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88 更新時間：08-04-23 21:38
琳若閉著眼睛側身躺在床上，圓圓的臉頰幾日就全凹陷了下去，透著病態的嫣紅。青禾伸手在她的額上試了試，擔憂地看著丈夫說：“燒就是不退，怎麼辦？再燒下去恐怕要燒壞了！”
允俊重重地坐到椅子上，說：“你是怎麼配的藥？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禾怒視著丈夫：“她一直昏昏沉沉的，一口藥也喂不進，我藥配的再好又能怎麼樣？！”
允俊疲憊的用手支著頭說：“這丫頭不會是不想活了吧？！怎麼就一直都不睜眼呢？！”
青禾也怔怔的盯著琳若的臉，暗裏歎口氣。
允俊眼睛無神的瞥向門外，母親自己還病著，沒敢讓她看到妹妹現在的樣子，父親卻是一次也未來過，不知是不是還在生氣。眼見皇家不日就要下定了，妹妹還連眼睛都睜不開，允俊就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睜眼了，睜眼了！”允俊聽見妻子驚喜的聲音，一下衝到病榻前，看見琳若的眼睛微微開了一條縫，痛苦的看了兄嫂一眼，沙啞的說：“水。”
青禾笑著起身端了一碗溫水過來，又要去著人通稟公公，琳若好像猜到嫂子要做什麼，用僅有的力氣死死拽住青禾，幾不可見的搖搖頭。
允俊和妻子互看一眼，柔聲對妹妹說：“琳兒乖，不興這樣任性的。爹娘都擔心你呢，哥去告訴爹娘一聲來看看你，你乖乖把藥喝了，好不好？”
琳若費力地抬眼看看哥哥：“沒人會擔心我，沒有人。我不要喝藥，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
允俊壓住想打她的衝動，堆出笑意接著說：“琳兒說什麼傻話呢！我們琳兒還沒嫁人，還沒生子，怎麼就說起死活來了。乖，別任性了！”
琳若眼裏閃出一抹亮光：“嫁人？我不會嫁人了！爹也別想把我嫁進宮了，我已經，已經是嘉恒哥的人了！”
允俊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盧嘉恒跪在陰森的祠堂裏，冰冷的石磚地麵侵襲著全身，他一陣陣的打著寒顫。
被蕭家的人送回府以後，父親就沒有給他好臉色看，身上受的幾下抽打已經瘀腫了，父親仍舊罰他每夜空著肚子在祠堂裏思過，想想自己的忤逆舉動。
母親剛剛哭泣著來看過他，撫過臉上那日被暴怒的父親用鎮紙砸的顴骨上的傷，嗚咽著說都是蕭家的女子勾引了她的好兒子。他看見母親傷心的樣子心裏也是一陣陣的絞痛，他知道自己實在是對不起教養他長大的父母。可是閉上眼睛，他卻無法抑製的想起和琳若兩人在外幾天的生活。
破舊的寺廟，未燼的篝火，整個神殿裏都彌漫著烤野雞的香味。兩個人相互依偎著躺在佛像後的稻草堆上，肌凝如玉的琳若輕喘著依偎在自己的胸前，脖子上青綠的碧琳石益發襯得她嬌豔可人。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琳若微閉著眼念叨著，抬起水潤的眼睛凝望著他。
嘉恒心裏是一股興奮與愧疚夾雜的刺激，他看著琳若一眼說：“琳兒，我們真能在一起嗎？”
“當然能，我哥嫂都能，我們為什麼不能？”琳若反駁說，接著又滿足地歎息道：“終於明白哥哥當年為什麼要帶嫂子私奔了。原來情之所衷，真的會讓人失去理智，做什麼都可以！”
“是啊，我們能在一起，我們能在一起。”嘉恒喃喃的說。
琳若細長的手指輕拂過他的麵頰，說：“嘉恒哥，我們沒有退路了，生生死死，我們都在一起了，好不好？”
寒冷的秋風卷進祠堂，嘉恒不覺抖了一下，對著林立的牌位，他低聲悄悄地說：“沒有退路了，真的是沒有退路了。”
允俊舉起書案上的藥碗，揚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砸下來，氣惱的跺了一下腳。
青禾冷眼看著暴怒的丈夫，說：“砸啊，砸出大動靜來，正好讓爹來看看出了什麼事！”
允俊用手指著她的鼻子壓低聲音吼道：“你少在這說風涼話！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青禾瞪了他一眼：“你把碗摔了就知道怎麼辦啦？！現在還不是說什麼話都晚了？！”
允俊走到妹妹床榻前，幾近絕望地問琳若：“你可是迷了神竅了嗎？！那盧家的小子有什麼好？就讓你一定如此神魂顛倒嗎？！”
琳若看看哥哥，輕笑著說：“嫂子又有什麼好，值得你當初離家出走？！”
“那能一樣嗎？！”允俊衝口說：“聖旨已經進了家門，你是在拿一家子的性命開玩笑！”
琳若虛弱的喘口氣：“在我看來沒什麼不同，隻不過你們能活著在一起，我們就隻有死了才能重逢了。”說罷閉目不談。
允俊心裏涼了半截，站立良久，青禾輕輕走過來，低聲在丈夫耳邊說：“俊哥，我爹曾經教我製過一種藥，吃了以後能讓人逐漸病重假死，不會被大夫發覺。就算過了幾日再服解藥，仍舊能恢複如初。”
琳若不知怎麼竟也聽見了，微微抬起頭看著青禾：“嫂子。”
允俊被妻子的話震住了：“你，你是說……”
青禾歎口氣：“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若是被皇家的嬤嬤查出不是處子之身，一家子隻怕也不夠賠命的。我還想看著洛兒長大成人呢。”
允俊思索半晌，扭頭正看見妹妹強撐著坐了起來，不由氣從心底生：“看什麼？！聽見了又不想死了？！要我說就讓她真死好了，這樣不明事理，死了也沒人心疼！”
琳若垂下眼簾，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青禾也不忍看見平日裏開朗活潑的女孩變成這樣，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琳若頭也不抬的說：“本來我最討厭你，因為我覺得你自私。”
允俊聽見妹妹冒出這麼一句，瞪了眼又要發火，青禾用眼神製止了他，示意接著聽下去。
“你把哥哥從家裏拐跑的那幾年，娘每夜都睡不安穩，爹也時常走著走著就走到哥的房門前發呆。那時我還小，可我就知道，你是自私的人，隻顧自己。”說到這，琳若冷笑了一下：“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我如今也成了這樣的人。”
允俊聽到妹妹說起以前從未說過的話，心裏一酸，又聽見妹妹滔滔不絕的講起來：“現在我依然覺得你很自私。我知道，是你想的主意找到的我，因為你覺得我若私奔，終究也會害了哥哥；而今你救我出牢籠，也是因為我已非完璧，若被查出來更是會害了一家人。我該是感謝你的，可我又謝不出口。”
青禾淺笑著說：“我做這些不是圖你的謝，隻是為了我身邊的親人不會受到傷害。沒錯，我是很自私。認識你哥哥之前我還要更自私，現在我依然自私，但是我不願看到受傷害的親人卻越來越多，你也是其中之一，我也想看到你能開心。以後你的生活裏也會有你不願傷害的至親骨肉，你會明白的，我也希望你能明白。”
琳若的眼淚不時的落下來，青禾歎口氣，給她擦幹臉說：“傻妹妹，路還長著呢，著急哭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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