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83 更新時間:19-03-21 11:46
“這怎麼可能騙人啊,你二姨前兩天也才去體檢了,也沒見人把她給騙了,”女人手裏捏著一張粗製濫造的小傳單,上麵的紅黃字體印寫著“家諧醫院,免費為您體檢。” “這又沒什麼壞處,咱隻要不去抽血就行了。”女人執意拉著陳越,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反正你也好久沒體檢了,正好檢查檢查,媽這也是為你好。” “咱能不去占這些小便宜嗎女士?”陳越妥妥地無奈,她實在是難以理解自己的親媽,平日裏愛占些小便宜啥的就算了,現在竟然要拉她一起,而且這明顯就是個什麼野雞醫院,聽都沒聽過,萬一出個醫療事故怎麼辦,她還年紀輕輕的,戀愛也沒談幾次,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掛了。 “這哪叫占便宜,你沒看見上麵寫的,”女人不依不饒,伸出一根手指著傳單上一排黑字,“由於醫院新開張,為了打招牌才出了這個優惠,我們這是去撐人氣。” …… 自己這連初中都沒畢業的親媽,平日裏別看她寡言少語,但每次遇到這種好事,登時就變了個人一樣,巧舌如簧、能言善辯到她這個女大學生都無力反駁。 也許是心情的無奈與低沉,往那醫院走的一路,連天空都顯得異常陰沉,感覺像是醞釀著一場傾盆大雨。坐在母親的電動車後麵,陳越越發覺得自己正在奔赴刑場,然後在擁擠的後座上,艱難地從兜裏掏出手機,給姐們小蘿發了一條微信。 —怎麼辦,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會想你的。 媽的,回的倒是快。 所幸一路平安。抵達城郊的家諧醫院時,天空中突然開始落雨了,給壓抑的氣氛增添了幾分濃墨重彩的淒涼。陰暗的天空,低沉的烏雲,說是新修,卻看著有點破舊的圍牆,生生得給湊成了個恐怖電影的鏡頭。 陳越側頭看了眼母親,隻見她麵色毫無改變,隻是匆匆停了車,拉著自己就往大廳走去了。 還好進了大廳後總算是好些,多了點人氣。裏麵的人其實還挺多的,老頭老太太一人手裏拿著一張小傳單,七嘴八舌地問著從哪開始體檢。 這醫院從外麵看著破舊,但裏麵的裝橫倒也不差,地板玻璃啥的都還蠻幹淨的,總算是放心一點點。 “你看,來體檢的人不少呢。”母親得意一笑,“讓你來,你還假得不來。” 陳越懶得說太多,也不知道說什麼,隻是低頭玩起了手機,聊以解乏。 “你們可以先去拍胸片,那裏的人少。”這時一個小護士走到了他們身邊。 這圈人聽到了這話,幾個小老太太都聞聲轉過身,陳越抬頭看了眼前方測血壓的長隊,果斷選擇與母親跟在小護士後麵去拍胸片。 路經長長的回廊,又拐了幾個彎,雖然一路上也跟著三四個小老太太,加起來至少也六七人,但還是莫名地感到了幾分慎人的冷清。 果然這裏的人很少,門前麵隻排了兩個人。 出於一定的尊卑之分,在那幾個小老太太理直氣壯、光明正大地插到她前麵時,陳越也隻是往後退了幾步,權當做了善舉。 不過這個拍起來也快,不出四五分鍾,就輪到她了。 陳越把外套脫掉遞給母親,然後就走進了那個門,剛坐在了凳子上,突然之間心跳就有點加速,莫名的有點兒緊張。 “來,往左一點。” 她跟從指示,把屁股往左移動一點。隻見那個機器很快就貼在了她的胸前,然後,仿佛就在拍片人按下按鈕的一刻,就那一瞬間,一陣突如其來的疼痛一下子充溢了整個胸腔,好像是同時被千萬根細針穿體而過。 細密的疼痛使她感覺神魂都抽離了,大腦一陣子空白。 然後耳朵“嗡”得一聲,突然啥都聽不清了,隻聽見拍片人的聲音模模糊糊響起,“下一個。” 陳越就憑著殘存的意識,忍著胸腔的疼痛與悶氣,想要站起身,一邊想著他媽的自己不會要掛了吧,一邊剛直起腿眼前就一片黑,然後意識徹底潰散,一頭栽了過去…… 重重帷幕之下,整個屋子的光線非常晦暗,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著外麵天空微薄的光。燭台上的火光搖搖顫顫,成為了支撐整間屋子最重要的光源。 地上伏著五六個身著粗布衣服的丫鬟,個個身體都發著抖,淚光在眼裏閃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地抽泣著。 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見燭台上跳動的火光,與榻上女子手腕上鮮血滴入杯盞的聲音。 一個膽子略大的丫頭,抹了把眼角的淚水,抬起了頭,聲音卻不似舉止般膽大,依舊是克製不住的顫抖:“公,公子,奴婢真的,真的什麼也,也不知道,奴婢進來的,進來的時候,她就……” “住嘴。”帶著黑色麵紗的男子輕斥道,眉頭緊鎖。然後繼續一動不動,麵無表情地看著榻上已經昏死過去的女子,手握杯盞,接著她手腕上的鮮血。待一杯滿後,這才放下,替傷口止血。 男子替她包紮完後,輕瞥了眼正跪在地上的五六個丫鬟,聲音清冽:“你們都出去。” 幾個丫鬟有點搞不清狀況,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男子一眼,然後又相互看了眼,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遂連忙站起身,躬身要走,“是。” 但方走到門口時,男子平緩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了,如同惡魔的低語一般,令她們登時如墜深淵,“毒蠆樓,半月。” 毒蠆樓,如其名,內有千萬隻毒蟲,藏匿於陰暗角落,但凡見到光,或是聞到聲,便會蜂擁而出,啃食血肉,須臾隻剩白骨。若想活命,不得出聲,不得用火,否則必喪生於此。 這是斷塵閣一直以來的受罰製度,雖說聽起來與關禁閉無分,似乎也沒有什麼難度,但這裏的毒蟲感官極為靈敏,這個處罰,罰的是對人精神的折磨。 幾個丫頭聽此,登時頓住了腳步,臉色刷的一白,眼角不自覺就落下了淚,然後才呆滯著目光出去了。 男子雖帶著麵紗,但一雙眸子也可以充分看出他內心的平靜。隻待門合上,他才重新端起那杯鮮血,然後一手扶起已經沒了氣息的女子,將杯口遞到了她的嘴邊,捏開嘴,灌了下去。 女子的嘴角還帶著殘餘的血跡,但原本蒼白的臉,方喝下了鮮血,就開始恢複氣色了,男子眼裏也略有驚訝。於是放好女子,伸出一隻手要去探她的鼻息,剛把手指抵在她唇上時,隻見女子突然睜開了眼。 陳越一睜眼就看見一個穿著奇怪的男子正伸了手要來碰她,“臥槽!”嚇得她抬手就使勁拍下了男子的手,然後連忙坐起身,縮到了榻裏邊,全然不顧男子驀然一冷的神色,無畏地喊道:“幹嘛啊你?!” 剛完成了這一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她就感覺頭有點暈,視線也有點恍惚,過了三四秒這才漸漸恢複清晰,覺得神魂歸了位。 這他媽是哪?我不是在體檢嗎? 陳越連忙環顧了四周,帷幕重重,又是燭台,又是古色古香的裝橫,加之眼前男子衣著玄色長袍,梳著古代人的發型。心道,若不是誤入了什麼劇組,那就是穿越了。 如果是劇組的話,燈光,導演啥的都沒有,而且演員的話也不至於這麼……真實吧,她還昏迷著的時候就動手動腳的。 所以……真的穿越了? 自己這麼牛逼的嗎?那個胸片機難道是個時光穿梭機?也太爽了吧。不對,老媽怎麼辦,還有小蘿,自己不會在那個空間已經死了吧。 “哎,”她試探性地看了眼神色冷漠的男子,心裏不由也有點害怕,畢竟那蒙麵男子的眼神實在是太慎人了,萬一一不開心殺了她怎麼辦,於是還有點慫地放低了嗓音,“這是,在哪啊?” 男子瞥了她一眼,背過了被她打紅的手,轉身就離開了,“來人,把她看好。” “喂!”陳越有點急了,就要往塌下跑,但無奈自己一動就暈的很,隻能坐在榻上朝男子的背影喊著:“我又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別這麼小氣啊大哥,大哥?” 自然是沒得到任何回應。而後進來了三個丫頭,都才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粗布衣服,個個凶神惡煞地瞪了她一眼,這才分布站好,但還是盯著她,那眼神,簡直想要吃掉她。 陳越看著那幾個丫鬟,心裏也有點不爽。 然後才行動緩慢地下了榻,發覺自己正穿了件白色的衣裙,但質量一摸就不行,莫非自己是個不受寵的小姐?然後這是我的惡毒丫鬟?剛剛那個男子……雖然蒙著麵,但感覺應該挺年輕的,總歸不是我爹就完事了。 陳越隨手擼了擼寬大的袖口,這才發覺自己的左手腕好像受傷了,雖然是包紮好了的,但清晰的疼痛告訴她,應該是不久之前的傷口。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怪怪的,自己感覺高了點,瘦了點,這具身體……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難怪自己一動頭就暈視線就恍惚,感情是靈魂還沒適應。 想到這裏,驀大的恐懼頓時湧上心頭,她的腿有點軟,頭皮發麻。 關於自己真的穿越這件事,她本來就有點震驚,但原本小說看多了,其實覺得也還好,但是,魂穿到另一具身體上,她真的有點沒辦法接受,甚至覺得慎人。 看了眼榻邊梳妝台上並不清晰的銅鏡,陌生的古色古香的環境,與並非同一個時代陌生的人,加之悠悠的燭光,更加撕扯出詭異的氛圍,陳越心裏開始怕了。 她是唯一的外來者,什麼也不知道,孤立無援,在這個完全不屬於她的世界裏,她怎麼生存?為什麼要輪到自己身上,她突然有點想家,她想回去。 於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死皮賴臉臭流氓的陳越,也沒有那麼大的精力去逃走或是掙紮,而是獨自趴在桌子上,一邊喝著壺裏的茶,一邊開始偷偷抹眼淚。 “媽的,我他媽為什麼這麼慘,體個檢就能穿越,我服了,這他媽什麼破地方啊,老媽,我好想你啊……小蘿,你要來救我啊小蘿……” 陳越心如死灰地趴在桌子上,目光呆滯,眼角還帶著淚,腦袋裏一直祈求著讓她快點回去,試圖憑借強大的誠心感動上天。 正是這時,外麵突然吵嚷起來了,屋裏的丫鬟也有點慌了陣腳。 “著火了!” “有刺客!” “快來救火啊!” “抓刺客!” …… 聞此,陳越拍案而起,心道終於盼來了曙光,看來自己果然是女主角啊,一般這種動靜,就是她推動劇情的關鍵,不是人來救她,就是她出逃的好時機。 可是她現在根本不敢劇烈運動,說不定跑著跑著就隻剩靈魂在奔跑了,那多尷尬,所以還是…… “嘭!” 正當陳越還是胡思亂想時,門突然猛地被人踹開了。 希望之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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