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20 更新時間：08-05-04 22:29
（流煬掙紮著咳嗽著從床上爬起。）
外麵的木棉花又開始掉落了，不久，就該飄絮了吧。
那時，我還會在嗎？那時，他會記得我嗎？
已經第幾個年頭了？對了，已經五年了呢。
已經五年沒見過你了。
風尹，你會忘了我嗎？
其實，直到現在，我都不清楚你是如何想我的。但是，我可以明確自己的想法。
我是喜歡你的。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呢。
已經，走到盡頭了吧。
（流煬蒼白的臉上漾出淡淡的笑，沉醉著。）
是呢，還記得涇陽城吧，那是我們的故鄉呢。小時，我們便在同一個私塾裏念書。
那時我膽小，你總欺負我呢。
有一次，你把桃花悄悄插我頭上，我竟不知，後來被先生罵了。他還說我一個男兒怎做女兒姿態，風骨不正，如何誌在高潔呢。
還有一次，你扔石子砸中先生的背，先生問是誰幹的，你站起來指著我說是我幹的，害我被先生刁難著要求回答問題。那種東西我哪裏會懂啊，所以後來就被打了二十下手心呢。
嗬嗬，原來你那時真的很會欺負我呢。
後來做生意幾起幾落總經得住，想必就是那時被你給欺負出來的吧。
那時的涇陽城河畔邊上有幾株木棉。每春之時，木棉開得火紅，綻得奇豔。
因為是放課時必經之道，你又總喜歡在那樹下停留一陣，所以後來我就隨你一起看木棉了。
木棉落白絮時，它們稀稀疏疏的都掉進河裏，隨水漂走。
那時我總覺得流水太無情呢，所以我也不喜歡那白絮的自多情，覺得何必呢。隻是，後來，興許，這種想法漸漸被我自己消磨掉了吧。
後來，竟不知道怎樣了呢，那涇陽的木棉是否還年年開放？
或者，樹已經被伐掉了？
自從十五歲後，我們就沒再回去過了呢。
是啊。那年，涇陽發生瘟疫，橫掃一片。
我們所幸逃了出來，但是，也都成為孤兒了。
（流煬眼神呆滯，層層的回憶翻湧而出。）
流落到薌南，我們為生活所迫，進了鉄老板的錦源布織坊做工打雜。
嗬嗬，你文采很不錯的，所以後來升到店麵上當夥計。你漸漸高遷，學了本領有了錢兩，便自行營商當了老板，比我有出息呢。
那次你要走時跑過來找我，說以後混不下去了可以投奔你。
但是，你可知道?
那時，我便開始感覺到對你的感情，已經溢出了兄弟好友之情。
所以，我不能被你用同情施舍的眼神看著，所以，我後來努力拚命。
終於，在兩年後，我接掌了鉄老板的所有生意，成為錦源布織坊的老板了，成為在薌南能和你匹敵的布藝商人了。
我很高興，我終於有資本站在你的麵前，大聲對你說話了。
不知不覺間，我和你在生意上的競爭也影響到生活上，關係漸漸出現了斷層，讓我感到很苦惱。但是，我又什麼都做不了，隻一味的彷徨。
我不敢告訴你我的感情，也害怕你告知我你的想法。
薌南也有很多的木棉樹，躊躇的時候，我便在那裏留連。我能看見我們的小時候，站在河邊靜靜看花開，看落絮。
我不能明白，你對木棉究竟是存著什麼樣的感情依賴，我隻知道，這樣的場景是我們曾經共有的經曆。
當我又一次看見白絮飄飛的時候，我開始可憐那些棉絮，它們的歸去如此悲淒。
我不想看見那樣的結局，所以，我命底下的人把它們收集了起來。
那一年，我用收集到的所有棉絮為你做了一件棉大衣，它是我所想到的對那些棉絮最好的歸宿。
這樣，你虛弱的體質在冬天裏就能更好的抵抗寒冷了。
這件棉大衣似乎也修複了我們的一些關係呢，我很開心。後來的冬天，看見你穿著它，我的心在冬日裏也能照進暖陽。
（流煬皺緊眉，似乎卡進了回憶的狹縫裏。）
所有的事情，如果就這麼平淡的下去，也未嚐不好。不介意表麵的關係，隻要心裏踏實，就是對我最好的結局了。
但是，似乎沒有呢。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你迷戀上辛家的小姐。
其實她真的很漂亮啊，你和他，在別人看來，都道是郎才女貌的好姻緣呢。而我，卻不能裝做熟視無睹了。
也許那時開始，我們的關係就再無可挽回了。
我和你又因一門大生意關聯到朝廷，所以在醉夢樓與朝廷官員喝酒。
那門生意對我怎樣其實都無所謂，因為和你競爭，我本就無心。
但是，我卻聽到你和那官員閑聊時說到的，這生意，竟和辛家有關。
一時再不能控製住，那晚，在那官員走後，我瘋了。我拉住你，要你和我一起再喝。
其實你不該答應的，但是，你留了下來。
那就喝吧，使勁的喝，喝個酩酊大醉。
不知怎的，你竟接受我屢屢送過去的酒，一個勁的喝。到後來，你醉得一塌糊塗。
其實我當時還是有三分清醒的，但是我寧願我醉了，所以我裝醉了。
我攬住你，把你按在地上。
我也不明白，我能忍那麼多年的感情，為什麼那一刻，就忍受不了了。
也許，你刺激到我了吧，那辛小姐刺激到我了吧。
你手上的掙紮沒有一點力氣，軟軟的像女子捶著我的胸口。
我的眼睛，大概是染上了火焰吧，那一刻，想要把你燒盡。
手裏的酒杯被我扔掉了，我開始控製不住地把手探進你的衣裏，一寸一寸地摸著。
你背上的骨頭如此鮮明，果然虛弱的體質呢，那麼瘦。
你的頭倒在地上，壓亂了發髻，散開一片烏亮的光澤。
看見你漸開漸閉、閃爍不定的迷蒙的雙眼，簡直是帶著魅惑的姿態讓我更加不能控製自己。
我一層層拉開了你的衣服，越來越覺得興奮，酒精的作用、情欲的作用，都發揮了。
那時，我隻想著，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擁有你，所以吻你，吻遍你每寸肌膚，刻上屬於我的印記。
你的鼻子呼吸之間都是酒精的氣味，間若有間若無。嘴巴裏也是，帶著濃濃的酒香。當我覆上時，感覺像是喝進了世間絕好的竹葉青般興奮異常。
嗯，我喜歡你嘴裏醞釀出的美酒呢，嗬嗬。
當我的舌頭纏繞住你的舌頭時，很想就這樣一直糾纏下去呢。
所以，糾纏著你，進入你，整整一夜，我都不想放開。
直到，直到釋放，我才終於意識到，我才終於後悔了。
事情之後，我向你道歉，你輕易原諒了我。
你說酒後亂性，不需當真。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你是直接說這件事情不怪我了，還是要隱隱說我們之間不可能存在這種關係？
（流煬漸漸覺得心裏揪了起來，有一股痛苦的味道滲了進來。）
原來呢，原來假使你談成了那筆和朝廷的生意，你就會把這所有收入盡歸那官員，為的換取辛小姐不去當秀女的權利。
隻是我起初不知道呢，所以隻當怨恨的、抱負性的用盡方法搶走了，那筆原來可以順利是你的生意。
所以，辛小姐也終於被選進宮裏了。
你應該恨我吧，雖然你不表露任何怨恨，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怨恨著我。我也後悔呢，我侵犯了你，又一再的與你作對，還因此害你失去了辛小姐。
我都不能原諒我自己了，真的，我錯了，卻無法彌補。
後來，你毅然拋下所有營生，去了京城。我沒辦法，因為沒有理由阻止你。
所以，隻能忍耐著看不見你的日子。
捎人打探你的消息，你卻像消失了般，了無痕跡。
我想著，你在京城，應該是等著辛小姐年滿出宮，然後和她一起，結婚生子，然後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這麼一直幸福下去。
但是，京城裏回來的人告訴我，辛小姐已經封為妃子，受盡恩寵，還剛剛誕下了小皇子。那本該是你的孩子呀，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都是我害的。
所以，你才消失了不肯見我？
是不是呀?
你回答我呀！
你，
到底在何處？
即便，我生命走到了盡頭，還是，沒辦法再見到你。
已經，五年了呢。
（流煬閉上雙眼，身子慢慢地滑了下去。）
我是活該呢，活該受到懲罰。
所以，病症親臨，油盡燈枯。
生意都被散了，我，該像那棉絮一樣，飄走了。
隻是，不知道會飄到何處？
那個地方，可否允許我保留對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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