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35 更新時間:08-09-08 16:15
我當然不能和他實話實說,眼珠一轉,正看到泰哥在那兒自顧自啃地上草皮,便扯謊道,“你待會兒還得帶我回去,若是醉了,我絕對不會管你,到時候呢,我走人,把你扔在這兒喂狼。”
多鐸“哧”地一聲笑,湊過來一手抵到我腰際,“你蒙我……”
我將嘴一撇,睨著他道,“你不信還問?”
“不問怎知你還有這等心思……”
我,我什麼心思哪?你別說著說著,就隨便親我!
他伏下身來吮住我,我們都喝了酒,唇舌交纏間都是濃濃酒氣,卻有一種微醺的溫暖。
一般後勁足得酒都是入口綿長型的,這酒大概不是這麼回事,隻一會兒我已知自己酒意有些上來了,雙頰滾燙,頭卻昏得厲害。原本雙臂環著他肩,這時見他敞開了領子,我就勢伸手探到他頸子後,慢慢滑入衣內,摸到他光裸的脊骨上沿的凸起,因而笑道,“你好瘦……”
多鐸微微一顫,動作不很明顯,我仍是感到了,正想說些什麼,卻聽得他輕輕對我道,“雅兒,你不是醉了吧?”
我並非十分之不清醒,隻是渾身都熱,胸腹之間有一道拉長的火線,更是燒得人頭昏腦脹,不知怎麼想起以前上課石膏人像寫生畫大衛時,一幫色女圍著雕塑聽老師分析肌肉構造,其實個個都在打量美少年……心裏倒也有幾分好笑,努力睜開眼看他,一時覺得眼前幾分現實幾分虛幻,借著酒意抽回手來撥開他衣領,往他肩上咬了一口,抿嘴淺笑,“你說呢?”
多鐸皺眉低呼一聲,側身一讓,我手還搭在他肩上,正好順勢扯住他衣服,隻一下已經夠讓我們兩個都怔住了,眼前赤精的細皮嫩肉,好一派一馬平川的風景。
“你要?”他幾乎不敢置信,眼光瞟了瞟自己涼快的肩膀。我伸手揉揉眼睛,歪著頭看他遲疑著慢慢把手撫上我的臉,嘟嘴道,“熱……我好熱……”
“雅兒……雅兒,”他低喚我,聲音卻漸漸湮沒在我頸窩,胸口忽然一涼,逼退了些暈熱,我垂眼掃去,不過眨眼功夫,自個兒費了絕對超過一刻鍾才搞定的左衽單袍已衫扣全解,半褪到手肘,難怪……涼快。
我內裏一襲小衣堪堪沒比吊帶背心好過多少,胸前繡著一片花團錦簇,還沒待看清楚是團什麼花兒,黑影頃刻覆下……我隻覺得胸前敏感處一陣脹痛,弓了弓身子,忍不住咬著嘴唇悶道,“你……”
“欠債還錢。”多鐸輕笑,真真十裏春風。
那貼身的小衣輕薄順滑,隔衣也可見我胸口微微聳立,玲瓏至極,他竟隔著衣裳咬在我乳尖上,齒間撕磨,非輕非重。我早已雙頰滾燙,此刻哪分得出是不是烈酒上臉,隻知比方才還熱,腰間兼有酥軟,遂伸手狠捏他的臉道,“我讓你再使壞……”
他手原已探到我腰間,聞言卻又往裏走了幾寸,口中仍笑,“你現在才知我壞?會不會太晚?”我頭腦發昏,完全不在思維狀態上,捏他雖重,但手底卻沒有幾分力氣。聽得他調笑,倒是隱隱還記得他隻有十四歲,是……那個未成年少年……然而身體的興奮卻幾乎是本能的,軟軟地叫了聲他的名字,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吟,用力拉低了他的頭,攀上去便吻。
他得了我的主動,亦更為熱情,交纏著我一刻也不願放開,我漸漸心慌氣短,手上越發無力,卻不想鬆開,隻得掙了掙往上聳出小半個頭,眼神悠悠蕩開,四周皆是黑乎乎的林子,唯有……對麵樹林深處一點綠幽幽的火光顫動,鬼火?
不及細想,多鐸一膝微頂,已分開我兩腿,耳邊尤聽到袍子下擺撕裂的聲音,我感到自己每一寸皮膚都收得極緊,不禁閉上了眼睛。誰知這時忽然一陣風起,我隻著寸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抱緊了他,又不自主微微睜眼,卻忽然發現那火光放大清晰,不過幾步開外,漸漸顯出了輪廓,灰色的皮毛,四足著地,悄無聲息地慢慢伏下身子……我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腦子裏倒灌,瞬時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是狼!
好大的獨眼狼!
我不知道自個兒到底是怎麼推開了多鐸,還借著推開他時的反作用力,翻身在地上滾過了一個圈兒,然後才發自肺腑地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
那是因為,我看到了自己的袍子一端,好死不死正踩在那隻獨眼狼的腳下……
它就站在方才被我們肆意壓碾過的草堆上,唯一的眼睛綻出黑夜狩獵者的寒光,綠得盡乎詭譎。距離很近,我聽到它就在喉嚨間翻滾的低哮,清清楚楚地看到它另一隻閉著的眼睛四周血肉模糊,像一個充滿怨恨的黑洞。
我早已忘了要逃,隻僵硬地半躺在那裏,呆呆地看著它靠近,看著它低伏,然後身上一緊,先撲上來的卻是多鐸,緊接著便是碩大的黑影霎那間遮住了頭頂皎然的月亮!
忽然明白,剛才能避過它的一擊隻是僥幸,僥幸我看到了這隻狼,僥幸我反應得不慢,僥幸我推人推得正是時候!而這一次,卻連僥幸的時間都不夠,所以他才會選擇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我再沒有力氣去推開他,何況他抱緊了我,分明是孤注一擲,早已想到了這樣做的後果。我隻是睜大了眼睛絕望地看著,隻是一秒鍾,也許更短,“哧”地一聲利器破空之響,一道白光由黑暗中射出,穿過狼頭,倏然消失……在我明白了發生什麼事之前,伴隨著痛徹入骨的哀嚎,極沉極重的獨眼狼已垂直落下,半隻身子正壓了上來,撞得我五髒六腑一陣生疼,眉毛眼睛全擠到了一塊兒。
“哎喲!”我痛呼,媽呀,這東西怕有百來斤吧,肉山似的,再加身上一個人,我又不是孫悟空!正想動一動,卻聞到一股血腥氣子,扭頭一看,驚叫著掐了多鐸一把,碩大的狼頭就靠著我的肩!!上麵赫然插著一隻白色翎毛的羽箭,連柄沒入,唯有尾羽還露在外頭,狼血開了水龍頭一樣汩汩而出。
這是我第一次那麼近看到如此大的野獸,聞到那種又腥又粘的獸血味道,神智慢慢回複,胃裏一陣翻騰,竟然幹嘔起來。
“雅兒?”多鐸從我身上撐起來,轉身撥開了背上搭著的大半個狼後腿,一把將我扶起,連聲道,“你怎麼了?傷著沒?是不是……”
我壓住胃連連搖頭,“沒事……”說了兩個字才發現聲音大顫,竟然怕得說不出下文來,趕忙指指那隻狼,卻不敢再看。
他明白我的意思,探了身過去,一會兒道,“別怕,都死透了。”
我提在胸口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靠到他肩上微微喘息,仍不住發顫。
“還好你我命大,若是真給它撲上來了,我怕是護不得你周全。”多鐸知我害怕,把我抱起,遠離了那死狼,才放我下來,又忽問,“狼肉吃過沒?”
“吃狼?你得了吧,它沒吃了我們倆個兒就萬幸了。”我終於是又笑得出來了,嗔了他一句,忽聽一陣由遠而近的馬蹄聲響起。
有人?我一驚,低頭看自己的小衣和襯裏白寥寥的綾褲,正想觀察一下外頭那件剛才踩在狼爪子下的東東去了哪裏,就聽到多鐸“咦”了一聲,趕忙轉過頭去。
隻見樹林中竄出一人一馬,月光下,那馬上人著了一襲火紅的騎馬裝束,如果不是我剛才親眼看到大玉兒被人摻進洞房,絕對會認為這是新娘子落跑事件。
“小聿姐姐?”多鐸詫異道,我跟著他迎上去,遙遙就聽到爽朗的女聲笑道,“多鐸你膽子真不小,北岡四周久無人煙,你居然敢一個人帶我額附的心肝寶貝出來!”
額附就是姐夫的意思……我倒是忽然想起來了,這次吳克善來時,隨行的確有那蘭聿敏,隻是我去的晚了沒來得及打個招呼,沒想到卻在這地兒遇上。
她已經跳下馬來,身手很是矯健,我注意到她手裏的弓和背上的箭筒時,多鐸已先道,“我還當是誰,原來是小聿姐姐,一年沒見上,這射狼的功夫我看就是和我哥比也沒得差了。”
“枉我還救你一條小命,我看你長了歲數,是越發能說會道起來,連我小聿兒都敢打趣?真正的高手就在你身旁,當著咱們呼倫貝爾格格的麵誇箭法,你這不是存心要下我麵子麼?”那蘭聿敏說起話來兩條眉毛一挑一挑的,明眸善睞,顧盼生輝間氣勢傲人,跟大玉兒的深藏不露完全是兩個類型,真難想象她以後嫁給多爾袞,怎麼個過日子法?
我看出多鐸拿她也是極沒法子的,被搶白得張口結舌。而我,一聽到那個什麼呼倫貝爾格格,就是巨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正撞上她眼珠子往我身上一轉,忽然一臉恍然大悟道,“多鐸,你該不是……在怪我壞了你的好事?”
我幾乎當場就想翻白眼暈過去,她沒必要眼毒成這樣吧?不過,今個兒要不是那隻現在四腳朝天的狼,我現在就估計就已經“成功”失身了,而且竟是自己投懷送抱,不禁氣惱。偷瞥了多鐸一眼,居然擺著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來,完全厚顏無恥,一邊還沒忘記說,“算了,看在這救命一箭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這回……”
那蘭聿敏揚鞭就欲抽過來,還好隻是擺了個POSE沒玩真的,這女人真是火爆。
“說起來,你不是和我哥在一塊兒麼,怎麼會到這裏來?”
她聞言麵色微微一變,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多鐸看在眼裏,急道,“是不是我哥出了什麼事?”
“我就是想出來找他,才跑到了這裏。”
“我哥他人呢?”
那蘭聿敏咬著唇,慢慢地搖了搖頭,“我與他騎馬出來遛彎,進北岡林子後卻和他走岔了……我不熟路,七繞八轉的好容易才弄明白走到了哪兒,待得返回去,當然是……不見他人了。”
多鐸已氣得臉色都白了,衝著她就吼,“小聿兒,你當初怎麼與我保證的?今個兒是什麼日子,你不是不知道!我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我會讓你一輩子都後悔!”
“多爾袞又不是什麼三歲小兒,北岡不過這麼點地兒,難道他還給走丟了不成?再說了,要不是我還掛念著他,犯得著這人生地不熟的瞎轉麼?還是……你擔心今個兒晚上大玉兒新婚洞房,多爾袞受不住,尋死覓活去了?”
這個可能性倒是挺大的麼,我要舉雙手雙腳讚成。冷眼看這兩個都是一根筋型的,真在荒山野嶺給卯上的話,於我可就是大麻煩,還是別火上澆油的好,一步滑到兩人中間,大聲道,“暫停!”
四隻眼睛兩股殺氣,幹什麼幹什麼哪?人家本來還想喊“STOP”的說。“嗯哼”清清嗓子,我看看那蘭聿敏,說服這個應該比較容易,到底也算是我一家人,“小聿姐姐,要我說呢,這事兒你確實得負上點責任,可是難說十四哥就不是想一個人靜靜,故意與你走岔,他深諳這兒地形,該不至出事。”接著再轉過去對多鐸道,“你也給我少說幾句,現在責備小聿姐姐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咱們先回去。我們出來許多時候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被人逮住,而且說不定你哥已經回營,反倒是我們在這裏白白擔心。”
我這是保守政策,好歹旁觀者清,不管怎麼先給他們兩個當局者迷的熄熄火再說。
“雅兒說得有理,”還是那蘭聿敏先開口,“咱們先回去露個臉比較好,也好看看多爾袞到底回去過沒,之後再做打算。”
多鐸卻倔道,“小聿兒,你帶她回營去,我去找人。”
“多鐸,你什麼意思?”
“就是讓你和雅兒回營,我自個兒去找人,他是我哥,我放心不下。”
“你把我小聿兒看成什麼人了?”
真叫頭大,這兩位怎麼說著說著就又要吵起來?這是哪門子火藥庫A對上火藥庫B?無可奈何到極限,“喂,我說你們……”
“多鐸,”那蘭聿敏根本就是完全無視我的存在,氣咻咻對他道,“你以為我不擔心麼?有樁事兒我還沒說給你們聽,那隻狼根本不是正好被你們給湊上的,它是被人給一路引過來!”
這個世上還有那麼高操的手段?阿拉伯人能吹笛子舞蛇我倒是聽說過,這控製狼,沒聽到什麼聲音哪,難道是裝個遙控器無線指揮的?
“你不是在說笑?”多鐸也是一愣,隨之神情凝重,慢慢蹙起眉來,“難道……”
“你們跟我來,”那蘭聿敏帶頭走到死狼身邊,拔了一支箭撥弄狼頭,一邊兒道,“你瞧它這隻眼睛,眼眶上血塊雖凝著,可是傷口仍在流血,分明受了傷才不久。”說著用箭捅了捅那血肉模糊的中間大概是眼眶的地方,果有一小股暗色的血湧出來。
真是怎麼看怎麼惡心,我明智地退開了去,隻聽她繼續說,“我一路跟著它過來,先前還見一隻狗在前奔逃,可到了這附近卻不見了狗的蹤影,反倒是看到你們兩個活人。我那時就覺得情形不大對頭,現在想來怕是有人射傷了狼在前,又放狗誘它在後。”
“受了傷的狼野性更甚,見人便要攻擊,若是我們有個好歹也隻有自認倒黴的份兒?看來有人倒是廢了一番心呢,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正好被你撞見!”多鐸冷哼一聲,眼底都是淩厲的波光,“既然他三番四次不顧手足之情,我有何必留臉麵給他!”
我愕然於他的話,腦子裏飛快轉出一個個可能的人,終忍不住問,“你說的到底是誰?”
多鐸一斂目光卻不答話,微微看了那蘭聿敏一眼,道,“此地不易久留,咱們回去。”當下牽過了泰哥,一躍上馬,一言不發地朝我伸出手來。
揉揉頭,仍有些昏沉,將有人處心積慮要取人性命和多爾袞現在處境不明聯係起來,確實該著急,拉住他的手,登上馬背。剛想伸手去環他的腰,卻在半空中停下,“多鐸?”
“什麼事兒?”他提了提韁,問道。
我想了想,抬手輕輕觸上他血跡斑駁的肩,“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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