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47 更新時間：08-04-23 21:28
通往城郊法摩寺的路上緩緩行著一行人，兩頂綢布小轎周圍圍著護送的下人，顯出身份的不同。轎前並列走著兩匹駿馬，一男一女坐在馬上，拉著韁繩控製著速度，正是前去上香的蕭家和盧家家眷。
“嘉恒哥，你這次回來能在家呆多久？”琳若一身杏黃騎裝，襯得嬌美可人。她側頭詢問一旁馬上的盧參知的公子盧嘉恒，許是太陽太毒辣的緣故，臉上透出一絲紅暈。
盧嘉恒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參知政事，從小調教得他知書達理。後來他投身軍營，現在已是西南軍營的統製。經過幾年捶打，他倒也不那麼柔弱，可是看上去還是帶著一絲書生氣。他聽了琳若的話笑了笑，轉頭說：“我是回京述職的。穎王已經自盡府中，剩下的殘兵敗將不成氣候。皇上寬仁，已經赦免了他們，我也就不用再回西南邊城了。”
不知是不是陽光太刺眼，琳若看著嘉恒的笑容炫目極了，她眯了眯眼睛，轉過頭沒再說話。
煙霧繚繞的大殿裏莊嚴肅穆，蕭夫人和盧夫人自跪在殿中央的墊子上祈福，琳若掩嘴打了個嗬欠，無意間一回頭，看見嘉恒在身後偷偷看著她笑。她臉一紅，索性悄悄站了起來，拉著嘉恒的袖子，強把他拖出了大殿。
輕手輕腳地奔出了老遠，走到大殿後麵的小花園，琳若才從令人窒息的氣氛中透過氣來，她深吸了一口含著梔子花香氣的空氣，笑著回過頭對嘉恒說：“你剛剛偷著笑什麼呢？”
嘉恒看著她有如出籠鳥般的歡欣，不由搖搖頭歎道：“自然是笑你頑皮，一時半刻也安靜不下來，我聽人說蕭相律家極嚴，看你這樣子，隻怕是謠傳吧！”
琳若拍拍小石凳上的灰，和嘉恒坐下來，撇撇嘴說：“才不是謠傳呢！今天早上我爹還在對我吹胡子瞪眼，嚇了我一身冷汗！”她還想抱怨，又想起胸口上掛著的碧琳石，頓了一下，轉過話題說：“嘉恒哥，西南好玩嗎？你怎麼都沒想到要給我帶點東西回來？”
嘉恒無奈的說：“我是去辦皇差的，不是去玩的，怎麼有工夫去給你找禮物。”
琳若不服氣地一甩頭發：“討厭，跟我爹一樣，就喜歡板著麵孔教訓人！”
嘉恒皺著眉敲了敲琳若翹在一邊石凳上的腿，說：“女孩子家，注意儀態，怎麼能這麼粗野？！”
“什麼啊！”琳若衝著嘉恒大喊：“別仗著我喜歡你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的！我這樣哪裏粗野了？！我們錦繡營裏的姑娘全是這樣的！”
嘉恒啞口無言，隻好扯扯琳若的袖子勸道：“真生氣啦？行了，你也知道，我們家本是桓國人，在家我娘都是這麼教訓妹妹的，我也是一時說走嘴了，忘了你是個羌國姑娘了。別往心裏去好吧。”
琳若依然倔倔地不搭理他，他笑了笑湊近琳若的耳邊說：“我剛剛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你怎麼我來著？”
琳若臉刷的一下紅了，推了嘉恒一下：“沒正經的樣子！還書香門第呢，真無賴！”
嘉恒看著琳若嬌羞的樣子，心裏一動，輕輕轉過琳若的臉，說：“不生氣了吧？”
琳若看著他一臉緊張的表情，噗哧一笑，又瞬間繃住臉：“少跟我打哈哈！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從哪裏來的，以後不準凶我，不準罵我，不準管著我，聽見沒有！”
嘉恒啼笑皆非地說：“我把你當祖宗供起來行不行？！你這個樣子若是生在我家裏，早被我娘罵死了！”
琳若扭身坐正了，放下翹在石凳上的腿，搖晃著說：“東桓人真是奇怪，女孩子都養在家裏不許出門，嫁了人就和娘家沒了關係，也不許出來做事，不許承繼母親的產業，隻管在家生養孩子。生在東桓的女子真是夠可憐的。”
嘉恒淡淡地說：“各地風俗不同罷了。我而今是看習慣了，記得幼時剛來羌國時，才覺得羌國風俗奇特，女子也能從軍經商，女兒跟隨母姓，承繼母親的產業。你的錦繡營也是從你母親那裏得來的吧？”
琳若說：“是啊。我娘當年跟著我爹四處征戰，自己創了錦繡營，後來，歸順了先帝，娘還帶著錦繡營為皇上打天下。我十五歲的時候娘就把錦繡營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了我，娘說她要頤養天年。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從軍，當年我真希望娘能再給我生一個妹妹。可惜啊，我隻有有一個哥哥的命！＂
嘉恒笑著說：“你既有哥哥，為什麼還從父姓呢？不是隻有家中無子才會讓女兒也承襲父親的家業嗎？”
琳若歪著頭說：“沒錯啊，我就是跟母姓啊！”說罷調皮一笑：“我爹娘都姓蕭啊！”
嘉恒笑著搖了搖頭：“同姓也可婚配，真是．．．．＂他本想說有傷風化，立馬又住了嘴，看見琳若疑惑的看著自己，又笑著說：“你來時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什麼東西，快拿出來啊！”
琳若哦了一聲，從衣服裏掏出碧琳石，獻寶一樣捧到嘉恒麵前：“送給你的！”
嘉恒詫異地拿起石頭：“這寶貝你哪裏得來的？！”
琳若一嘟嘴：“你管這麼多？！給你就拿著是了！”
嘉恒把石頭放回到琳若手裏：“定是你爹娘哥哥給你的吧？那我不能要！”
琳若有些急了：“你怎麼回事嗎？你說你在學劍的，我才想到送給你，不然給誰我也不舍得啊！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嘉恒耐著性子說：“長輩贈賜之物，怎能轉送他人？你一片好心我領了，可是我不能讓你擔著不孝的罪名啊！”
琳若覺得自己都快哭了：“誰不孝啦？！你怎麼一點道理都不講？！再說，再說，”琳若咬了咬唇，放低聲音說：“你也不是他人啊！”
嘉恒愣怔了一下，想了想說：“不管怎麼說，我不能要！”
琳若決定閉上嘴，抬手就要強行把石頭套在嘉恒的脖子上，嘉恒沒想到她這麼大膽放肆，驚嚇得慌忙躲了，琳若站起來追上去。
兩個人這邊打鬧著，卻沒看見一叢林木後站著兩個身影。一個長身玉立，氣度不凡，一雙鳳眼靜靜的凝視著一男一女的玩鬧，過了半晌輕吐出一句：“好精致的碧琳石。這女孩兒怕是非富即貴的人家吧？”
他身後躬身侍立的人低聲回道：“回主子，此人乃蕭相家的千金，錦繡營都統領，本是承襲她母親蕭夫人的職位，不過前些日子在北興坡剿匪，頗有戰績，倒也讓不少部下同儕心服口服。”
“哦？”男子揚高了眉梢，輕歎一句：“蕭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頓了一下，接著問：“多大年紀？婚配與否？”
侍立之人不敢妄自揣測，隻是規矩回話說：“回主子，官員登記簿上所錄是一十六歲，尚未婚配。不過盧奇升參知之子似乎與她情投意合，兩家家長好像也有意結親。剛才與蕭小姐打鬧的，正是盧參知的公子，西南軍統製，盧嘉恒。”
男子哧的一笑：“朕還以為東桓人都是恭謹守禮，迂腐古板之人，沒想到這盧公子還真是入鄉隨俗啊。”
靜默良久，男子最後看了兩個嬉鬧的少年，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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