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18 更新時間：10-03-30 15:41
這山路果真崎嶇難走，雖離福嬸住的村莊不是很遠，但是以佳妮這種不太愛運動的女生的體力來講，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沒休息真的是極限了，反倒是福嬸腳步穩健，如履平地般的走在佳妮的前頭不曾停過腳，佳妮忍不住停了下來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喊住了福嬸。
福嬸轉過頭瞧了瞧佳妮，因為這幾日瞧佳妮的神態舉止溫文有禮，覺得佳妮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所以見她如此不勝腳力也並不見怪，回頭走了幾步來到佳妮的身旁。
“這山路雖不陡，但地上亂石磕腳，是難走了些，辛苦姑娘了，怪我隻當是平日裏上山，沒顧著姑娘身上還有著傷呢。”
“福嬸哪裏的話，是我自己體力不行，耽擱了福嬸砍柴的時間才是。”
“那姑娘先在此休息一下吧。”
佳妮真的累的不行，也不客氣了，找了塊看上去還算幹淨的大石頭一屁股坐下，伸直兩條腿，不停的敲打著小腿，幫助消除酸痛。
正顧著替自己按摩的佳妮突然聽到一陣很奇怪的聲音從旁邊的灌木叢中發出，心中疑惑，卻見一個矮小男人從樹叢中竄出，慌不擇路的朝佳妮和福嬸的方向撞過來。
“啊”
“啊喲”
佳妮和那個男人同時叫了出來，並因慣性各自倒向一邊，好在福嬸就立在佳妮的身邊，及時扶住佳妮，佳妮才沒有摔倒在地，倒是那個衝出來的男人因後仰的慣性狼狽倒地。
“你這人怎麼如此莽撞”福嬸扶住佳妮後，忍不住向那個衝出來的人責問起來。
不過當這個男人邊痛的哼著聲音邊揉著腰腹抬起頭來後，福嬸和這個男人都不由的驚訝出聲：“是你！”
佳妮也看向這個男人，竟是那日被方公子拒之門外的爹，福嬸的男人。
“娘子，你一定要救我啊，”這個男人如見到救星般的一下撲跪到福嬸的腳下，福嬸一時應也不是，躲也不是，將臉別向一邊，默不作聲，但臉上的表情猶豫不決。
“快追，別讓他逃了，不然回去可不好交差”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地上的男人更加緊張起來，哭求著福嬸：“娘子啊，看在我倆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救我，不然被這幫討債的人抓回去我可是小命不保啊，娘子，娘子，救我啊，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但是現在我真的是走投無路，將來我若能翻身，定會好好補償你和書兒的。”
“死老頭，你還敢逃，欠了我們龍爺的錢就想這麼賴掉，你不要命了是吧。”幾個彪形大漢一下子圍了上來，其中一個貌似頭頭的男人衝上前抓住老頭的衣襟，邊說邊舉起拳頭，嚇得那個老頭不住的作揖求饒，“沒有，沒有，我哪敢賴龍爺的錢啊，我這不是四處奔走，在想辦法籌集著還給龍爺啊。”
“啐！少給老子耍花樣，你這倆天見我們就逃，已經躲了好多天了，那銀子籌好了沒，湊足了就趕快拿來。”
“還沒，沒有湊，湊足……”老頭斷斷續續的答道，臉上掩不住的驚慌。
“媽的，你敢耍老子啊，還沒湊好，根本就是不想還了是吧，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當我們四海賭坊是吃素的，來啊，給我打~~”
“不要，不要，娘子，救命，救我啊，”被狠揍了幾拳後，老頭一邊哭嚎著一邊掙紮著又撲向福嬸，福嬸本就被這情景嚇得呆住，見此刻又一大幫子人靠近自己，不由的後退幾步，不過終究不忍見自己的相公如此淒慘，也開口求道：“幾位大爺手下留情，有話好說啊，這麼打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幾個彪形大漢見如此的情況，不由的停下手打量起福嬸，原先那個發話的男人也踱步走了過來“原來不是過路的，是這方老頭的娘子，那正好，你可有銀子替你相公還債？”
“他欠了各位爺多少銀子？”
“說多也不多，連本帶利總共三十兩。”
“什，什麼？三十兩，這麼多，這可讓我怎麼還，我哪有那麼多的銀子，”福嬸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吃驚的看著老頭“你這是，到底是作了什麼，怎會欠如此多的銀子，這你叫我到哪裏去幫你還啊。”
老頭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給福嬸磕著頭，不停的說：“娘子，無論如何，你可要幫我湊到這些銀子啊，不然我真的會沒命的，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我以後一定改邪歸正，會安安分分的和你過日子的，你一定要幫我的啊。”
福嬸見此情景，也忍不住垂淚起來，“別說是三十兩了，我們家就連三兩銀子也拿不出啊，這一時半會的，你讓去哪裏幫你湊，咱們家早已是窮的揭不開鍋，勉強度日了。”
“煩死了，老子可沒空聽你們兩個老東西念苦經，今日你倆必需得給個說法，要麼還錢，要麼你方老頭跟我回去見龍爺，讓龍爺裁決該如何處置你。”
方老頭一聽要將他帶回去，嚇得又轉向那個男人的腳下匍匐著，嘴裏念念不停的說著：“求這位大爺放過小的吧，不要將我帶到龍爺那兒，再給點時日，我一定想辦法還錢的，我發誓，要我怎麼都行啊，求這位爺了。”
“滾！”彪形大漢一抬腳將方老頭踢開，輕蔑的說道：“饒你？饒了你我回去怎麼交代，你這不是害我嘛，看來你這把老骨頭還是挺硬的，來啊，給我繼續打。”
說著，幾個大漢又圍上來對著方老頭拳打腳踢起來，福嬸也跪上前拉著彪形大漢的手臂求情：“大爺開恩啊，這麼打不但還不了錢，要是出了人命可是會把事情弄大的，還請這位爺三思啊。”
誰知這個男人一聽更是火大，“你個老太婆也敢恐嚇爺我，出人命？出了人命又如何，你家男人沒錢還債，就算打死也是活該，天經地義，官府能拿我如何，況且我們龍爺和府縣衙門的老爺稱兄道弟，這點小事還能擺不平。你給我滾開，等著給你家男人收屍吧”說著竟也將福嬸踹開。
“啊，”福嬸避讓不及，摔倒在地。一直在旁的佳妮真的看不下去了，連忙上前扶住福嬸並喝道：“你們不要欺人太甚，這國有國法，欠債是應該還錢，殺人者也定當償命，你們賭莊也是開著門做生意的，這要是事情鬧大，鬧出人命或許你們主子不管，但影響了你們賭莊的生意恐怕你們主子可不會饒了你們的。”
“你！你又是什麼人？憑什麼管大爺的事！”被佳妮的一頓搶白弄的這個男人很沒麵子，但仔細捉摸著這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的好，但又放不下這臉麵，所以決定還是先弄清這丫頭的身份再說。
“你管我是誰，”佳妮懶的理這群野蠻人，對福嬸說到：“福嬸，我先扶您回去吧，這事還是讓方公子來處理吧。”這幫人看上去就不好惹，還是先離開為好，說著扶著福嬸轉身要離去，不過對方的兩個手下更快的走到佳妮麵前將她們攔下。
佳妮蹙眉看了眼他們，不滿的說：“你們憑什麼攔著我們，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既是討債的，自應找欠債的人。”
“你們可是這老頭的家人。”那個彪形大漢問道。
“是，是，”方老頭怕福嬸真的丟下他一走了之，而且這事要是讓兒子知道了恐怕更是不會答應籌錢就他了，忙不迭的應道：“她是我的娘子。”
“那這個姑娘是你什麼人，你女兒？”
“這……這個姑娘是……”方老頭不知佳妮的來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不關這姑娘什麼事，她不是我們家的人，隻是受傷暫住在家裏而已”福嬸見這些人盯著佳妮猛瞧，下意識的將佳妮拉至自己的身後，開口解釋。
“哦？方老頭，這姑娘真的不是你女兒？”這個男人顯然不相信福嬸的話。
“這……這”方老頭的頭上冷汗直流，不敢回答，不知這位爺打的什麼主意，拿捏不了。
“方老頭，你欠的錢也這麼久沒還了，再這麼拖下去這利滾利怕是永沒還清的時候，不如今天還是一次了結了吧。”
“是是是，爺說的是，就不知道大爺說的了結是怎麼個了結法？”方老頭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問道。
“瞧你家的姑娘長的也算端莊清秀，不如讓爺帶回去交給龍爺，說不定龍爺也看著順眼留著當丫環，就免了你欠的那三十兩銀子。”
“真，真的？”方老頭一聽眼睛都直了，一個丫頭就能抵掉三十兩銀子，絕對合算的。
“什麼？”“不成！”佳妮和福嬸的聲音也同時響起，佳妮不可置信自己就這麼被人抵押了，看來這個朝代的女人果然地位低賤，若自己真的是方家的女兒，那豈不是就此淪為下人奴婢的命運了，這，也太可笑了。
“這位爺，這可不成啊，這位姑娘真的隻是暫住我家的客人，不是我家的女兒，大爺不能將她帶走的。”福嬸急著上前理論，但是已有兩三個男人上來準備拉佳妮走了，佳妮見他們動真的，不免也急喊起來：“你們不要欺人太甚，這大白天的就這麼強勢壓人，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但是這幾個男人根本不把佳妮的話當回事，在他們看來父債女還也很正常。佳妮和福嬸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推開福嬸，三五下就將佳妮拉到一邊。
福嬸眼見佳妮要被拉走了，推搡著方老頭連哭帶罵道：“你這個天殺的沒良心的東西，害得我們母子貧窮潦倒還不夠嗎，如今又害這位與我們無親無故的姑娘被抓走，你，你還不快點和這些爺講清楚，你欠的錢我們再想辦法還，這姑娘要是被抓走送進府裏還不是將她往火坑裏推啊。”
方老頭被福嬸捶了數下，一邊用手擋著一邊不耐煩的說：“我說老婆子，這個時候你還計較這個做什麼，到底我才是你的男人，當然是救我重要，那個，那個女兒到時候再想法子救好了。”
彪形大漢見方老頭這麼說了，認定佳妮是他們家的女兒了，更是有恃無恐的一揮手帶著手下準備走人。
方老頭哆嗦的問道：“那這位爺什麼時候將我的欠約還我？”
“急什麼，等我帶這丫頭回去稟明龍爺看看值不值這個價，下次你拿這丫頭的賣身契來換。”
“是是是，爺說的是。”
“我們走！”一幫人抓著拚命掙紮的佳妮離開了。
“你們太過份了，你們還有沒有王法，我都說了不是他們家的女兒了，你們……”任憑佳妮如何叫喊，這幫人都熟視無睹。
“姑娘，姑娘，”福嬸慌的不知如何是好，但追了沒幾步就被方老頭攔下了。
“不過就是個暫住我家的不知來曆的丫頭，你急個什麼勁啊，說不定進了龍府比她原先的生活更好。”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這姑娘生的白淨秀麗又舉止有禮，怕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小姐，現在被平白無辜的抓去當丫環，不要說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兒我們也造不起這孽啊。”
“行了，行了，不要說這麼多了，先回去再說吧”說著方老頭欲拉著仍哭泣不止的福嬸往回走。
佳妮則被這幫彪形大漢帶著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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