭慢慢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我在看!”仍坐在當地的丁婆婆長長的吐了口氣,脖子上尤存的血跡仿佛在見證剛剛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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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蘭醒過來已是第三天的事了,睜開眼就看見披散著銀發的雪盤著腿坐在她的對麵,從窗外射進的陽光照在他臉上,與銀發相輝映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早。”淩蘭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嘶啞。

    雪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水:“你這一覺睡了兩天,還說什麼早,要不是醫生說這是正常的,我還以為你睡死了呢。”

    淩蘭接過水,喝了一口微微有些喘:“放心,沒那麼快讓你如願。”

    雪皺了皺眉:“我去叫大夫,讓他再開些補氣補血的藥給你。”

    “等一下,你先幫我查點事兒。”淩蘭叫住欲向外走的雪。

    “什麼?”雪湊到她跟前。

    ......

    何令箭來探望淩蘭的傷情,與向外走的雪走了個碰頭:“怎麼樣?”

    “長命的很,醒了就讓我去給她拿炸雞翅。”雪邊走邊抱怨。

    何令箭菀爾一笑:“你拿了自己吃吧,醫生囑咐過她要先吃流食,防止虛不受補。”

    雪沒有回頭,隻是向後擺了擺手表示了解。

    何令箭走進房裏,看見淩蘭想把水杯放到桌上。

    “我來吧。”何令箭上前接過杯子。

    “謝啦。”淩蘭又長出了口氣。

    “感覺怎麼樣?”何令箭坐到她對麵,剛剛雪坐過的位置上。

    “後背火燒火燎的,倒沒覺的太疼......隻是沒什麼力氣。”說著話淩蘭也要喘一喘。

    “這是因為平時的話講太多了,傷到了氣,所以現在才會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何令箭說的很是認真。

    “現在你可以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說吧,我聽著。”淩蘭向後靠了靠。

    “你還是好好躺著……哦,還是趴著吧,少說兩句,大夫說你失血太多,需要靜養些日子,我已經叫人去給你煎藥了。”何令箭製止她想坐起來的動作。

    “煎藥?你要我喝那種惡心的東西?”淩蘭瞠大了雙目。

    “說到補氣血什麼也比不上湯藥,你當然要喝它了。”何令箭理所當然的說。

    “不要。”淩蘭果斷拒絕。

    “你不想在後背上留道疤吧?”何令箭恐嚇她。

    “少騙我,雪說了你們用了那個什麼熨鬥一樣的東西,我的皮膚表麵已經愈合了。”淩蘭拆穿他的伎倆。

    “但是真皮組織還沒有愈合。”被雪叫來的醫生在門口,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

    “聽到了吧?”本來還在瞞怨雪多嘴的何令箭,總算鬆了口氣。

    “雪少爺告訴我你醒了,說你精神不錯,看來是真的,連藥都不打算吃了,這那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的人啊。”

    對於醫生的調侃淩蘭笑了笑:“是不是在吃藥之前,應該先讓我吃點什麼?”她可是真的有些餓了。

    醫生向後招了招手,小護士上前把托盤放在了淩蘭近前的桌子上,那裏有一碗尤在冒著熱氣引人食指大動的香粥,和一碗一樣熱氣騰騰的......湯藥!

    醫生又給淩蘭檢查了一下,確定沒什麼大礙後就退下了。

人一走,淩蘭馬上就去拿那碗粥。

“我來吧。”何令箭把粥碗拿了起來。

“你喂我?”淩蘭有點不相信。

“怎麼了?受寵若驚啊?”何令箭不忘虧她。

“是有點,你沒讓我喂你我就該偷笑了。”淩蘭實話實說。

“有得吃你就吃,那來那麼多廢話。”何令箭盛了一勺送進她嘴裏。

“燙.......燙、燙死我了!喂!”被熱粥燙到的淩蘭要抓狂了。

“喂什麼喂?有那麼燙嗎?”何令箭說著,放進自己嘴裏一勺。

“怎麼樣?”淩蘭等著看他反應。

何令箭強把粥吞了下去:“哪燙了?不熱能叫粥嗎?快點張嘴。”

話是這麼說,可這次何令箭在喂她時,還是用嘴吹了一下才送過去。

“死鴨子嘴硬。”淩蘭給他做了注解。

何令箭全當沒聽到,繼續喂她吃粥:“慢點,不夠再去盛。”

“真的?”

何令箭沉默了一下:“大夫說你一次不能吃太多。”

“嘁!”淩蘭就知道會這樣。

“這叫少量多餐,等會兒再給你吃。”何令箭把最後一口粥喂給她,看著她意尤未盡的表情本能的安慰她。

    淩蘭接過何令箭遞過的水杯清了清口:“沒事你可以走了。”

    “把藥喝了。”何令箭識破她的伎倆。

    “那有剛吃完飯就吃藥的,等會兒我自己吃。”淩蘭在做垂死掙紮。

    “我等著你吃完。”何令箭一字一頓的說。

    “你很閑哪!不會去找你的骨頭啊!”淩蘭挖苦他。

    “還好,看你吃藥的時間我還有。你也不想下次你爹媽打電話來時,還讓我說你在睡覺吧?”

    “你是說這幾天,你都說我在睡覺?”

    “我又不會說謊。”何令箭認為誠實是種美德。

    “早晚會讓你氣死。”說著淩蘭拿起藥碗一鼓作氣的喝了下去。

    何令箭滿意的把水遞了過去:“吃完藥就躺一下吧。”

    漱了漱口淩蘭也不躺了,就靠坐在了床上:“睡了兩天,再睡會發黴。”淩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決定等下要洗個澡。

    “你不要亂動了,小心傷口會扯開,這兩天都有專人給你擦拭,不會長蘑菇的。”何令箭阻止淩蘭還未成型的計劃。

    “你這個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別人什麼都沒講就知道別人的打算,知道也就算了,還要說出來,怕別人不知道你聰明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人覺得你很恐怖?真是討厭到不行。”淩蘭不滿大大的。

    為了加強表達自己的不滿,隨手拿了旁邊桌上的水果刀,用刀把對著何令箭比比劃劃的。

    何令箭伸手抓住刀柄:“鬆手!”

    “你要給我削蘋果嗎?”淩蘭在做白日夢。

    何令箭將刀轉過來,把刀柄放在了淩蘭手上:“記住,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讓危險對著自己。”

    “這是禮貌吧?難道要我用刀尖對著別人指指點點啊?”淩蘭有些好笑的說。

    “禮貌?記住,在人命麵前,一切一文不值!”

    淩蘭眨了眨眼,一時間不知要說些什麼好,這小子幹嗎要把氣氛搞的這麼怪!

    “你還想說什麼?”何令箭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他總是有辦法忽略一切,就像剛剛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這也是一種本事。

    “還有你那假到不行的笑,一看就知道是張人皮麵具,真是懷疑怎麼會有人相信你。”淩蘭也自然的跟著他把思緒拉回來,繼續發牢騷。

    “多說一點兒,不然沒機會了。”何令箭歎口氣。

    “為什麼?”淩蘭傻傻的問。

    “因為你被辭退了。”何令箭盯著淩蘭。

    .......

    “我說的是真的。”何令箭繼續盯著淩蘭。

    “我爸媽找過你。”淩蘭用的是肯定句。

    “噢,他們大概猜到你出了事,隻是不能確定是什麼情況,我答應他們放你走。”何令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別笑了!”淩蘭扭開頭,用力抓了抓頭發:“我走了,你可以嗎?”

    ......

    “說的也是,沒了我這個扯後腿的,你該會更好才是。”淩蘭自嘲的笑了笑。

    “我等你回來,等你自己回來。”何令箭的聲音再次響起。

    “也許不會回來了。”淩蘭的聲音很小。

    ......

    “你把我的包拿給我。”淩蘭對何令箭說。

    何令箭按她的指示,從櫃子裏把包拿出來遞給她。

    淩蘭從裏麵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何令箭:“這是我家現在住的房子的房契。”

    “不是已經給你了嗎,又不會很貴。”何令箭不肯接。

    淩蘭把它放到了身旁的桌上:“貴與不貴是由生存環境決定的,我們已經拿回了原來房子的應得錢款,這並不屬於我們,更何況要斷就要斷的幹幹淨淨。”

    “你一直把它帶在身邊……你早就打算離開了?”何令箭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

    ......

    “把傷養好後再走吧。”何令箭不再多說,起身離開。

淩蘭沒有看他,目光漫無目的的投向窗外,這裏的一切即將與她無關,心裏竟有種空空的感覺,一定是被這種優渥的生活給腐蝕了。想著,淩蘭不由笑了出來,深吸口氣不顧傷情的向後倒去,重重的倒在軟床裏,合上眼,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大大的黑眼圈似在嘲笑她的無知。

**********

    接下來的日子何令箭沒有再來過,淩蘭什麼也沒說。

    這一日淩蘭坐在沙發上削蘋果,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聽說你找我。”穆菊走進房間不需要人讓的自行坐了下來。

    “雪的效率還挺快的。”淩蘭削好的蘋果一切為二,扔給他一半。

    穆菊利落的接住,咬了一口。

    “不怕我下毒?”淩蘭也咬了一口。

    “為什麼要下毒,我不認為你有殺我的必要。”穆菊繼續吃著蘋果。

    “為了我背上的傷啊。”淩蘭在等待他的反應。

    “有事就說吧。”穆菊不想再繞彎子。

    “真沒想到你還是位藥學家。”淩蘭把果核扔到果盤裏。

    “隻是比你多懂了那麼點。”穆菊氣定神閑。

    “把人變成怪物有什麼感想?”淩蘭緊盯著他。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隻是研發了一些藥物,而身為實驗品的他們也都是自願的,隻不過那藥他們吃了太多而且根據人的心理起了變化。”穆菊說的很無辜。

    “他們知道,自己會變成那樣嗎?”淩蘭問。

    “應該知道,吃的少時會有輕微的變異,所以我才說那是他們的選擇。”

    “為什麼給他們?”

    “因為他們是可憐人。”

    “哈!”淩蘭冷笑一聲。

    “我說的是實話,做為被這個社會排擠的下層人群他們很辛苦,弱勢的人更想要變為強者,我隻是幫他們實現了他們的願望。”穆菊講話的態度無比真誠。

    “你殺了他們,又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不會想吐嗎?”淩蘭從心底討厭這個人。

    “殺他們的不是我,正確的說他們是死在何令箭手上的,當然這怨不得他,人沒有選擇命運的權利卻有選擇自己要走的路的權利,路是那些人自己選的也就怨不得別人了。”穆菊繼續自己的理論。

    “你想殺何令箭?”淩蘭沒什麼表情的說。

    “你該是查的很清楚的,怎麼還會這麼問?正確的說,那些人是想去找這個國家,上層的大人們的麻煩。你們之所以碰到,隻是巧合罷了。我要殺他,也不會讓那種殘次品去。”穆菊講的頭頭是道。

    “殘次品?你還真是殘忍。不過,今天我不和你說這個,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算是你對間接讓我受到傷害的補償。”淩蘭挺了挺腰。

    “有限的時間裏,你何苦想那麼多?”穆菊不由的感慨。

    “停止你那無聊的宿命論,你隻說你要不要聽我的計劃。”淩蘭阻止他再說下去。

    “如果我說我不想聽呢?”穆菊想知道她還有什麼辦法。

    “你該是個怕麻煩的人,你該知道得罪一個女人就等於無盡麻煩的開始,而且如果你把這件事辦完,我們就兩不相欠,我也會安靜的離開。”淩蘭試圖勸說他。

    “你倒是了解我,你離不離開和我沒什麼關係,隻求你別再煩我就好,有什麼你就說吧,無非是一些小事情。”穆菊不知道麻煩往往是從小事開始的。

    不過在聽了淩蘭的一翻話後,他還是瞠大了雙目。

    “不肯做?有困難?”淩蘭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

    “做倒是沒什麼所謂,隻是沒想到會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話,我突然了解上天賦予每個人不同的命運也是有原因的,比如你就的確不適合長命,這是上天對天下人的一種恩德啊。”穆菊一臉感慨。

    “嘴太毒的男人,也不會有什麼好命。”淩蘭站了起來,送客之意不言自明。

    “謝謝你的忠告。”穆菊很識趣的起身走人。

    “恕不遠送。”淩蘭連看都沒再看他,這種人如無必要她連見都不想見,隻是她實在是不放心,才會雞婆的做這種事。步到落地窗前,外麵的陽光正好,不過這裏的風景也將和她不再有任何關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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