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07 更新時間：08-05-16 19:01
走下舷梯，寒風夾雜著輕棉的雨絲迎麵而來，機艙內外的溫差，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戰。看來天氣預報說的沒錯，這座城市此刻正遭受著數十年不曾遇見的寒冷天氣。真冷，風吹來，我不禁又緊了緊外套。詭異的天氣，曾經在這座小城呆了10年，印象中這個南國小城一年四季始終是綠意盎然。即便是到了冬天，仍然是一片生機，人們連羽絨服都用不上，愛美的女生無所畏懼的穿著短裙在路上來去，也未見寒意。如今年這般寒冷的天氣，著實令人詫異。離開這座城市居然已經有6年多了，所謂的時光流逝讓人不得不驚歎他飛奔的速度，那些恍若昨日的往事，居然已經時隔6年！看著霏霏細雨，想著過去，人也有了幾分恍惚。迷迷糊糊的把手續辦理完畢，走出機場，又是一陣哆嗦。這溫差，難怪報紙上說這小城的居民都在叫苦不迭。這寒冷程度，都快趕上長江沿岸的氣溫了，讓一群四季享受陽光的人們來感受如此寒冷的氣候，老天爺的創意有點讓人匪夷所思。恍恍然，走到計程車等候處，許是天氣關係，放眼望去居然一輛車都沒有，隻得百無聊賴的站在回廊裏等著。回廊上沒什麼遮蔽物，寒風依然是夾雜著細雨從身上輕撫而過，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將你的衣襟惹濕，讓你的頭發輕攏著一層薄透的棉細水珠，而寒風卻開心的笑著離開。我喜歡這種天氣，雖然冷卻讓人清淨。奇怪，我始終是喜歡這種清冷的冬季雨天，不要滂沱大雨，就要現在這種雨，幾分曖昧，幾分落寞。在回廊下站了許久，依然未有車來，無奈隻得拖著行李去找機場保安，問問看是否有機場班車可以搭乘。一問之下，距離下一班車發車還要半個小時，前一班車才剛發出。半個小時，哎，去咖啡廳裏喝杯咖啡吧。剛才在回廊上站那一會兒我的手腳已經冰冷了。被可惡的機場咖啡廳敲詐也好過自己在外頭直哆嗦。
機場的咖啡廳並不難找，循著咖啡香氣走便是。走進去，客人並不多，隻是空間裏彌散著濃濃的咖啡香氣，讓人的精神一下子鬆懈下來。揮手招來服務生，看著他送來的菜單，發現這裏居然有愛爾蘭咖啡，驚喜之餘也點了杯愛爾蘭咖啡和一份黑森林蛋糕。我經常去泡咖啡廳，卻不常見到咖啡廳裏有愛爾蘭咖啡，有時候碰到了，卻也不正宗。愛爾蘭咖啡名字裏就帶著一陣威士忌濃烈的熏香，愛爾蘭人視威士忌如生命，也少不了在咖啡中做些手腳！以威士忌調成的愛爾蘭咖啡，更能將咖啡的酸甜味道襯托出來，讓你在品味咖啡的同時感受到酒精的濃烈。一杯愛爾蘭咖啡就像冬晨冉冉升起的太陽，它會讓你全身很快泛起暖意，思緒也會不由自主地隨意飛揚。調配愛爾蘭咖啡要用堅固的玻璃葡萄酒杯，或是高腳的厚壁玻璃酒杯。首先向玻璃酒杯中倒入熱水，反複幾次後，玻璃杯就會變熱。最後幾次用熱水衝洗杯子的時候要將一柄小咖啡匙放入酒杯一同預熱。將砂糖、愛爾蘭威士忌和黑咖啡按順序倒進玻璃杯，用咖啡匙攪拌，使糖充分溶解，這時仍然將小咖啡匙保留在玻璃杯中。最後一部分，也是最巧妙的部分：將一團奶油放在咖啡匙頂端，讓奶油順著咖啡匙柄的背麵滑到咖啡中，這時咖啡匙的尖端仍然留在咖啡中。加熱的咖啡匙放在咖啡中有助於保持表層奶油的形狀。在加入奶油後就不要再攪動咖啡了，奶油的厚度以1厘米為最佳。調配愛爾蘭咖啡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享受。當你把愛爾蘭威士忌倒入熱玻璃杯的瞬間，酒精會因為受熱而揮發出來，滿室飄蕩著酒香，你會為之身心陶醉；緊接著倒入滾燙的黑咖啡，咖啡遇到威士忌的一刹那間，迸發的美妙氣味會讓你忘了生活中所有的煩惱。這是一種需要緩慢展示的過程，一般的咖啡廳太喧囂了，弄不出這種讓人享受的感覺。正想著，一個身著製服的女生推著一部金色的小推車來到我桌前。看了一眼車上的什物，心裏一陣竊喜，興許今天能碰上正宗的愛爾蘭咖啡。服務生輕聲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是您點愛爾蘭咖啡嗎？”聲音很輕，聽著很舒服。我笑著點點頭，允了。她微笑著開始操作，動作很嫻熟，看著她的手，我想起了我生命中的第一杯愛爾蘭咖啡。也是一個冬日的午後，一個女孩笑盈盈的捧著自己精心製作的咖啡，來到我麵前。看她在製作的過程，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來還有如此考究精致的咖啡。在那之前，我所謂的咖啡隻有即溶咖啡。恍惚間，似乎又看到她那略帶孩子氣的笑臉，聽到她甜甜的聲音：“來，我請你喝世界上最好喝的咖啡。”輕輕閉上眼，那麼真實的一切，居然就在刹那間消逝，心有一陣微微的抽疼。“先生，咖啡已經好了，請品嚐。”服務生的聲音劃破了我的回憶。桌麵上的咖啡，散發著濃鬱的香氣，一杯堪稱完美的愛爾蘭咖啡。我掏出錢包，給了服務生小費。平時，我是不給小費的，可今天，為了這杯咖啡，我必須付這筆小費。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順玻璃慢慢滑下的雨水是種樂趣。半個小時，足夠我慢慢啜飲這杯咖啡，難得碰上這麼讓我滿意的愛爾蘭咖啡，再多坐一會兒又有何妨？氤氳在咖啡的香氣裏，我腦子一片迷茫。6年前的離去和6年後的歸來，為什麼6年前的疼痛至今依然那麼真實？她呢？那個被我深深傷害的她呢？還好嗎？還在這座城市嗎？我還能碰到她嗎？邱楓，還記得我嗎？沉沉的閉上眼，我在祈禱著重逢，祈禱的同時，心裏卻有著一絲隱隱的不安……睜開眼睛，雨依然再下，似乎還越下得歡暢了。玻璃上的雨水，如同水瀑般傾瀉而下，世界一片潔淨。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從窗戶前走過，她穿著件卡其色的風衣，舉著把傘，迎風而行。偶爾回頭，有時駐足，似乎是在等人。突然她回身走了回來，看見她的麵龐，我一陣心悸。邱楓，會是邱楓嗎？如此的相似，雖然隔著玻璃，隔著水瀑，但那輪廓……我從兜裏抓出錢包，倉猝的扔了幾張錢在桌上，急忙衝出咖啡廳。邱楓，等我，老天爺聽到我的祈禱了，邱楓！跑得再快，卻仍然不及汽車的速度，等我再次看到邱楓的身影時，卻見她上了一輛寶藍色的車，離去。“邱楓。”我用盡全力的大聲吼叫，車速依然未減，她，也許沒聽到。獨自站在雨中，車早已經沒了影子。也許她是邱楓，也許她不是邱楓，可到底是不是呢？誰能告訴我答案，老天爺嗎？輕輕歎了口氣，心緒慢慢平複。四下張望，才發現剛才跑得匆忙，把自己的行李給丟在咖啡廳了，隻得返回去拿。距離咖啡廳還有些路程呢，就看到我的行李擺在大門口了，邊上還站個位服務生。“先生，這是您落下的行李。”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如此甜糯的聲音，定睛一看是剛才那位製作愛爾蘭咖啡的女孩。我笑笑：“謝謝你，剛才太匆忙了。”女孩微笑著，遞給我些錢：“你剛放桌上的錢，夠喝好多杯愛爾蘭咖啡了。”“就當是你幫我看顧行李的小費吧。”真不知道這句話怎麼就脫口而出了。女孩搖搖頭：“小費，你已經給過了。”女孩的眼神很堅定，我隻得把錢重新塞回口袋裏。突然想起時間，摸出手機一看，呀，快趕不上了。便趕緊跟女孩道別：“謝謝你，我要去趕機場的班車了。”女孩瞪大眼睛：“車已經開走了呀。”這下輪到我瞪大眼睛了：“開走了，不會吧？”女孩肯定的用力點點頭：“就剛才開走的，還經過我們這裏呢。”剛才？我想起來了，那輛從我身邊經過，濺起泥水，把我衣服弄髒的龐然大物。神，我今天怎麼幹啥都是錯過啊？也許是我的一臉失落，女孩問：“你是來旅遊的吧？”我點點頭。她繼續問：“有訂酒店了嗎？”我搖頭。“不嫌棄的話，跟我們咖啡廳的車進市區吧。車要送糕點去幾個酒店，要有經過你滿意的酒店，你就住那裏吧。”女孩一臉真誠。她的建議聽起來似乎不錯，照著天氣要攔到計程車應該不是件容易的事，等班車又是半個小時，一杯愛爾蘭咖啡，罷了，照她建議吧。“目前，這好像是最好的方法了哦。”我對女孩說。女孩輕笑了下：“我去交代司機，等下開車來正門接你。”我點點頭：“小姐，你貴姓啊？”女孩偏著頭說：“我姓莫，叫我小莫吧。”“好，小莫。我姓葉，單名諾。”我說。小莫嘴裏念叨著：“葉諾？葉落？給你取名的人可真有意思。好啦，你找個地方坐著，我去找司機，再幾分鍾他就要出發了。”小莫轉身離去。
跟隨著車子，進入市區。路上或多或少的跟司機師傅聊著天，也小了解下要去的幾個目的地。其中聽到一家酒店，是我素來喜歡的地方，在我記憶裏那兒有我中意的美食，住宿環境也很好，便告訴司機師傅我就在那酒店下車。司機師傅一路上繞來繞去，我倒有些迷路。6年裏這座城市的變化之大，除了瞠目結舌，我找不出更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我的感覺。曾經靜謐閑適的小城，如今已是這般。舉目望去，四周盡是高樓，路上車水馬龍，哪裏還有當年那幅小城春秋的模樣呢？一個水靈可人的小家碧玉蛻變成為摩登女郎，這感覺真不知道是喜或憂。雨還在沒完沒了的下著，麵對這個曾經熟悉，現在卻陌生無比的小城，我真沒把握能找回6年前的一切。物是人非？如今卻是人物均非，唉！胡思亂想著，車停了下來，我向窗外望去，是我要下車的地方。與司機師傅道了謝，便拉著行李走進大廳。行李小弟很熱情的替我把行李放上行李車，又引我到總台去辦那些繁瑣的入住手續。運氣不錯，還有一間可以開窗看海的房間，我喜歡。
打開房門，我把行李往旁邊一扔，直挺挺的撲上床去。太舒服了，今天折騰了一天，這把硬骨頭都快散架了。掏出手機看下時間，才2點多，快3點，睡一覺再去吃飯吧，反正不餓。一覺醒來，外麵已經是燈火闌珊，雨以為似乎停了。我往床頭摸摸，打開了小燈，一看手表快10點了，可真能睡呀。肚子似乎有些餓了，到衛生間略略整頓，便出門尋吃的去。酒店的餐廳已經沒什麼東西吃了，隻得去外頭看看。走出酒店才發現，雨並沒有停，隻是棉細得讓人很難察覺，隻有站在雨中被風吹過，才會發覺它的存在。服務生遞過來一把傘，深藍色的直柄傘，很精致，估計這個是房客獨有的待遇吧。攔輛車，依著舊時的回憶告訴司機我想去的地方。其實也沒把握哪家西餐廳是否還在，也忘記了他的名字，但是就是想去看看。10點多，也許是雨天的關係，路上沒什麼車。計程車司機不斷的加速，他們可真是天生的賽車手，一路狂飆，張揚的碾壓過路麵小坑，頓時積水四濺。我看著車窗外，路上的夜景絢爛的讓人迷醉。6年前，這座小城哪裏有今天這般模樣？很快的，車停泊在路口，司機解釋說那邊是單行道，他不能開進去。我點點頭，付了錢下車。
我四下張望，憑著依稀的記憶漫步雨中，街道邊的樹木被纏繞上了夜景燈，雖然瑰麗卻也替那樹覺得不適，何苦來著？小路上依然清靜，就算找不著那西餐廳，隻走這小路也算是無憾了。曾經對這座小城裏的一切那麼眷戀不舍，雖然我異地而來卻瘋狂的迷戀上這裏，不經意間總是能找到對我胃口的事物景色，偏偏不能常駐這裏，哎……迷迷糊糊的走著，一座紅色建築物映入眼中，找到了，就是這裏。裝潢依然如昨，透過玻璃窗看進去，氣氛也依然如同往日。心裏一陣欣喜，加快腳步走上前去。門童很正式的喊著“歡迎光臨”，音調讓人舒適，既清晰又不會打擾到其他客人，這裏的服務生素來如此。接過我的傘，便有人引我入座。深夜裏，四周似有若無的飄蕩著薩克斯風的曲子，讓人不禁筋骨鬆軟。看罷菜單，點了一份經典的西冷牛排和我次愛的哥倫比亞咖啡，服務生歡快的離去，我則靜候美食的到來。咖啡很快上來了，一個悅耳的聲音：“先生，您的哥倫比亞咖啡來了。”覺得聲音幾分耳熟，我抬頭細看：“小莫，怎麼是你？”小莫的眼睛笑盈盈的：“我每天打兩份工呀，上午8點到下午4點在機場那裏，下午5點半就來這裏繼續咯。”“這麼忙？”我有幾分詫異，“機場到這裏，那麼一大段距離，你怎麼過來？”小莫頭一偏：“自行車呀。”我越發震驚了：“那你不就沒時間休息了？”小莫滿不在乎的說：“沒什麼呀，反正西餐廳咖啡廳都很閑，忙不到哪裏去，又不是中餐廳！”小莫的眼睛眨巴了下，繼續說道：“你一天喝兩杯咖啡，晚上不失眠啊？”當小莫聽到我下午在酒店裏酣睡到10點，她的眼睛充滿了不可思議：“你可太幸福了，我一喝咖啡就興奮，壓根睡不著。偏偏又愛喝得很，可難受了！”嗬嗬，我不由得抿嘴一樂，好個古靈精怪的小女生，竟然是這麼真性情，難得！“小莫，幾點下班？”話一出口，我立馬後悔，這話問的似乎太唐突了。看小莫神色倒是稀鬆平常：“快了吧，11點就能收工。怎麼？要請我吃宵夜啊？”我嗬嗬一笑，說：“你要願意，我也不介意。”小莫舒展著笑顏：“等我下班了，看心情再說咯。”我剛要開口，一陣誘人的香味兒撲鼻而來，侍者優雅的將牛排放在我麵前，掀開蓋，香味越發濃鬱。完美的配色和濃鬱的香氣，這就是我記憶裏的經典。小莫說：“你吃完這盤東西，還吃得了宵夜呀？請客請得這麼沒誠意！”我一愣，笑道：“我請你吃，沒答應我陪你吃呀。”“哈，”小莫捂嘴偷樂，“怎麼原來你是個這麼貧嘴的人？下午在咖啡廳我還以為你是世界上罕見的笨蛋呢。追著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倒把自己的行李給扔了。”下午……那個輪廓又浮現在我腦海：及腰的長發，精致的五官，她很美是那種清新的美。如果硬是要找出不足，那唯有她那略顯尖削的下巴了，雖然配著她的五官依然是那麼自然，但總讓人想起老人家常說的下巴尖的人福氣薄。希望不會吧，也許她現在已經找到一個愛她嗬護她的人，享受著幸福的生活。她那麼懂生活情趣，娶了她的人一定也會很幸福吧。為什麼我想著這些的時候，心裏還有點酸酸的和絲絲的抽痛呢？回過神來，小莫不知何時已經離去，牛排在桌上冒著熱氣，我呐呐的拿起刀叉，對著牛排大動幹戈。
等到小莫離開西餐廳已經是12點多了，雖然是11點半下班，但是他們還要整理廚房、打掃餐廳，磨磨蹭蹭的也就12點多了。走出西餐廳，雨還在下。小莫牽著自行車跟我在雨中漫步。這麼晚了，她的精神狀態依然很好，到底年輕啊！“葉諾，你以前來過這裏嘛？不然你怎麼會知道這家西餐廳？”小莫問。我低頭看著地板，雨滴跌落在水坑裏，濺起小小的水花與漣漪，在路燈的照射下美得很特別：“我在這裏生活過，在這裏讀大學，第一份工作也是在這座城市裏。很可惜，最後沒辦法留在這裏，雖然我很喜歡這裏的一切。”“既然喜歡為什麼不留在這裏？”小莫又問。“人總有人的無奈吧。”我心底一絲苦笑。小莫轉頭看著我，猛的做了個鬼臉：“老兄，拜托下，現在不流行玩深沉了啦！你才幾歲哦，搞得自己那麼苦大仇深似的，沒勁！”我看著小莫的神情，可愛極了。細細看來，小莫也是個挺漂亮的女孩，一對大眼睛水靈靈的，撲閃撲閃的，沒準下一秒就會蹦出什麼鬼主意來。我還發呆，就又聽到小莫在說話了：“你住的酒店離這裏還十萬八千裏遠，你不會是要走路走回去吧？”是呀，這個我倒忘記了，可是這裏四周靜悄悄的，連車都沒一輛，我怎麼回去？小莫蹦蹦嗒嗒的湊到我麵前：“你會騎自行車不？我會騎但是不會載人，你會不會載人啊？”我看著小莫：“我是會載人，但是我到酒店了，你怎麼回家啊？”小莫滿不在乎的說：“我住的地方離你那酒店不遠，騎車10分鍾內就可以到啦。”我說：“那對你不是很不好意思？讓女生送男的回去。”小莫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很矯情也，無聊，走啦，別嚕蘇。”我尷尬的接過自行車，騎上去，載著小莫直奔酒店。深夜的馬路上沒什麼車，隻有路燈和細雨，小莫這女孩倒是輕靈的很，載她一點吃力的感覺都沒有，很快我們就到了酒店。小莫靈巧的跳下車：“終於到了，謝謝你哈，載了我那麼一段路，省了我好多腳力呀。”我看著她：“應該是我謝謝你吧，沒你這自行車，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來呢。”小莫撥弄著自己的劉海：“好吧，那我們是互相幫助。”我點點頭，把自行車還給她。小莫跨上車便要離去，我又喊住了她：“能留個電話給我嗎？今天才來這裏，就老碰到你，挺有緣分的。”小莫歎了口氣：“你是老夫子啊，要個電話都要這麼囉嗦，手機拿來啦。”我摸摸口袋，糟糕，手機還在行李箱裏，飛機上不能用手機，我就順手塞進去了。小莫估計看出我沒帶手機：“你有筆吧？”我雙手一攤，搖搖頭。小莫抓著我的手直奔總台。借到了筆，小莫抓著我的手，攤開我的手掌看了看，自言自語道：“寫手掌裏，你要洗了手不就什麼都沒了麼？”她又抬頭看看我，伸手很用力的把我的袖子摞起來，說：“寫這裏可以保存久一點。”話才說完，也不問我同意不同意，就提筆往我手臂上寫電話號碼。才寫完，我都還沒回過神，小莫一甩頭，扔了句Byebye，又蹦蹦嗒嗒的跑出大廳。我看著自己的手腕，哭笑不得，這丫頭，不知道總台有便用簽的麼？大寶貝一個！我邊拉袖子，邊往電梯方向走去。回到房間，我悉悉索索的就衝到浴室去洗澡，累了一天，又淋雨了，衝衝熱水澡真是舒服。洗完澡，舒舒服服的癱在床上，正要睡去，突然又蹦了起來。我還真的忘記手臂上的電話號碼就去洗澡了，這下糟糕，沒準不在了。我拉開燈，在手臂上找，幸好是用圓珠筆寫的，用沐浴乳洗過，雖然有點變淡，但是還能辨識出來。我趕緊找出手機，把號碼存好，才有癱回床上，閉上眼，我知道今天晚上我會睡的很沉，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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