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58 更新時間：08-04-14 15:10
我們花了一天的時間才爬到最近的村莊。處理了一下傷口，隻逗留一夜便又搭著進城的驢車啟程了。一路上這廝吃我的花我的，然而我卻樂意。為了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美麗女人花錢也不冤枉，畢竟隻要她還在身邊，那就是一棵活搖錢樹啊！
重回義州，我憧憬著好好賺上一筆，不想她卻當頭一盆冷水，“我不去，要去你去吧。我受傷了。我不幹。”
為什麼和她相處越久我就越有控製不住的暴力衝動呢？死女人！
兜裏的小錢越來越少，我們隻得揀最便宜最簡陋的客棧來住。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我非常慷慨地開了兩間房。她卻老大不樂意，天天繃著個臉，像個遊魂一樣到處飄蕩。
這不，大清早被她吵得連個回籠覺我都睡不好。一個女人怎麼能如此精力充沛？
我拉起被子護住腦袋，裝死。
無奈隻要她執著起來，這點小小反抗實在微不足道。
“怎麼樣？怎麼樣？”說話的同時一陣陰風已經竄進被窩。
我極其不情願，眯縫著眼去看她。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背過氣去。
我哆嗦著衝她大吼，“你，你，你怎麼搞成這副德性？你這樣我們還怎麼賺錢？！”
“含玉含玉，看我像不像男人？”她很脂粉氣地轉了一圈，無視我的憤怒，雀躍著。
越看越來氣，一身髒兮兮的布衣穿在她身上居然還合適的要命。
“不像！”我毫不猶豫潑她冷水。識趣地話趕緊給我變回原來的樣子！
“含玉，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她來到床邊靠著我，一臉大義。
“我現在傷還沒好，委實不能登台，不然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可你還能唱啊！你唱的曲子十分新鮮奇特，生動活潑，一定會受歡迎。”她撫著自己的臉蛋，滿眼嬌羞，“我生得如此貌美，隻能委曲求全扮作男人才方便拋頭露臉，也好保護你啊。”
K！眼瞅著都快要飯了丫還這麼自戀！不過照她不依不饒的陣勢，不妥協恐怕後果很嚴重。
想到這裏，渾身上下一激靈，我極不情願地說：“那……好吧。先這麼試試看，如果不行的話你趕緊給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接客！噯，我可跟你說好了，我隻賣藝不賣身噢！”
“開什麼玩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她勾起我的下巴，眼波流轉，嫵媚妖嬈。這次我倒得很徹底……
“行行行！快讓老婆我看看你的傷勢如何。”我去拉她的手，卻被她擋開。
“別看了……”一對桃花美目閃過憂傷。
我有點心疼，她的手可能永遠要那樣了。兩道可怖的傷疤對於一個靠青春吃飯的女人來說那就是天崩地裂，那就是海嘯颶風，那就是世界大毀滅……
我執意要等從玉的手拆了紗布再出去創業，她也沒有推辭，心安理得地好吃懶做，整天披著麻袋片子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美其名曰“體驗生活”。看著她寬袍大袖，扭腰擺臀，柔聲細氣的跟我說話，我的胃裏又是一陣翻滾。這廝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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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玉的手果然留下了猙獰醜陋的傷痕。我安慰她說：“這是為含春留下的。來世路上她還認得你……”
她倒也認清了形勢，勇於麵對殘酷的現實，不哭不鬧不上吊，反而每天花很多的時間來練琴，說是今後要為我伴奏。
苦苦等了半個月，我們終於有生意上門了。我不知道從玉在那雇主麵前說了多少好話人家才同意給我們生意做。為了這天我們早早就做好準備，尤其是我，還有一點小小的緊張。
一路上她像個錄音機一樣反複叮囑我，她是我的夫君，她叫宗裕，韓宗裕。
我聽她一遍遍“縱欲縱欲”地叫著，心裏十分別扭。
我們開張的地方是一個三流的茶館。換作往常從玉是連張望上一眼都不會的，更別說在裏麵坐上一下午。
茶館掌櫃的認出了從玉，迎上前來，“嗬嗬，韓老板來啦！”
這個人倒是挺會說話的，管一個賣唱的叫老板。
從玉懷裏抱著二手攤子買來的古琴，俊秀飄逸。“掌櫃的，”她拱手作揖道，“從今往後，我同賤內的生意還要靠掌櫃多多照顧才是。掌櫃以後叫我宗裕就行了。千萬不要客氣。”
一切都很正常，毫無破綻。我鬆了口氣。
誒？……
一切正常？我應該覺得奇怪才對啊！她，她還是從玉麼？
皺皺巴巴的青灰色長衫掩不住傲骨天生，高綰的烏髻襯著珍珠色的清秀臉孔，柔和沉穩的音調顯得彬彬有禮，舉止優雅儼如翩翩少年。我眨眨眼回過神，偷偷捅了她一下，伸出大拇指，“行啊你！挺能裝。”
她低頭看我就好像在看一塊使她跌倒蒙羞的石頭。
我們度過了尷尬的第一個下午。這個下午我唱了十九遍《但願人長久》，連態度謙和的掌櫃都沉不住氣了，偷偷問從玉，“你家娘子隻會唱這一首曲嗎？”搞得我顏麵蕩然無存。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聽從玉在彈琴。靈巧的十指上下翻飛，樂音便從弦上輕逸出來，空靈輕緲，像是有了生命。我聽得進了狀態，旁人自然也紛紛點頭稱好。
唉！當男人她賺錢都比我容易……真主阿拉啊！請不要再讓我遇到這樣的女人！
晚上回家她邊揉著酸疼的手指，邊抱怨道，“你真的隻會這一首嗎？……能不能換點別的？……到底是我賺錢還是你賺錢啊？”
我？其實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看來真該好好拿出看家本事了！
我討了紙筆，把能想到的又比較符合時代背景的歌詞記下來。要求如下：思想內容健康，不黃不暴力。“你愛我我愛你”？不行！節奏不能太快，還要朗朗上口。布魯斯，藍調，R&B，HIPHOP？不行！
如此一來，我真的找不到什麼合適的了。忍著頭痛寫下這首：
狼煙起，江山北望；
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幾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歎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複開疆，
堂堂遼國要讓四方來賀。
改了幾個字以後還算符合國情，我對自己的“大作”頗為滿意。
“你寫的什麼？”從玉從後麵探過頭來，念著我的詞，眼中漸漸流露一絲欣喜。“真看不出，含玉還是位英姿豪放的女子！”
我飆汗。哪裏是我自己寫的啊？明明是一千年以後的人們歌頌名將嶽飛的《精忠報國》嘛！嗯……這個時代嶽飛他奶奶有沒有出生還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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