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47 更新時間：19-10-16 22:14
一中老師改卷子真可謂是兢兢業業，考完試第二天成績就出來了，年級大榜掛在外麵的公告欄上。白致表麵上毫不在意實際上內心十分煎熬，與已經習慣了每次公布成績時都萬分緊張的眾人不同，白致以前從未被超越是永遠的第一，然而這次不同白致在成績麵前已經泯然眾人矣了。
尤衡看著他同桌難以掩飾的明顯焦躁不由好笑，他決定給白致一個台階下，清清嗓子：“咳咳，同桌呀，聽說成績下來了，咱們去看看吧，你陪我去唄，人家一個人不敢看~”白致極為勉強地點頭同意了，尤衡想：白白口是心非的樣子果然最可愛了!
大榜前圍滿了人，裏三層外三層，見到兩個學神也來看榜自動開辟出一條道來待兩人走進來又自動合攏，王大海費了老鼻子勁兒擠到兩人跟前極力睜大他那雙小眼睛驚訝的說：“我去，衡哥你親自來看榜了，咱們同學這麼多年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你站在成績單前呀!不行待會你得和你的成績合影我要裱起來，每天燒香拜拜祈求考神庇佑!”尤衡飛起一腳罵道：“去你的，你爸爸還沒死呢!還燒香？”
白致看到大榜開頭三個字“第一名：”然後又往後看是兩個字，“尤衡”，頓時臉色鐵青他在“尤衡”的下一行看到“第二名：白致”，他想不通這怎麼可能明明這個人平時沒怎麼學過習的呀，他往後看尤衡的各科成績，數學150語文133英語141理綜285文綜274總分983，白致覺得自己預估的分也和這差不多再看下一行自己的分數：數學150語文136英語138理綜285文綜272總分981，白致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又比尤衡低兩分，更想不到的是還低在文綜上!明明尤衡從來不背書的!怎麼會這樣!白致一把打掉尤衡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推開他就往人牆外走，尤衡看白致臉色蒼白再一掃排名覺得情況不妙，趕緊去追白致。
其實也不需要追，這人山人海的白致根本出不去，人擠人的情況下他被後麵的人狠狠一擠踩了旁邊人一腳，白致趕緊道歉：“不好意思踩到你了，人太多了不是故意的。”“你說句不好意思就完了？你們這些好學生以為仗著有老師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吧？告訴你老子最看不過你們這些人以後你們就是破壞社會風氣的敗類!”
尤衡好不容易擠到白致身邊就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人指著他的白白鼻子罵，仔細一看還是熟人呢，開口：“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正義感爆棚的吳正義嗎？有正義感是好事但你不能隨便用呀，白致是踩了你但他不也道歉了嗎？再說這裏人這麼多我都被踩好幾腳了也沒見誰承認主動給我道歉的呀，我說差不多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吳正義學習也算用功但就是成績一直不理想，費了好大勁才考進一中，其實他在這個高手如雲的環境裏一直有點自卑，加上今天成績下來考的不好，他此時覺得尤衡就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吳正義氣急道：“老子還不需要你來教!告訴你尤衡別以為學習好就可以猖狂了!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媽就是被你害死的!”周圍本來咋咋呼呼的人群瞬間死一般的沉寂。
白致站在那裏，看著身邊的人，少年褪去平日裏的嬉皮笑臉渾身散發著冰冷，與白致偽裝的冷冰冰不同，這種冷似乎是從他骨子裏透出的，也要滲透進身邊人的骨髓，白致站在尤衡身邊看著尤衡緊抿的嘴，隱晦的眼神還有眉頭籠罩的陰霾不由打了個冷顫。
尤衡站在那裏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知覺，他滿腦想的都是吳正義說的話：你媽就是你害死的!等他回過神看著站在他麵前的吳正義抬起右手揮拳就打了上去，場麵十分混亂……
“請高一二班尤衡同學聽到廣播後速來教導處!請高一二班……”廣播已經播了三遍了卻沒有尤衡的影子。他和吳正義打架被趕來的老師同學拉開，在混亂之中，尤衡消失了，都沒有等待學校關於打架的處理結果。
偏偏白致覺得自己知道他在哪，那是尤衡的秘密基地有時候午休時間他會帶白致一起去，尤衡說一中的學生都沉浸在題海裏，計較著分數怎麼提高沒有人有心情來這地方的，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尤衡有點長的頭發被風吹的隨風飛揚。
白致在啟智樓長長的樓梯口喘著氣，其實樓不高隻有六樓隻是白致缺乏鍛煉，而尤衡的秘密基地是一中啟智樓的天台，白致邊爬邊想原來不經意之間他已經習慣了尤衡的存在，無意間知道了尤衡喜歡什麼。
白致打開天台的門就看見尤衡坐在天台邊的欄杆上雙腿懸空還在一蕩一蕩的，聽到門響尤衡回頭看是白致嘴角一彎露出笑意說：“白白來了，找我的嗎？”白致看著這個笑容隻覺得比尤衡現在大哭一場還讓人感覺悲傷，他更心疼露出這樣笑容的尤衡，他回答：“嗯，來找你。”說罷也爬上欄杆在尤衡旁邊坐下，尤衡一看急了，“白白你，你快下去，多危險啊!掉下去怎麼辦？!”白致轉頭認真地看著他：“危險？你不是也坐在上麵嗎？”尤衡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情突然不那麼糟糕了，在白致來之前他真的有從這一躍而下的衝動。
他們沉默著坐了一會兒尤衡開口：“你不問我什麼嗎？”見白致沒開口，他喉結上下動了下接著說：“吳正義那小子說的沒錯，我媽媽……的確是我害死的。那年我五歲我爸工作忙隻有我媽和我在家，我聽到敲門聲，平時我媽總說要問清是誰才開門可我偏偏不聽，我打開門有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說是物業查水表的，我讓他進來了。當時我媽看到這個男人臉色都變了，她抱起我就想往門外逃可這個男人是個惡貫滿盈的通緝犯，他劈刀就往我媽身上捅，捅了好幾刀，我媽緊緊的抱著我，捂住我的眼睛我卻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濺到的濕熱液體，那男人應該是潛逃時沒錢了，他拿了一些財物就走了沒管我，估計是覺得我沒什麼威脅吧。吳正義他爸是當初查這個案子的警察，他知道也不奇怪。白白你說，我是不是害死了我媽？當初我為什麼要開門呢？為什麼呢？出事後我在醫院躺了好久才醒，所有人都告訴我不是我的錯，可要不是我的錯我媽為什麼會死呢？他們要我熱愛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善良的人居多，那為什麼這麼多善良的人偏偏讓我遇見不善良的那少部分？世界以痛吻我卻要我報之以歌，憑什麼？!明明是自己的錯卻抱怨世上惡人太多我很糟糕吧？白致，我這麼糟糕，你還是離我遠點吧。真的，別靠近我……”
尤衡說完也知道自己情緒太激動了，他半眯著眼盯著自己來回蕩漾的腳，一副平靜的樣子但總有一滴滴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在他深色的校褲上暈開。聽他說完話白致從欄杆上下來對尤衡說：“老何叫你去教導處。”然後轉身就走了。聽到天台門關上的聲音，尤衡有種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但更多的是席卷而來的悲傷，他的白白呀，不應該遇見他這般模樣的人，他早在決定把一切告訴白致時就知道的，就知道白致對於他的態度的，為什麼現在他這麼悲傷呢？就像是有人生生撕開他已經結疤的傷口卻要他不得不親手劃上一刀把傷口加深再往上撒把鹽。這些算是對他的懲罰嗎？他從小對感情的感受能力就有限，白致是他第一個明確喜歡的人，不知道他這輩子能不能碰到第二個人。
尤衡是在去完教導處才進班的，好巧不巧他進班的時候廣播正在公布他的處理結果，由於雙方都有過錯，教導處的牛主任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何況他們處理的還是私事，於是隻是給了他們兩個通報批評。尤衡就在廣播：“學校決定給予高一二班尤衡同學和高一八班吳正義同學通報批評以示懲戒。”的聲音裏進班了，本來課間班裏吵吵鬧鬧的，他一進來瞬間大家都安靜了，但他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小聲議論，尤衡雙手插在褲兜裏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王大海還有張卓爾那一夥正在教室後麵與那些說尤衡壞話的人爭辯。
尤衡不在乎別人說什麼他真的不在乎，隻是看著白致一臉的輕雲淡尤衡心裏卻好似針紮一般，不算太疼，但痛得持久。
老何進來：“都嚷嚷什麼呢？悄悄!剛考完試成績下來了，我們重新排座位，來，都收拾東西外麵排隊。”在一片鬼哭狼嚎裏尤衡站在了隊伍最前麵，在眾目睽睽下第一個走進教室，還是他一貫的作風吊兒郎當，他環顧空蕩蕩的教室坐在了白致原來的位置上白致平時總盯著窗外他想看看這裏那看到什麼風景。
老何看他找好位置坐下接著叫第二個人，“白致進來。”白致走進來看著趴在桌上的尤衡，想到的卻是在天台上尤衡慘淡的笑，顫抖的聲音，臉上滴落的淚珠，他一步步向尤衡走過去，堅定地沒有猶豫，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隻想陪著尤衡，因為尤衡是那麼孤獨那麼痛苦，像溺水者在一點點窒息下沉，但麵對死亡他沒有一點掙紮的欲望。
白致走過去看見尤衡一動不動趴在桌上像是隻懶得翻身的閑魚他想象下“閑魚衡”的樣子不由地發笑，帶著笑意對尤衡說：“你坐外麵我想靠窗坐。”尤衡聽見白致說話猛地抬頭看見少年站在跟前薄唇勾起微笑看著他，他分明看見白致眼睛裏有星月閃爍，此時白致的樣子是那麼清澈明朗又是那樣的坦然無畏，他的樣子好看到尤衡想狠狠親親他。
兩人坐下好久尤衡還沒回過神來，尤衡在想：怎麼回事？白白又和他同桌了？白白不是討厭他嗎？難道白白不討厭他？然後歡喜：白白主動選他同桌了!還是在他告訴白白真相後。
這就是少年人的矛盾之處了，尤衡希望白致離他遠點不受他的波及，又不希望白致離他太遠最好那時刻看到他。思慮了一會兒尤衡開口問：“為什麼？”白致知道他問的為什麼有太多含義，他沒直接回答隻是說：“中午我們翻牆去學校對麵秦香居吃飯，你可以點魚香肉絲。”尤衡可能沒想到他這麼回答一時間愣住了。魚香肉絲？那是他最喜歡的菜，他恍然大悟，原來白致知道他喜歡什麼!原來他的白白看他心情不好在哄他呢!原來白致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愛!白致看到尤衡原本布滿陰霾的臉聽到他的話後短暫的
一愣，然後嘴角向上翹起露出瓷白的牙齒，他的眼睛裏似乎有水光比以往更加明亮漆黑，嘴角一彎臉上陰霾盡掃。白致覺得這是他遇見尤衡以來第一次他笑得如此陽光燦爛，好似雨後晴空。
（小劇場）：
兩人坐在學校對麵的飯店裏，尤衡說：“白白看不出來呀，你翻牆的動作挺嫻熟啊。”白致沒說話，尤衡也安靜了隻是一個勁往白致碗裏夾肉，白致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雖然你當時是給壞人開了門，但你媽媽的死不是你的錯。尤衡，一個通緝犯逃到某一個小區選擇某一戶人家進行犯罪，這整個事件是個小概率事件，你開門隻是這個小概率事件發生的一個小插曲。你當時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當然不排除你不開門事件不會發生的可能，但一個小區那麼多人總有一戶會開門不是嗎？你媽媽很偉大，她保護了自己還來不及強大的兒子，相信她絕不想看見她的兒子長大後隻會用看似刀槍不入的外表掩飾充滿軟弱的內心。十年前的你沒有能力保護母親，但多年後的你一定會有能力保護更多的人，而不是縮在愧疚的殼裏，這個世界不美好但你不能讓它更殘缺。”尤衡沒想到白致會和自己說這些他知問題道白致在回答他在天台拋出的問題，其實道理他都懂隻是他找不到從坑裏出來的著力點，而白致給了他一根用以攀爬繩子。
尤衡放下筷子笑答：“嗯，我知道，白白別擔心。”然後說：“我隻是沒想到白白還會和我同桌，我以為你覺得我聒噪呢。”“那天我們說好的，況且你的聒噪不會惹人煩。”至於為什麼不會煩，白致答不出。
中午回班後王大海神神秘秘地給尤衡說：“衡哥中午我看見八班那個吳正義被打了。”“被誰？”“他爸，說他不懂得他們家的保密條例。”
作者閑話：
我知道自己筆觸幼稚，但還是希望有人會看到，會有人喜歡，感謝每一個路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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