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596 更新時間:08-03-17 10:26
第二章初戀x重逢-之1-亡靈的囑托
“請你……請你救救我的兒子……請你救救博雅……”
女人斷續的哭泣聲若有若無的傳來,伴隨著金色的花海和嗆人的花香,然後在漩渦一般的黑暗中終結……
熟悉的天花板,嫋嫋升起的檀香,抬起手撫上微微發痛的右眼,低啞的聲音費力的飄出喉嚨“博雅……”
晴明撐起身,捋了捋額前汗濕的頭發,不經意間瞥見床旁菱形的鏡子,很久之前那個白衣女人總會在晨光中對鏡理容,記憶裏的容顏,可愧朝霞。直到那一夜為了自己化身修羅,鏡中絕色不在,空空冷落菱花。
“老媽……”鏡中的容顏一般不二的白皙,一般不二的嫵媚,隻是空是神似已非昔日之人。起身,默然的以指輕觸鏡麵的冰冷。
“啊!”右眼毫無預警的劇痛!撐起頭盯著鏡中的臉,蒼白似鬼。“老媽!您究竟讓我等到什麼時候!”猛地扯開領口,心口之上,血色的五芒星豔麗的得刺人的眼。那是母親臨別時咬破食指所書。“晴明,如果這星印不褪,你就還不是從前的你,就絕不要去找那個人!”
“為什麼?”還未說完,自己已在母親懷抱之中。驚訝的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晴明,答應老媽,時機未到,別拿自己冒險,答應我……”
“好……”老媽很少抱自己,因為她的體溫不同於常人,即使炎夏也似冰一般的寒冷,可是那一天,那個記憶裏最後的母親的擁抱,一樣的冰冷,隻是心口前感受到的母親的心跳,溫暖的讓人想哭,從沒那樣接近,之後卻是分別的遙遠。
“那麼,再見,我可愛的……晴明……”
一瞬間旋起的風,風過處隻殘留一室空曠的檀香……
“老媽,我等不下去了!”無力的跪在鏡前,心裏的苦澀直逼著眼掙紮著想要溢出來,“究竟,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從前的記憶時時刻刻折磨著自己,發泄的將每一個出現在眼前的妖物碎成血霧,漸漸的自己聲名在那個世界中無疑於修羅,可是卻走不出母親的結界,隻要帶著這個星印,自己一離開這間屋子就失去了那個人的氣息。
“老媽!你還要折磨我多久!明知他就在身邊卻無法相見,咫尺天涯的滋味太苦了!老媽!你回答我啊!”緊抓著鏡子,發狂的喊,回答自己的卻隻有寂靜。
晴明隻覺得力氣全部離自己而去,懷抱著鏡子跌坐在地上。
“博雅……”無力的哽咽。突然!隻覺得心口有些發熱,懷疑的抬手,驚詫間心口上的星印竟然有些淡了。懷疑的揉揉眼,定睛再看,真的淡了!
五芒星發著微弱的紅光,慢慢的像是滲入肌膚一般,片刻之間竟然消褪的無影無蹤!晴明難以置信的盯著鏡子裏映出的白皙的胸口,“真的沒了!”一下子躍起,一手撫心,驚喜莫名!“老媽!你總是聽到我的哀嚎了啊!哈哈哈”近乎狂笑,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衝至窗前,猛的推開窗,夜風洶湧而入,迎風閉住雙目,以手蓋住右眼,深沉的低喚“博雅……”隱約間隨風而來的是輕輕的哭泣“救救,救救博雅,請你救救我的博雅……”隨之籠罩住自己的是令人窒息的花香……
猛的睜眼!雙眸宛如寒星,一絲微笑閃現在嘴角,笑魘如花,“終於找到你了……博雅!”
第二章初戀x重逢-之2-蝴蝶蘭-茶花-曼陀羅(上)
“博雅!”推門而入的女子抱著白色的茶花,笑盈盈的喚著博雅。
“白萼。”溫和的回應。“能夠每天來看自己的也隻有白萼了吧。”博雅這麼想著。
女子走到床前,抬手將花瓶裏殘敗的花撤去,重灌了水,細心的插好,又將花擺弄出一個好看的形狀這才輕笑“好了。”轉身坐到博雅床邊。“今天繼續。”
“白萼。”博雅笑笑說:“你不用每天都來給我念書,我沒事,很快就會好起來,之後加倍努力就好。”
“才怪!都半年了!總也不好,人越來越蒼白,馬上就是你的十六歲生日了,不快點好起來怎麼接任源氏!”
博雅臉色一白,瞬時卻又恢複如初,“真的沒事,醫生不是說隻是貧血,休養一下就好了。”
“所以啦,我才堅持讓你住家裏。”白萼放下書伸手使勁兒拍了一下博雅,“還有半個月,快好!不然我還天天欺負你!”
“好痛!”博雅慘呼。
“那今天開始講最後一章,目前的潛在市場……”
清脆的女聲響起,博雅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那嬌小白皙的身影,不自覺的露出溫和的微笑。
白萼出現在源家是在四年前,母親去世,半月後叔叔成了自己的監護人,然後是家族會議,再之後身世顯赫注定要入主源家的白萼就出現在源家的大宅,和博雅一起讀書,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享有同博雅一樣的尊貴,白萼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未來的女主人,於是都叫她“小姐。”自然的如同喚博雅“少爺。”
博雅不討厭白萼,雖不喜歡被強加的束縛,但是初見之時便溫柔的對自己笑著的嬌美女孩一瞬間讓自己想到夢中的笑臉,沒緣由的好感,毫無芥蒂讓她進入自己的生活。“白萼的笑容好熟悉……”最喜歡靜靜的凝望她的笑容,如春風消融冬雪,如初雨溫潤柳煙,如此的寧靜和煦,“真希望這就是夢裏走出的笑容。”
隻是,白萼和叔叔處的不太好,第一次見麵時,叔叔對她的忽視近乎失禮,那也是博雅第一次感覺到白萼究竟是個養尊處優的公主,也許是叔叔那漠視的目光真的激怒了她,之後的冷戰源家上下人盡皆知——叔叔喜歡鬱金香,白萼就在可見之處種滿自己喜愛的白茶,叔叔討厭吵鬧,白萼就在窗前對月彈琴,偶爾的狹路相逢,相互瞪視之後最終讓路的一定是叔叔。
“你還真是有勇氣。”博雅總是這樣笑問白萼。
“因為我不能容忍自己對那個人讓步。”平靜的回答從未變過。
明朗、美麗、有些傲氣、笑起來卻不可思議的嫵媚的女孩,白萼就像一束陽光照亮了博雅孤獨的生活,如同開滿源家的白茶讓昔日沉悶的色調溢滿了新鮮,陳滯的生命重新開始了流動。
半年前,源家的長輩決定正式公布白萼的身份——博雅六個月後的接任儀式上白萼將成為博雅的未婚妻。
公布消息的晚宴聚集了各界名士,滿堂淌金,珠影流華,奢靡的氣息讓博雅隻覺得喘不過氣來,不自覺地尋著唯一能讓自己呼吸的身影。
一瞬的肅靜,櫻色和服,絕美的身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不是白茶花啊。”博雅有些納悶白萼那印了優雅的白蝴蝶蘭的粉色和服,“不過依然很美!”
宣布訂婚消息的是叔叔,自始至終白萼和博雅都沒有說話,無話可說也無人會聽,一個淡然,一個沉默。那一天博雅無喜無憂,白萼蒼白冷漠,不一樣的心,一樣的不由自主。
也是從那天開始,醉人的花香開始環繞著白萼,代替了日漸稀少的言語,如同初見時的笑容仍會綻開在白萼臉上,隻是漸漸積聚了憂傷。
消息公布後不足一月,博雅突然昏倒,送到醫院醫生卻說隻是貧血,在醫院醒來時博雅沒有見到白萼“自己的怯懦讓她失望了吧,不能保護她隻會躲在一旁旁觀,現在居然還病倒……真沒用啊……”然而第二天,清晨的微曦卻映出了白萼清晰的身影,不再蒼白,多了一份決然“博雅,我們回家吧。”驚訝尚未平複博雅已回到了熟悉的屋子,相伴一路的芳香,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了身邊,更多了一份嫵媚,也多了一份明顯的堅決。
之後的每一個日出,白萼都會帶著芳香來到博雅身邊,比晨光更早的喚醒博雅,靜靜的插好新鮮的白茶花,淺淺笑著等候,然後認真的教給博雅一切需要的東西——成為源氏繼任者的必備常識。四個月零十天,日日如此,從沒有忘記過帶一束白茶,從沒有抱怨過一聲辛苦,也從沒有忘記每一個被博雅忽視的不小心,比如剩下太多的飯菜——“今天吃的太少哦某人真是不體諒美女的辛苦呢!”,比如被晚風吹開的窗戶——“隻有中午的陽光才暖到不讓人感冒哦,所以那之前都不要開窗。”
“溫暖的不是隻有陽光啊,白萼……”你是不是我一直找尋的夢呢?
也許自己真的是隻會讓人失望的人,白萼的無微不至沒有換來博雅的健康,醫生都不明究裏的日漸衰弱。環繞自己的花香日漸濃烈,一如白萼臉上隱忍的焦躁,仍然是在笑,博雅卻感覺到了勉強,有時假裝睡著看著她神色複雜的離去,在殘留的濃香中盯住天花板,“也許這一次真的沒辦法了”越來越頻繁的想起母親,想起那個掛著血月的夜晚,不自覺的握住不離身側的短笛,久久的凝視笛上的五芒星“這次自己是要到母親那裏了吧”指尖劃過星芒,“一直想等到可以吹響你的時候,不過……也許沒機會了……”
這一天的夜到來的好快,博雅記不得白萼說了什麼,隻有花香,比往日更濃烈的花香,明天原本是繼任的日子,然而此時的博雅隻能感覺到自己的消逝,“也許就是在今晚吧?”隻有這一個念頭留在腦海,恍惚間感覺到了唇上的溫暖和墜在臉上的濕冷“對不起……博雅”白萼的聲音遠遠的傳來,花香似乎隨著那個吻灌入口中嗆得人想流淚。
感覺到了她的離去,隻是睜不開眼,四周的靈騷動著,不進前隻是等待,等待博雅的終結。
突然靈靜了下來,四周猛的旋起風,一瞬又沉寂下來,一個如冷泉般清澈的聲音響起“博雅,找到你了!”
隻覺得左眼猛地一熱,雙目隨之明亮起來,緩緩的撐起眼瞼,窗前如水般傾瀉而下的月光映出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你是死神嗎?”
無風而動的白裳,飄逸的黑發,白皙的近乎透明的麵頰上閃著一雙黑漆如夜靈動如星的眼睛,微揚的嘴角帶著一絲淺笑,超脫塵世的不羈,近乎魔性的嫵媚,卻隱含著攝人的銳利。
“嗬,”死神笑了。“你還真是變得風趣了,博雅。”
緩緩的走近,借助月光博雅終於看清了死神的容顏,“你是那個女人!”
“的兒子!”狡黠的打斷博雅,左手一劃,窗戶猛地撞開,夜風湧入,一室的花香刹時無影無蹤,右手輕撫博雅的麵頰,口中低吟“入清氣,除百穢。”博雅隻覺的一股暖流由那人的手掌流入體內,身體刹時輕快起來。
“原來你是天使。”
“噗!哈哈……”博雅馬上覺得自己許是錯了,因為天使不會笑的像一隻得意的狐狸。
“呃,你是誰?”有些尷尬的問道。
“晴明。博雅,我是晴明!”一瞬間,博雅隻覺的心髒不由自住的巨震,不禁喚道:“晴明!”銀月之下,望向自己的眼睛溫柔若水,隻讓人覺得此生原是為了此刻的邂逅……
第二章初戀x重逢-之2-蝴蝶蘭-茶花-曼陀羅(下)
“和我走吧。”伸過來的白皙的左手喚回了尚於晴明笑容中迷失的博雅,毫不猶豫的握住纖細微涼的手指,無半分懷疑,心底裏的深信連博雅自己都有些驚訝,自己也不明白原因,這個初次見麵的美麗男子為何隻用細眉彎目的淺笑就輕易的闖進了自己的心。
看到博雅握住自己的手,唇角的弧度愈發明顯,右手以劍指輕抵紅唇,咒語響起,下一刻旋起的風聲揚起了兩個人的衣衫,博雅隻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的握緊了晴明的手。
漂浮的感覺,隨之是急速的下墜,身形止不住的向前仆到,“啊!”博雅輕叫出聲,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並為來臨,身體跌進一個溫暖的懷裏,睜眼,烏發微散,麵白如玉,唇如塗脂的晴明正笑眼相對,頓時漲紅了臉,隻想著快快站起身,怎奈虛弱的身體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越發著急了起來隻覺得連脖子熱了。
“隻抱你這一次哦,我可不喜歡做力氣活!”起身抱起博雅,感覺到懷裏人的害羞,戲謔的說道“我是日行一善。”接著走入內室。
這是一間和風的屋子,空曠的屋內隻見一個長約一米的矮櫃,之上放著小小的菱花鏡,覆著輕紗,斜對著櫃子是白色的屏風,屏上空無一物隻一片雪白,榻榻米的正中早已備好了寢具,亦是白色整潔的被褥,離頭側稍遠處燃著檀香,天花板正中懸下狀若蠶繭般的垂燈透出橘色的柔光,除此之外再無它物。
輕輕放下博雅,細心的為他掖好被子之後,輕輕的囑咐一句“什麼都別想,安心休息。”晴明起身離開,行至門前又轉回身,溫和的笑笑“等我回來。”這才離去。
博雅仍是猶如身墜夢裏,一幅傻傻的樣子。“晴明。”不可思議的人,不可思議的相遇。前一刻自己還彷徨在將死之境,後一刻已隨著這個夢境般縹緲的男子來到了陌生之地,然而自己卻不可思議的安心。一日之間,如此多的不可思議遠遠超出了博雅的負荷,瞪著嫋嫋升起的檀煙,疲倦和著淡淡的香氣潮水般的湧來漸漸的籠罩住了博雅。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睡夢中的博雅隱約覺得有人輕撫自己的臉頰,溫涼的手指輕柔的劃過,帶著淡淡甜香的柔軟觸感隨之覆在自己的唇上。清涼的,帶著苦味的液體緩緩注入。“好苦……”博雅想逃離口中的苦澀卻又貪戀唇上的香甜,矛盾的睜開有些朦朧的眼,“呃……”眼前是長長的睫毛和如雪的肌膚“啊!”博雅頓時清醒,身子猛地一頓。
晴明直起身,明亮的眸子笑笑得望住了博雅,唇上尚殘留著微亮的液體,潤濕了紅唇,越發顯得豔若紅花。博雅隻覺得麵上越來越燙,盯著晴明,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嗬……”微側了頭,輕笑出聲。
“晴明!”博雅終於找回的聲音甚是‘幽怨’,“你又戲弄我!”
聞言,晴明猛地轉回頭,眼中竟有幾分激動得難以自持。
“呃?”博雅也愣住了。(又?剛結識的晴明怎麼會‘又’戲弄自己呢?)
“博雅。”轉瞬間,晴明已是神色如常,依舊是麵帶淺笑,“可以起來了嗎?”
“啊?”博雅又是一愣,隨之活動了下手腳,“咦?”生病以來一直無力的四肢竟然有了力氣。
“來。”晴明站起身,一手伸向博雅。博雅順從的握住,用力站起。猛然直起的身子仍有些無力,不由自主的斜倚向晴明。
一手輕攬,晴明將博雅的右手繞過脖頸置於自己的右肩,微微用力撐住博雅的身子,然後轉過臉,細狹的笑眼望了博雅漲的愈發紅的臉,“等你好了可要謝我!”博雅紅著臉點了點頭。
穿過細廊,再向外是開敞的露台,從主屋延伸出去,之上並無遮蓋,此時已是暖陽燦爛。晴明扶著博雅坐在早已備好的躺椅之上,之後對著他亦坐了下來。
緊靠著露台,密密的種了紅色的山茶花樹,繁茂的枝幹斜伸過來,在露台之上展開,開滿了繁花的樹冠仿若華麗的傘蓋。
“好美的茶花。”博雅感歎著那一樹繁花“哎?茶花是這時開嗎?”訝異的問著晴明。
“這裏的茶花總是開著的……”
“哎?”
“因為那是母親的茶樹。”這樣說著的晴明似乎有些傷感。
博雅不再問什麼,雖是不可思議,但是晴明那樣說了,博雅就覺得應是那樣相信,沒來由,隻是覺得本應如此,而且,自己不想看他一瞬間落寞的神情,即使,即使彼此隻是初識。
“紅色山茶啊……”博雅又抬了頭,凝視著那殷紅的美麗花朵,不覺間想起了那極相似的白花“白萼……”
一瞬間覺得四周掠過一絲寒,不由得望了望晴明。無喜無憂的臉。晴明淡然的望向了博雅,“想見她嗎?”
“啊?”博雅一愣,沉默了一會。晴明也不催他,隻是靜靜的望著。
“想……。”低低的聲音“不過,”抬頭,又有些急促的說道“隻要遠遠的見一下就好。”
“為什麼?”晴明的聲音裏有著自己都沒覺察的緩和。
“因為,我給不了她幸福。所以不想再擾亂她的生活。”博雅的神情似是微笑似是自嘲。
“哈,不愧是博雅。”晴明一笑,隨之正色道“去見她吧。”
“啊?”博雅隻呆了一呆,晴明已經站了起來。博雅連忙站起跟上。
來到院中的茶樹之下,晴明抬手握住博雅,博雅隻覺眼前一花,景物霎時模糊了起來。
“好香……”嗆人的花香,充斥了鼻息。
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物。
這是源府!這是……?!
博雅的眼前正是自己的生長之地。可是這滿眼怒放的香氣濃鬱的白花卻讓博雅無比訝異和陌生。
“這是曼陀羅。”晴明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
“曼陀羅?”博雅隱約覺得這個香氣似有一絲熟悉“這個味道……啊!”博雅猛地一震,(那個夜晚,那個將晴明誤認為死神的絕望的夜晚!)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走吧。”晴明拉了博雅,似是無比熟悉的向前走去。
熟悉的路徑,不熟悉的白花。往日開滿白茶的庭院如今怒放了滿滿的曼陀羅。博雅隻覺得每走一步,心就揪緊了一分,仿佛自己不願麵對的秘密正被硬扯至自己麵前。
這是白萼住著的別院。
博雅隨著晴明走進空無一人的屋子。空蕩蕩的,沒一個人,博雅不由得急了起來,匆匆的跑向熟悉的房間,輕輕的推開門。
空空的,被月光照的慘白的床。
床上空無一人,博雅身體猛地一傾,忙用手扶住身側的牆壁,穩了穩心神,再次向屋內看去。
窗下的暗影裏,坐著一個人,單薄的白色睡衣,散亂的黑發,蒼白的手,毫無血色的臉。
“白萼!”博雅大叫,急急地撲過去,抱起仿佛衰敗的花一般的女子。
“白萼!”
“博雅?”慘白的笑容竟有一絲解脫“你終於來了……你是來帶走我的嗎?”迷離的眼神。忽然,枯瘦的手用力的握住博雅“不!我本來不想的!我本來不想殺你的!”急急的語氣帶著竭斯底裏。
晴空霹靂!博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自己剛剛到底聽到了什麼?
“博雅。”肩上一暖。眼前白皙的手指一劃,緊抓著自己的手頓時的一鬆。
“晴明?”轉頭,自己的聲音無法控製的僵硬。
“隻是讓她睡著了。”看著茫然的博雅,晴明微微一歎。“博雅,你知道白蝴蝶蘭的花語嗎?”博雅搖頭。“它代表初戀。你們宣布訂婚的那天,白萼和服上的蝴蝶蘭,”有些為難的頓了頓“不是為了你所穿的……”博雅的心猛地一緊,“她所種的白茶,也隻是要向一個人努喊‘你怎能輕視我的愛情’,而曼陀羅則是代表了愛情的絕望。”看著博雅抖得愈來愈明顯的身體,晴明覺得一起顫抖的還有自己的心,隻是,他不能不說!“你中的是曼陀羅的毒,你們的婚事將她逼到了絕處。”
博雅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好遠好遠,眼前不斷的閃過似曾相識的畫麵——
“博雅!我是白萼!”暖暖笑著的女孩。
“快好!不然我還天天欺負你!”故作凶惡的可愛。
“因為我不能容忍自己對那個人讓步。”平靜的回答。
……還有開滿白蝴蝶蘭的粉色和服,
……還有那夜慘白月光之下包住自己的讓人窒息的濃香!
“博雅。”是誰在呼喚我嗎?
“博雅!”那是?
“晴明!”神智又回到了博雅的眼中。
麵前的晴明,臉上帶著的是擔憂?是疼惜?還是……恐懼?
博雅不知道為何,看到這樣的晴明,就覺得心裏的痛,一點點的,仿佛被無聲的流水,一絲絲的帶走,白萼……似乎漸漸的變成了遠去的模糊的影子。
是笑容嗎?晴明好像看到博雅笑了。雖然那麼無力。
“恨她嗎?”仍有些猶豫的問。
“不……也許我應該恨自己。”博雅低了頭看了懷中沉睡的女子。“我應該早點發現她的心情。而且……”抬頭重新望向晴明,孩童般的眸子裏有著自責“隻是因為我太寂寞,所以才會故意忽視她的真正的心。”
“嗬……”晴明不由得揚起口角“果然不愧是博雅啊,真是個好人……”
“真是個好人……”晴明的這句話不知為何讓博雅隻覺得暖到心裏。
“出去等我。”劍指一劃,清風過處已不見了博雅的身影。
轉回身,望向地上蜷著的瘦小身影,不由得一歎“滿月君,即使過了千年你還是執著於他的愛情嗎?”心裏湧起的憐憫是為了她愛情的無望,還是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執著?
………………
“晴明!”莫名其妙的被送到源府外的博雅,猛然發現突然竄起的大火,正是白萼住處的方向,正要不顧一切的衝進去,忽然,紅豔的火光中赫然出現了一抹耀眼的白色!
“晴明!”說不出的驚喜。
“回去吧。”微笑的眉眼沒來由的讓博雅覺得想哭。
“她沒事。醒來後就會忘記從前的苦痛了。”
“啊。”博雅一怔,自己剛才竟然完全沒想到白萼,驚訝間已被晴明拉住了手。熟悉的風,“啊……要回家了。”由衷的笑映亮了博雅的臉……
第二章尾聲
夜,寂靜無聲。紅花,脈脈怒放。
露台上對飲的身影,一人已然酣睡,一人尚自對月獨酌。
忽然,樹影之下一點金色的光影顯現,越展越大,朦朧的光中,隱隱的顯出女子優雅的身影。
“晴明。謝謝你救了博雅。”
晴明正身坐起,輕笑著對光影說道:“您不必這麼說。我……也是為了自己。”
“嗬,”女子淺笑,笑聲中有說不出的親切。“那麼,我的博雅就拜托晴明大人了。”
柔光漸消,夜色複回。
晴明依然輕啜著清酒。
“母親……”猛地轉頭,卻見博雅仍是熟睡,不過是囈語。
“嗬,”轉眼望向夜色中的茶樹,“博雅是在做著好夢呢……”淺笑,細眉彎目“是嗎?……母親?”
紅花怒綻,似是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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