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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11397  更新時間:19-03-13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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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      落 原著    夕林閆紅     。。。序章。。。          在距離地球一萬公裏的外太空,有一座運行了六百年之久的太空城。     六百年前,太空城的前生還是一個空間站,是做為地球到月球的中繼站而建立的,當時的規模遠沒有現在這麼龐大。     後來地球上發生了長達半個世紀的革命運動,因為是席卷全球的武裝革命,迫使當時地球上的各地區的統治階級,做出了撤出本土,堅守外太空的戰略部署。     也就從那個時期開始,原本小小的太空中繼站,因為戰爭的需要,被大規模的升級改造。逐一建成太空港若幹,生活區和工作區,後來又增加了太空生物圈的建設。     太空城的核心也從單一的發射飛船,逐漸過度到能生產自給自足的生物圈發展上。     經過戰時幾十年的不懈建造,到喪心病狂的統治者用大規模核武器摧毀地球環境的那年為止,太空城的建設規模已經大抵和一個中等的地球城市地區相當,可以容納十萬人在太空城長期的生存,而且完全不必依賴地球上的任何物資,也可以永遠的運行下去。如果在外太空深處回望這個龐大的人造衛星,感覺她像地球哺育出來的嬰兒,被地球牽著同行。     太空城是巨大的橢圓形建造體,直徑長達十公裏。為了產生和地球相同的重力,太空城除了圍繞地球同步公轉外,還會每十二個小時自轉一圈。     此時,在太空城的生活區,一號艙內,正在召開一次意義重大的會議。     “靜一靜,靜一靜!與會人員都到齊了,現在我宣布,第二百八十次代表大會開幕”。     楊文宇宏亮的嗓音在會議艙回蕩著,但是沒有激發出在坐各位的興趣。     至於這次會議的討論主題是什麼,五十一位代表早就有所耳聞,當然會議主題絕對不是代表們所關心的,他們所關心的隻是如何能保住屬於自己的地位。     楊文宇犀利的目光逐一從每一張表情麻木的臉上掃過,內心深處委實看不起這幫同僚。一個個好的基因沒有繼承,可是把他們祖輩們那些貪婪重利自私的基因卻全部克隆了,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百六十年前,地球環境被毀,人類的美麗家園也就此不存在了。當時的太空聯盟主席,決定率部飛離太陽係,遠征比鄰星係,準備在那裏建設新的人類家園。     在太陽係以內,諸如金星和火星,以及月球,都不具備人類永存的條件。以上這些星球,建若幹的生產基地還是可行的。但是要改造成適居環境的星球,顯然是一件無法完成和實現的任務。原因是多方麵的,但主要的原因是人口基數,遠不足以全麵改造火星。當時太空聯盟的總人口數不過八萬多人,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剝削階級,讓他們像礦工一樣的揮汗流血,顯然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方案就是尋找一個類似地球環境的星球,以當時太空聯盟所掌握的宇航技術,完全有能力在一千個地球年的時間裏,在比鄰星係尋找到理想的類地星球。     太空聯盟將所有能進行遠征的宇宙飛船集中起來,大小一共有兩千餘艘,所有乘員的上限是八萬人,而太空聯盟的總人數是八萬兩千多人,這多出來的兩千餘人就無法同行。聯盟主席權衡利弊,決定把所有什麼藝術家一類的全部留在太空城,而且還鄭重地承諾,在其他星係建好家園,一定會接他們的後代過去,至於這樣的承諾能不能實現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對於遠征的艦隊來說,帶上這些什麼唱歌跳舞演戲的戲子,不僅是沒有用處的廢物,而且還是極大的累贅。     這類人,在和平年代,無非就是統治階級的裝飾品,所起到的作用,也就是一個粉飾太平和麻痹勞苦大眾的作用,除此之外,真的是一無是處。     怕這些人不好管理,聯盟主席又多留了一手,把軍人出生的楊氏一族留在太空城,管理太空城的一切事物。     萬一找不到適居的類地行星,再返回來也不會真的變成喪家犬。     不過很不幸,太空聯盟龐大的宇航飛船編隊,經曆了兩百八十個地球年的飛行,到了奧爾特星雲的邊緣,卻再也沒有能力穿越過去。人類對奧爾特星雲的認識和研究,快有一千年了,從提出假設到逐漸的證實,人類對奧爾特星雲的了解還是非常的淺薄。一千年前,科學家們就提出奧爾特星雲是太陽係的皮殼,至於這個皮殼在太陽係起著怎樣的作用,卻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直到太空聯盟的宇宙飛船編隊,飛臨到奧爾特星雲邊緣,才切實地發現,這奧爾特星雲的存在,對人類現有的科技技術就是致命打擊。用一個形象比喻,奧爾特星雲就是波濤洶湧,無邊無際的大海,而太空聯盟的宇宙飛船就形同小舢板,如果硬闖奧爾特星雲,宇宙飛船編隊的結局是不難想象的。     麵對這樣的困境,第三代太空聯盟主席,當機立斷,命令全體宇航編隊返航。     無功而返,雖然很丟人,但至少沒有丟命,這就是極大的幸運了。     返航時,宇宙飛船編隊,就對遠在地球外太空的太空城進行了遠程控製。一道道指令,幾乎是每天都向太空城下達。大到讓儲備物資,小到誰家生了娃的登記,太空聯盟都要管理起來。同時也著重命令太空城一方,密切監視地球環境變化。八萬人回歸地球,總不能世世代代都生活在狹隘的太空城裏吧。人口基數上不去,總體智慧就無法提高,沒有智慧的人類還算什麼人類?     這些問題,在坐的代表們都一清二楚,一致認為拒絕太空聯盟回歸太空城,才能切實保護好他們的利益。     經過近六百年的變化,最顯著的是這一代太空城的人更加的排外,而且都非常的好逸惡勞,過慣了逍遙自在的生活,實在是不願意再受到任何的約束。     見無人發言,楊文宇隻好清清嗓子,直接下達命令:“我命令,從即刻起,所有各個艙區,整合現有配套資源,合理分配給各艙區居住民,原則上每人居住空間是一個艙室,多占者,立即退還太空城執行委員會。空餘閑置的全部封存,等太空聯盟總部來人,全部移交給他們。請諸位代表注意,務必在四十八小時之內完成此令。若有違抗者,按有關法令嚴懲不貸。”     他話音一落,下麵一片喧嘩。當然讚同者絕無僅有,反對的聲音倒是一致無二。其中一個叫莫非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慷慨激昂地說道:“尊敬的指令官閣下,我們對您下達的這個命令有異議。首先,是太空聯盟拋棄了我們太空城在先,其次,太空城這五百多年的發展和建設,都是我們留守人員數十代人努力的結果。試問太空聯盟可曾為太空城的建設添磚加瓦了沒有?可曾為太空城的發展流過一滴汗水沒有?憑什麼他們在外混不下去了,一句回歸就可以侵奪我們太空城七千餘眾的勞動成果嗎?就算我們這些各艙區的代表答應,民眾會答應嗎?請指令官閣下三思,懇求閣下收回成命。”     他的一番話代表了絕對多數人的心聲,一時大家都鼓掌助威起來。     楊文宇微微一笑,如箭一般的目光直透莫非心底,不溫不火地說:“莫區長,我不否認你說的都是事實。但是我要提醒你注意一點,那就是太空聯盟的實力是我們太空城能對抗的嗎?如果你認為可以對抗,我會收回我的命令。但是後果你要自負,我現在就可以卸任指令官一職,由你帶領大家來反抗太空聯盟的入侵,如何?”     想想太空聯盟那恐怖的武力,原本理直氣壯的莫非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楊文宇鄙夷地掃視一圈這些廢物,平靜如水地宣布道:“如果大家再無其他異議,那就按照我的命令執行吧!散會!”說完話,他率先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艙。     留下一群呆若木雞的代表們,幹坐在那裏咬牙切齒,卻又都不敢放一個屁。     別看這些家夥平時裝個文藝範,能歌善舞的,一個比一個拽,但是真讓拿槍去衝鋒陷陣,卻是一個比一個慫包。     太空城裏真正有血性的人,都是和楊文宇一樣的軍人後代,隻不過為數隻有五六百人,而且夠法定年齡參軍的也僅有兩百人,餘下的不是太小就是太老,當然,也隻有他們才算是太空城的中堅力量。     幸好在茫茫太空中,也僅有一座太空城,兵力不足,也倒無所謂。     回到自己的住艙,楊文宇就一屁股陷進沙發裏,心情煩躁的無處發泄。說句良心話,對於回歸的太空聯盟,他也不是完全信任的。隻不過彼此力量對比太懸殊,他就算心裏不滿,也隻能隱忍。     這時他的女兒楊瑤從隔壁艙內出來,看見自己的父親愁眉不展,心疼父親操勞,卻又不知如何分憂,隻好走過去,默默坐在楊文宇身旁陪伴著。     見到女兒,楊文宇揮去心頭陰霾,擠出一絲笑容,關切地問道:“小瑤,你今天沒有去工作嗎?”     楊瑤點點頭,回話道:“聽說太空聯盟這兩天就到了,監控中心的工作人員都人心渙散,沒有幾個認真工作的,我去了也沒有多大的意思,還不如待在家裏陪陪你和母親。”     楊文宇突然挺直腰杆,嚴肅地問道:“你是說監控中心現在處於無序狀態嗎?”     楊瑤撲閃幾下長長的眼睫毛,神情驚訝地看著父親回答道:“是啊,都兩三天了,也沒有相關領導去過問。”     楊文宇忽地一下起身,生氣地自言自語道:“太不像話了,監控中心就等於是太空城的眼睛。眼睛都瞎了,萬一飛來一顆流星怎麼辦?”     “爸,別危言聳聽的,太空城不是有自控防禦係統嗎?”楊瑤不以為然地否定父親的小題大做。     在太空城裏,除了像楊文宇這樣受過特殊意誌訓練的人之外,絕大多數人,在安逸的生存環境中,一代比一代消磨著警惕的本能。也就是說,離開了競爭的環境和壓力,人最終會退化成最為遲鈍的動物。     楊文宇深為憂慮地看著楊瑤,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成為廢物。他一貫認為,安於享受的人都是廢物。人,之所以從萬千物種中脫穎而出,是因為人具有永不止步的探索精神。一旦喪失了這樣的精神,人也就比低等動物還要低等。     “我想應該讓你去創造和實現你存在的價值,應該是這樣的。”     這樣的想法,並非心血來潮,是楊文宇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老爸,”楊瑤兩眼迷茫地看著父親,一時很難理解這沒頭沒尾的話,一臉疑惑地說:“爸,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吧?為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啊。”     楊文宇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在古代,像你這個歲數的女孩子,大多都自強自立了,我考慮了很久,想讓你去地球鍛煉一下,也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在楊瑤所學習到的曆史知識中,所謂的古代,就是指一千年前的智能工業時代,那個時代是人類最光輝燦爛,也是人類最黑暗無情的時代。     當然,對於一個生於太空城,成長於太空城的新人類而言,母星地球的曆史,更多是茶餘飯後的傳奇故事。她對於地球最直觀的了解,也僅僅知道如今的地球變成了煉獄。至於過去有多麼的輝煌,那必定成為永久的過去。     沒事幹,跑煉獄去玩,估計腦子應該有病。對於父親的建議,楊瑤是從心底就否定的。     “我不去。”她想都不想的就一口否決。     “你這丫頭,就是這麼任性。”楊文宇歎口氣說道:“太空聯盟的大隊人馬,還有兩天就飛臨太空城了,屆時,寧靜了快六百年的太空城,平衡必然會被打破。人多了,是非就多。我們必須要謀求新的發展空間,否則我們就會成為太空聯盟奴役的對象。所以,必須搶先一步去地球發展,我們才能掌控更多的主動權。”     “可是地球的環境不是已經被徹底摧毀率嗎?現在回到地球發展還有什麼意義?”楊瑤還是不願意,為自己找到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沾沾自喜。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雖說幾百年前的那場核戰爭,摧毀了地球環境的常態,但是並沒有讓地球變成死星。經過幾百年的異變,如今的地球環境煥然一新,對於我們人類來說,需要廣闊的生存環境,才能繁衍生息,才能讓人口基數產生質的飛躍。為父希望你兄妹二人,都有一番大的做為,而不是在這狹小的太空城安逸到死。”     楊文宇要比他的父輩們更有遠見卓識,他很早就意識到,重新獲得在地球的生存權,是今後政治生涯最有利的保障。     聽了父親的這番話,楊瑤突然想起一事,問道:“這十年來,我哥是不是一直在地球上工作啊?”     “是的。”     如果他能重建地球環境,他就是名副其實的上帝。當然,這個上帝並不一定需要仁慈。 太空城裏真正有血性的人,都是和楊文宇一樣的軍人後代,隻不過為數隻有五六百人,而且夠法定年齡參軍的也僅有兩百人,餘下的不是太小就是太老,當然,也隻有他們才算是太空城的中堅力量。     幸好在茫茫太空中,也僅有一座太空城,兵力不足,也倒無所謂。     回到自己的住艙,楊文宇就一屁股陷進沙發裏,心情煩躁的無處發泄。說句良心話,對於回歸的太空聯盟,他也不是完全信任的。隻不過彼此力量對比太懸殊,他就算心裏不滿,也隻能隱忍。     這時他的女兒楊瑤從隔壁艙內出來,看見自己的父親愁眉不展,心疼父親操勞,卻又不知如何分憂,隻好走過去,默默坐在楊文宇身旁陪伴著。     見到女兒,楊文宇揮去心頭陰霾,擠出一絲笑容,關切地問道:“小瑤,你今天沒有去工作嗎?”     楊瑤點點頭,回話道:“聽說太空聯盟這兩天就到了,監控中心的工作人員都人心渙散,沒有幾個認真工作的,我去了也沒有多大的意思,還不如待在家裏陪陪你和母親。”     楊文宇突然挺直腰杆,嚴肅地問道:“你是說監控中心現在處於無序狀態嗎?”     楊瑤撲閃幾下長長的眼睫毛,神情驚訝地看著父親回答道:“是啊,都兩三天了,也沒有相關領導去過問。”     楊文宇忽地一下起身,生氣地自言自語道:“太不像話了,監控中心就等於是太空城的眼睛。眼睛都瞎了,萬一飛來一顆流星怎麼辦?”     “爸,別危言聳聽的,太空城不是有自控防禦係統嗎?”楊瑤不以為然地否定父親的小題大做。     在太空城裏,除了像楊文宇這樣受過特殊意誌訓練的人之外,絕大多數人,在安逸的生存環境中,一代比一代消磨著警惕的本能。也就是說,離開了競爭的環境和壓力,人最終會退化成最為遲鈍的動物。     楊文宇深為憂慮地看著楊瑤,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成為廢物。他一貫認為,安於享受的人都是廢物。人,之所以從萬千物種中脫穎而出,是因為人具有永不止步的探索精神。一旦喪失了這樣的精神,人也就比低等動物還要低等。     “我想應該讓你去創造和實現你存在的價值,應該是這樣的。”     這樣的想法,並非心血來潮,是楊文宇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老爸,”楊瑤兩眼迷茫地看著父親,一時很難理解這沒頭沒尾的話,一臉疑惑地說:“爸,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吧?為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啊。”     楊文宇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在古代,像你這個歲數的女孩子,大多都自強自立了,我考慮了很久,想讓你去地球鍛煉一下,也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在楊瑤所學習到的曆史知識中,所謂的古代,就是指一千年前的智能工業時代,那個時代是人類最光輝燦爛,也是人類最黑暗無情的時代。     當然,對於一個生於太空城,成長於太空城的新人類而言,母星地球的曆史,更多是茶餘飯後的傳奇故事。她對於地球最直觀的了解,也僅僅知道如今的地球變成了煉獄。至於過去有多麼的輝煌,那必定成為永久的過去。     沒事幹,跑煉獄去玩,估計腦子應該有病。對於父親的建議,楊瑤是從心底就否定的。     “我不去。”她想都不想的就一口否決。     “你這丫頭,就是這麼任性。”楊文宇歎口氣說道:“太空聯盟的大隊人馬,還有兩天就飛臨太空城了,屆時,寧靜了快六百年的太空城,平衡必然會被打破。人多了,是非就多。我們必須要謀求新的發展空間,否則我們就會成為太空聯盟奴役的對象。所以,必須搶先一步去地球發展,我們才能掌控更多的主動權。”     “可是地球的環境不是已經被徹底摧毀率嗎?現在回到地球發展還有什麼意義?”楊瑤還是不願意,為自己找到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沾沾自喜。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雖說幾百年前的那場核戰爭,摧毀了地球環境的常態,但是並沒有讓地球變成死星。經過幾百年的異變,如今的地球環境煥然一新,對於我們人類來說,需要廣闊的生存環境,才能繁衍生息,才能讓人口基數產生質的飛躍。為父希望你兄妹二人,都有一番大的做為,而不是在這狹小的太空城安逸到死。”     楊文宇要比他的父輩們更有遠見卓識,他很早就意識到,重新獲得在地球的生存權,是今後政治生涯最有利的保障。     聽了父親的這番話,楊瑤突然想起一事,問道:“這十年來,我哥是不是一直在地球上工作啊?”     “是的。”     如果他能重建地球環境,他就是名副其實的上帝。當然,這個上帝並不一定需要仁慈。        第一章       逃亡之夜     地下庇護城的人們,都怕暴露在陽光下。幾百年的地下繁衍,讓核戰爭中幸存下來的人類後裔,在進化中逐漸變成了鼴鼠。     做為地下人類後裔的一員,孔無名卻冒著被陽光炙烤而死的風險,不顧一切地從地下庇護城逃了出來。     此時,正值黃昏日落。     剛剛從地下甬道裏爬出來的孔無名,即便是這最微弱的光芒,也一時無法適應,他閉上雙眼,心裏滿是迷茫和無助。     在距離地麵一百米以下的庇護城,那裏經年累月是昏暗的燈光,縱橫交錯的上千條地下通道,所有的基調顏色都是灰白的,沒有一絲的生機。     過了片刻,孔無名才慢慢地睜開雙眼,遊移地目光,充滿敬畏和恐懼地審視著陌生的環境。     如血的夕陽,把大地染成一片紅色。徐徐晚風略過,卷起浮塵,恍如為黃昏織起一片輕紗,迷離,飄渺。     遠處,稀稀落落生長幾排古樹,蒼勁盤虯的軀幹,彎彎曲曲的枝條,都似焦炭一般的顏色,一眼看去,說不出的傷感。枝條上的樹葉,零零散散的,也似鮮血剛剛浸透過,鮮紅欲滴。     孔無名想了想,決定朝著有樹木的地方前行。按地下城囚室兩天送一次飯的規律,至少還得三十個小時以後,他們才能發現孔無名越獄了。所以他行走的很慢,並不著急。     他在僅容一人貓腰的甬道裏爬行了四個多小時,消耗掉的氣力不少。現在的他也隻能緩步慢行,保持體力,以防不測。這些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識,都是和他同關一囚室裏的啞叔傳授的。當時不以為然,現在才覺得和啞叔相處個把月,真的是受益匪淺。     那片紅葉林的位置是東北方位,至於他要去哪裏還是一個未知數,因為他心中根本就沒有目的地,隻能是逃一步算一步了。     走進樹林之後,他還不忘撿一根粗的樹幹,提在手中,以備防身。     由於五百多年前被引爆了成千上萬的熱核武器,地球上南北兩極的所有冰山都融化了,造成全球大海嘯,海平麵上升了一百多米,幾乎所有低於海拔一百米的陸地,都淪為海底。     同時,因為地球兩極的顯著變化,也改變了地球原有的傾角,於是四季交替的自然規律,變成了一年隻有兩季,冬天和夏天。     如今這個時節還是夏天。     孔無名衣不遮體的,衣衫襤褸的看不出是什麼顏色了。幸好不是冬季,否則他還有沒有命能活過今晚都是未知?     天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常年在地下城生活,他的視力在夜裏也不是很弱。隻不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走夜路,孔無名的心裏多少有點害怕。     那場慘絕的核戰爭,幾乎把地球上所有的陸生動物都滅絕了,能幸存下來,並且在五百多年的進化中發生異變的動物,大多都是壽命短,繁殖快到穴居動物。     那些原本就在都市裏繁衍生息的鼠類,在核冬天裏快速異化,最終進化成了目前地球上最成功的掠食者。     鼠狼。     被人類滅絕戰爭逼出來的新物種,它們逐漸成為了食物鏈頂端的野獸。     孔無名沒有見過鼠狼,不過在地下城的囚室裏,啞叔曾給他詳細地講過鼠狼的習性特征。這種體形如狗的大老鼠,其實就是都市鼠類變異而來的,它們的牙齒更加鋒利,四肢也變得粗壯有力,適合在新的自然環境中奔跑捕獵。鼠狼隻有在捕獵時才會合群,一般情況下都喜歡獨處,這是因為鼠狼比以往地球上出現過的任何野獸都殘忍無情,饑餓的時候,別說是同類,就是親生的鼠崽都會咬死吃了,這一點很類似最自私自利的人類。     隨著深入樹林,孔無名的腳步越來越慢,也越來越輕。他幾乎是瞪大兩眼,警惕地搜索著夜色裏每一處可疑的動靜。每走幾步,他都會止步凝神靜聽,確定沒有什麼異響,他才會再次邁開腳步前行。按啞叔所傳授的經驗,他一直是選擇離樹較近的路走,這樣萬一遇險,也可以在第一時間爬上樹。     鼠狼這種野獸是不會上樹的,而且是夜食動物,白天幾乎不會捕獵。     被夜色籠罩的樹林,那些陰影下,似乎隨時潛伏著恐怖的野獸。原本就生長的極為扭曲的樹木,也在夜色中幻化成張牙舞爪的怪物,讓人見了生畏。     孔無名膽量不小,但是行走在這樣的陰森的樹林中,還是禁不住地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走了多久,血色的彎月悄悄地掛在了樹梢,林中彌漫著猶如地獄一般的氣息。孔無名輕微的腳步聲,還有夜風拂動樹葉的沙沙聲,在這寧靜恐怖的夜裏,入耳格外驚心。     孔無名沒有覺察到身後已經出現了危險,一隻體形碩大的鼠狼,正悄悄地逼近。     他走的很慢,身後幾十米以外的那隻鼠狼,行動比他更加輕巧謹慎。借著夜色的掩護,這隻野獸隱蔽的很成功,是以孔無名幾次回頭查看,都沒有被發現。     當鼠狼逼近孔無名還有十米遠近時,他終於聽到了身後不祥的動靜。啞叔曾經給他講過,遇到這類被鼠狼跟蹤的事,第一要點,在不明情況下,決不能回頭,要冷靜地等待野獸發起進攻的那一刻。     他止足不前,將所有勇氣和力量都灌注於兩臂上,兩手攥緊了那根粗樹幹。     鼠狼再怎麼狡猾,畢竟還是一隻野獸,它不會想到,它眼中的獵物已經蓄力準備好了反擊,還以為進攻的時機到了,就狂妄地撲了上來。     雖說孔無名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但是年輕人的反應速度還是非常快的。     就在鼠狼撲到那一瞬間,孔無名迅猛轉身,掄圓了木棍照著鼠狼腰部砸去,這一棍力道極強,破空之聲撕破了寧靜。     鼠狼雖然凶殘,畢竟是剛剛進化過來的野獸,真正的搏殺技巧還沒有形成經驗,半空中根本來不及躲避,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根,被打飛出兩三米以外。     一招製敵,而且險勝,孔無名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兩眼盯著被打倒在地的鼠狼,心裏一時茫然,因為經驗不足,反而不敢貿然進攻,隻是繃緊全身神經,站著原地小心戒備。     鼠狼腰肌發達,挨了一棍,卻未受到重創。不過這鼠狼也意識到,僅憑它一個顯然不可能把孔無名咬死。於是它抬起頭,吱吱地尖叫起來,這是鼠狼招呼同類的信號。     孔無名聽到鼠狼那瘮人的尖叫聲,馬上意識到更大的威脅就要逼近。他緊張地看一下四周環境,發現身邊倒是有一棵樹,隻不過矮小的沒有辦法藏人。有那粗壯的,離他最近的也在十幾米以外,三十妙時間內,他應該能跑到跟前並能爬上那顆大樹。但是鼠狼的合圍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他隻是猶豫了幾秒中,四處遊蕩的捕獵鼠狼聽到同伴召喚,就迅捷無比地把他包圍了。     鼠狼這種野獸,還沒有完全進化成狼那樣的掠食者,對於團隊協作,還不是那麼的組織有序。     看到四麵八方逼近的鼠狼,孔無名緊張地束手無策。     十幾隻這種凶殘野獸,都睜著發紅的小眼睛,貪婪的凶光在他身上繞來繞去。     孔無名冷汗長流,知道在劫難逃了。一隻兩隻的或許還能鬥一鬥,這麼多,一擁而上的話,他再多一雙手也未必能抵擋。     他不怕死。不過就這樣成為鼠狼的腹中食,他委實不甘心。     孔無名慢慢地把木棍攥著緊緊的,全身的骨節都因為緊張而作響。     別無退路,隻能拚死一博。     就在孔無名絕望無助之際,對麵的林深之處,傳來一聲如驚雷滾動的虎嘯響徹夜空。     這虎嘯之威,別說是孔無名聽了大驚失色,就是圍攏在他身邊的那群鼠狼,也被這震天的吼聲嚇破了膽,一時慌亂騷動起來。雖然沒有四散逃竄,但也是縮頭縮尾不敢動彈。     孔無名一臉驚色,定神望向對麵,隻見一隻威風凜凜的黑虎,從容地邁著虎步,闖進鼠狼的包圍圈。最讓他目瞪口呆的是,虎背上居然坐著一位翹腿的姑娘,一襲白衣,和坐下黑虎相印成輝。姑娘看上去十八九歲,一臉悠閑,渾然不覺身臨險境。     臨近孔無名幾米遠的地方,白衣姑娘從虎背上滑落在地,那黑虎也隨著姑娘的動作停止不前,往地上一蹲,就如一座黑色的小山,不過乖順的像隻貓咪。     白衣姑娘捋一捋黑虎的耳朵,極是疼愛地說道:(小黑啊小黑,你那一聲吼,恐怕又會把哪些討厭的家夥招引過來。你說,我是誇你呢還是教育你呢?怎麼就不能多長個心眼?)     她說話的語氣很輕柔,聽起來就像是在耐心教育一個小孩似的,而且那龐大的黑虎果然低眉順眼的像是知錯了。孔無名若非親眼目睹這情景,又怎能不驚疑。     白衣姑娘接著脫下身後的黑色背包,從包裏掏出一亮晶晶的金屬圓球,看她兩手捧著,又輕放在地上,這直徑有十厘米的金屬球,在地上滾動了幾下,孔無名也沒有看仔細,就變身成一個三十多厘米高的小機器人,白衣姑娘對著小機器人說道:(阿呆,去撿一堆幹樹枝過來,就在這裏生起一堆篝火,我等著那幾個討厭的家夥。)     說完話,她蜻蜓點水一般地掃了一眼孔無名,便自顧地依偎著黑虎坐下。那隻神勇異常的大貓,一動不動地守護著她。至於那些周圍還在猶豫不決的鼠狼,她是看都不想看一眼,好像它們的存在就像是空氣。     那細腿細胳膊的機器人,動作靈敏輕巧地在四周尋撿幹樹枝。有一隻鼠狼見這機器人弱小,存心想示威一下,等著機器人路過時,突然在在了上去,想把機器人咬倒在地。     就在鼠狼咬下口的那瞬間,小機器人釋放出強大的高壓電弧,直接電的那鼠狼蹦起老高,翻個身還沒有落地,就死翹翹了。     餘下的鼠狼見了,無不膽寒,夾起尾巴向後退縮。     目睹這一幕,白衣姑娘一點也不驚奇,這樣的結果早在她預料之中。她神色自如地從背包裏掏出吃的,有肉幹和果脯一類的,她先拿了一塊肉幹喂身邊的黑虎,自己卻隻吃果脯。     見了吃的,孔無名忍不住吞咽著口水,他也是近十幾個小時顆粒未進,此時見她吃東西,饑餓的感覺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擋都擋不住。     初次相遇,他當然無法張口向白衣姑娘討要吃的,隻好忍饑挨餓地把目光移向別處。     蹦蹦跳跳的小機器人,來來回回忙碌幾趟,就撿了一大堆幹柴放在白衣姑娘麵前,然後小機器人把幹柴點燃了,這才安靜地立在旁邊等候下一個指令。     機器人孔無名是見過的,但是像這小機器人如此靈活的,還是頭一次看見,不由地把他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他猜不透這白衣姑娘是做什麼的,卻能肯定就是因為她的出現,他才會死裏逃生,可以斷定這白衣姑娘絕對是大有來頭。常聽啞叔說,核大戰過後,地麵上也有存活下來的極少數人類,他們的後裔已經逐漸進化的適應新的自然環境了。雖然他們與人類整體的科技文明斷裂開了,但是他們的基因突變卻日趨完美。地下庇護城的人們稱呼他們為變異人,皆因他們進化出了一些特異功能。     難道這白衣姑娘也是變異人嗎?     正當孔無名胡思亂想時,一隻鼠狼不顧一切地對他發起了突然襲擊,凶猛地撲到他身後,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肩。與此同時,那隻蹲著的黑虎也騰空躍起,像疾勁的黑旋風,衝到他身旁,張開虎口,攔腰咬住鼠狼,隻聽哢嚓一聲,硬生生地把鼠狼咬成兩截,尾部一截被黑虎甩出老遠,拉下一路腸肚和血跡。鼠狼上半截還掛在孔無名身上,尖利的鼠牙像刀子一樣刺進肉裏,疼的孔無名冷汗不止。由於黑虎的咬力太猛,順帶把他也扯拉倒地。     黑虎仰天咆哮一聲,巨大的聲波震的孔無名耳膜生疼。     黑虎繞場地巡視一圈,虎目如炬,所到之處,那些鼠狼個個膽戰心驚地爬在地上,連站起來逃跑的勇氣都喪失了。     黑虎又回到白衣姑娘身旁臥下,慵懶的好像剛剛睡醒了似的。白衣姑娘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又往火堆上添了幾根幹柴,讓火焰燃的更旺。     這時,孔無名咬牙忍痛,費力地把已經死了的鼠狼嘴掰開,把那尖牙利齒從肉中拔出,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出聲。     白衣姑娘見狀,於心不忍,對身邊的小機器人說道:“你去給他送點吃的喝的,順便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小機器接受了指令,立即行動起來,從她的背包裏拿出了吃的和水壺。至於藥品,在這個年代,幾乎是最稀缺的寶貝。所以,機器人阿呆對他傷口的處理非常簡單實用,就是用激光一掃,就算完事。     “謝謝你。”     孔無名手捧著機器人阿呆遞給的食物和水,情緒激動的不能自持,熱淚在眼眶裏滾來滾去,最終還是順著兩腮流下。     白衣姑娘同情地回望他一眼,淡淡地說:“你不必謝我什麼,我沒有幫助你的意思。”     她臉上的神情還是那樣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的冷漠,也看不出一絲的熱情。     “謝謝你救了我。”孔無名再一次感激地道謝,說完話就大口地吃著那些香甜美味的果脯,他的吃相很狼狽。     “我再說一遍,你不必謝謝我。”白衣姑娘語氣很冷地問道:“我不喜歡你們地下防禦城的人。你是二零三地下防禦城的人嗎?為什麼你一個人出來?明月心也在這附近嗎?”     “是,我是二零三的人。”孔無名如實地回答道:“我是逃出來的,明月心還不知道”     “逃出來的?”白衣姑娘疑惑地看著他,又追問道:“你犯了什麼罪?你難道不知孤身一人離開地下城,也同樣是死路一條嗎?”     “知道,但是我不離開地下城也同樣隻有死路!”孔無名淒然一笑,生死看開了,雖有點悲壯,但是也無所謂了。     有點意思了。白衣姑娘心想,本來就對那個叫明月心的城主不感興趣,現在居然能巧遇背叛者,這或許會成為一種契機。     “你可知道地下城的抗生素生產車間嗎?”白衣滿懷信心地問道。     “不知道。”孔無名一臉的歉疚,他在兩千多人的地下城裏,連個小角色都算不上,在地下城中,他的存在可以忽略不計。     一千年前的冷戰時期,當時的大陸方麵不惜一切代價,修築了數以萬計的地下防禦體係,在後來的全球核戰爭中,這些地下防禦體係被進一步擴大加固,才有了今時的地下城。說來真是無比的嘲諷,人類從洞穴中走出,最終又回歸於洞穴。     當年核戰爆發後,有經濟實力的國家都修築了數量不等的地下永久性防禦體係。隻不過,經過五百年的時間考驗,真正能夠運轉發展的,也不過剩下一百多處。絕大多數的地下城,不是毀於後來的瘟疫,就是亡於生存係統的難以為繼。     像非洲和南美洲那樣的大陸地區,時至今日,再無可能存活一個人類。     像澳洲和歐洲,都被核彈炸回到了石器時代,是真正意義上的石器時代。     隻有亞洲的中國大陸,還存續了一點人類殘餘的文明。這是因為中國特有的地理位置所決定的,尤其是青藏高原成了人類最後的庇護所。     每一座地下城所處的地理位置不同,也因此在相對封閉的空間裏,形成特有的生產物品。就如同地球欣欣向榮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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