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613 更新時間:08-06-27 23:20
引子
蝶戀花
月皎驚烏棲不定,淡淡鉛華,樓頭風吹醒。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愁腸已斷無由醉,眉妝將就,回首淚先凝。明月十二樓燈盡,斷續風隨斷續蕭。
夤夜未眠。
孔吉呆坐在屏風後,看者案前玉燭光轉,虛虛實實,燭光跳躍間將深閉房間中的一切映襯地分外不真實。
他緩緩垂下頭,鮮紅的發帶從濃密烏黑的發跡滑落,停靠在肩頭,明光下竟不覺刺目。
四周好安靜……隱隱約約地,隻是傳來更漏的聲音,一滴一滴傳入耳跡,仿佛是將周遭一切拉得悠長。
修眉深鎖,孔吉閉上了眼睛。四周越是安靜,心頭就越充滿紛紜。入宮來的一切,如幻影一般在眼前閃過,一幕幕重重疊疊,紛紛擾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從為王宴樂到重臣排斥……從虐殺重臣到太妃之死……再到遊獵時六甲被殺……孔吉頓覺心頭有千斤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戲子受寵,男風誤國!”堂上官尹大人的話如雷一般炸在他頭頂,讓他驀然一怔。
是這樣嗎……不知不覺中雙手已在袖中握緊,孔吉慢慢睜開眼來,看者手掌展開,白皙的掌心幾個指印分外醒目。
他苦笑了一下,就在師兄試圖帶他離開的時候,不也是曾嘲諷過燕山君的荒謬嗎?
“就連師兄也這麼說……看來這個罪名得擔一輩子呢……”
想到師兄,孔吉忽覺心頭如針紮般痛,被弄瞎眼睛的長生,還能帶著囚禁於深宮中的他走麼?
驀地師兄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生再做戲子吧……到那時,你我將是自由的!”
長生啊……孔吉微微歎了一口氣,就這樣一次次地摧殘,心還能自由麼?
曾幾何時,在每一個深夜醒來,在黑暗中舔舐傷口時,才發現心中堅定的信念早已在那一刻被掃蕩的幹幹淨淨,繃緊的心弦鬆了又鬆,最終,已是土崩瓦解。
“再活著……恐怕是一個木偶了吧!”孔吉細細地對自己說,聲音小地自己也聽不見,他摸索著抱緊自己的雙肩,四周太冷,冷得他忍不住顫抖。從來的希望隻是自在,難道這一點也是奢求嗎?
無盡的夜啊……
孔吉慢慢仰起頭,明亮的眸子如秋水一般熠熠發光。燭光仍在跳躍,一閃一閃,映在那張清秀的臉上,越發蒼白起來。
“來生再做戲子……”他的目光緊緊盯者天花頂,華麗的藻井,一圈圈雍容古怪的圖案鎖住了他的視線,如此的王宮,又有多少絕世佳人被羈絆在此?
“可是,這樣的日子是不是太苦了呢……”
孔吉喃喃自語,心頭空空如也,仿佛一切都已無謂,他所要的,究竟是什麼?
嘴角牽動,笑容已僵,沒有心的孔吉,夫複何求?
夜,依然寧靜冗長。
所有人都睡了吧!
孔吉在心裏微微歎了一聲,忽然身子就如被抽空了一般,倚著屏風無力地倒下。
四周開放著如薔薇一樣絢麗的血花,一層層鋪開,仿佛要浸透一切的空虛。
意識依然清晰……孔吉看著從自己身上綻放出來的絕豔,嘴角上揚,呈現出明麗的笑容,一瞬間,美得驚心動魄。
“原諒我啊……隻是想解脫呢……”
全身的力氣就在那一刹那消失,他無奈地閉眼,笑容慢慢凝固……
第一章初現
洛城千亭樓
室內縻縻,篆香嫋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輕輕按下琴弦最後一個顫音,細柳抱琴端坐,抬頭微微一笑。
隔著紗簾,看到有人坐臥於前,端茗啜飲。
“好雅致的房間……”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仍忍不住對周遭一切細細打量,細柳在心頭暗讚,天下第一樓千亭樓樓主,果然不是一般有品味的人。
簾後人從未跟她說過一句話,每次都隻是靜靜地聽她吟唱。這樣古怪的客人,難道就是千亭樓樓主嗎?
“聽說樓主是個挺美麗的人呢……”麵對掌管洛城所有青樓而又不常露麵的千亭樓樓主,細柳不禁想起外界的猜測,“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的‘風華絕代’呢?”
簾後人突然將茶盞擱於案上,冷冷地開口:“細柳姑娘是不是忘了該做什麼?”
好冷的語氣!第一次聽他說話,細柳不禁一驚,忙回過神來,旋即抬頭看了紗簾一眼,輕聲笑道:“細柳大意了,不知樓主還有事否?”
簾後人微微垂了頭,竟似沒聽見她說話一般,提起案前茶壺,自顧自地向盞內斟茶。
好冷的人!雖然閱人無數,但從沒見過如此古怪的人,頓覺心頭一冷,細柳抱琴斂衽而起,微微躬身:“如此,細柳告退。”
說罷,她輕步退出了房間。
等到細柳退出房間,作臥於案前的青詞忽然微微歎了一聲。
眼前被傾滿的茶盞,氤氳出嫋嫋煙氣,緩緩浮上來,揮之不散。
青詞忍不住伸手端起茶盞,凝視盞內玉露,隻管出神。
這時,“喀啦”一響,從他身後在的屏風轉出個人來。
“想不到居然也有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來人毫不客氣地上前,大大咧咧地坐在他麵前,輕聲一笑。
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出現,青詞輕輕將茶盞擱於案上,複抬頭明眸一盼,冷笑道:“你果然很是喜歡一大早就躲在我的房間。”
“哈哈!”來人不客氣到盤起腿,一身名貴的鶴毛大氅掃在地上一甚不在惜:“我隻是好奇千亭樓樓主該怎樣接這筆棘手的生意,所以就不請自來了。”說罷,他以手支案,傾身盯著青詞:“怎麼樣,好象還沒有選定?”
似乎沒辦法對眼前人生起氣來,青詞無奈地笑笑,低頭屈起修長的指節在案上輕輕扣著,微微皺眉:“此番來者居然是康親王,據說此人口味甚刁,畢竟關乎到洛城第一樓的聲譽,我不得不慎重。”
眼前人在心裏暗暗發笑,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青詞:“說也難怪,康親王宴遊洛城,點名要千亭樓作陪,這第一樓的美譽還真是名副其實呢!”
“韓兄,”不理會他的嘲笑,端起茶盞輕輕啜飲一口,青詞抬頭看著他,忽眉頭一彎,臉上綻放出一個明麗的笑容:“這一回似乎有點棘手,你說該怎麼辦?”
麵對如此笑容,韓風不禁一呆,旋即回過神來,心內暗道:“這家夥,一時冷若冰霜,一時笑靨如花,是存心想誘惑人呢!”口內卻滿不在乎:“我又不是千亭樓的人,這檔子事我哪知道?”是啊,倘若讓人得知他堂堂相國少爺居然插手青樓事務,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料想他會這麼回答,青詞搖搖頭,悠悠地歎了一聲,隨即轉移話題:“想來韓兄來已多時,對今日人選意下如何?”
“是細柳姑娘麼?”韓風回想起剛才飄蕩於房內的縷縷琴音,不禁大為滿足地眯起眼睛,點頭道:“琴技好,歌喉好,相貌嘛……”他瞟了一眼青詞,“自是上乘之色!”
青詞微微皺眉,搖頭道:“細柳雖說是澹月樓花魁,又聲色俱佳,可惜太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
“那前日的蘇卿憐呢?”韓風見不得他挑剔,忙搶前問道。
青詞依舊搖頭:“生得溫婉可人,隻可惜技藝欠佳。”
“司徒沁總可以吧!”韓風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
青詞仍是否定:“身段有點差強人意。”
這可全是洛城一等一的紅牌姑娘啊!韓風急得眼紅,忍不住為她們叫屈:“你這是什麼眼光?個個可都是絕色佳人啊!我要是康親王,眼珠子早就掉地上了,哪象你——”
他近身盯著青詞,忽發現眼前人修眉微皺,白皙的臉上竟潤有淡淡淺紅,一瞬間目光一癡,隨即涎著臉,饒有興致地伸手要去摸這張俊美的臉:“不如你去吧,這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兒呢!”
“啪!”地一聲,青詞抬手打下這隻不安分的手,隨即攥緊胸襟,目光一凝,忍住胸口一陣發悶,抬頭嗔視韓風:“說正事呢,鬧什麼!”卻突然覺得心頭一股煩厭感陡然而起,忙深吸一口氣,隻是不說。
“怎麼了?”韓風敏銳地感到他的異常,隨即正色問道。
“沒什麼。”終是忍不住,“咳,咳,”不禁捂住嘴,霎時呼吸急促起來:“胎裏帶出來的……天氣又冷了些,就……”又被一陣咳嗽打斷。
“唉……”韓風盯著青詞的眼神變了又變,最終黯淡下來,伸手為他拍背順氣:“何苦這樣折磨自己……”
“我沒有……”強忍住胸口氣悶,青詞抬頭看著眼前人,勉強一笑:“千亭樓的事務並不多,隻是這幾天忙些……”
“那我給你的藥呢?”匆匆打住他的話,韓風似看穿一切地問他:“是因為想刻意與我保持距離而沒有用吧?!”
青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垂下頭來,輕輕地歎了一聲。
碎發滑落在額前,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這樣熟悉的神情,竟似曾經見過一般……韓風不禁正仲,刹那間心中被某種印象浸染地柔軟——這樣的青詞,是他嗎?
同樣擁有細長的鳳眼,雙唇亦如山茶花一般紅豔欲絕,甚至就連微笑時的神情都那般溫潤如玉……可是為何眼前人眉目顧盼間,眼波流轉中竟不再蘊含那股熟悉的嫵媚與淒涼?
韓風頓覺心頭有如針紮一般痛起來,無論沉淪多少世,都無法消除前世的牽掛啊……長長地歎了一聲,霎時回過神來,才突然發現自己的不自然。
“呃……這是我派人打聽來的消息,也許有用。”急於打破一時的沉寂,他慌忙遞過老早就藏在身上的一卷紙,對上那雙疑惑的眸子,不禁不自在地一笑:“是派人在京城打聽出來康親王的一些資料。”
明顯感覺到他的異常,青詞略一遲疑,還是接過那卷紙,把它捏在手心裏,看到韓風一副就要起身的模樣,一瞬間心中如火石電光一般閃過無數個念頭,掂了掂手中那卷紙,終是開口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什麼?”韓風渾身一震,竟忘了將目光挪開。
“且不說這些,”青詞心下明白,身為相國少爺的韓風居然為青樓中人大費人力本是件怪事,他將手中物件放在案上,緊緊盯住那泛著細碎軸光的精致茶盞,緩緩問道:“從我進千亭樓開始,似乎就認識了你……短短幾載,我已由一個無名小卒成為了千亭樓樓主,而你,似乎就一直在我身邊……”
青詞輕輕歎了一聲氣,無論什麼時候,與韓風獨處時都會從心底滑過一種感覺——暖暖地又淡淡地,這種感覺會在一瞬間將自己與他的距離拉近,甚至在麵對諸多事務而萬般苦惱時都會覺得有了依靠——他微微苦笑,他明白與韓風之間的身份懸殊,難道這一切,都不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麼?
無論如何都要問清楚!心中有個聲音在暗暗堅持著。
他抬起頭看定眼前人,眸子裏閃現出琉璃般的光彩,又分明帶有幾分執拗:“其間,你幫過我多少?為何每次又都是那樣無謂回報?”強壓住身心的不適,抓住胸襟的指節因過力而泛白,他輕輕笑了,精致的臉龐閃過一絲淡淡的痛苦:“似乎,已經超出了‘恩客’的範圍吧?”
房間裏霎時安靜下來。
回過神來的韓風,沒有轉移視線,而是緊緊盯著眼前的青詞。
目光犀利,似乎想要探究出自己心中最深的那個秘密,那般直切,竟毫無半點猶豫,反而隱約地閃現出精明的銳鋒。
這分明……根本就不再是那個說話略帶嚅囁滿臉靦腆的人啊……
韓風不禁微微苦笑。原來一切都隻是自己的錯覺,從頭到尾都認錯人了呢……
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青詞似乎捕捉到了自己苦笑的含義,韓風笑容一僵。
“龍舌、玉附子、熟地,紫河車……這些可都是名貴的藥材啊……”也隻是一瞬間,青詞恢複了往日的從容,口氣也不再咄咄逼人,他有些歎息地說著這些常人無法得到的珍貴藥材:“費盡力氣得來隻是給我用,不覺得可惜嗎?”
可……惡!看著依舊不屈不撓問下去的青詞,韓風突然覺得心口在慢慢變涼。一種挫敗感由然而生,他驀然不相信自己往日的感覺了。
當初還以為找到了重生的他呢……驚覺於自己一刹那從心底曼延出來的厭惡,他伸手過去,捏住了正打算繼續開口的青詞的下巴。
強迫掰起那張明麗的臉,生生讓他對住自己的眼簾。
驚愕於瞬間轉變的韓風,青詞不禁一頓,乖乖地閉上了嘴。
如玉一般的肌膚、細長的鳳眼、還有那俊俏尖小的下巴……盯住眼前精致的臉龐,韓風的目光禁不住沉溺柔軟下來:縱是轉世為生,這樣的美麗也隻有他可比及吧!
靈巧地翻轉手指,慢滿滑上那紅潤豔麗的唇線,嫩滑的感覺通過反複摩擦的指尖蕩漾至心底氣氛霎時為之曖昧起來。
突然,韓風柔情的目光一凝,隱隱透出幾分銳利,手指就勢握住驚呆的青詞的下巴。
既然不是他,何必要給太多的柔情呢!
一開口以是生硬無比:“能做千亭樓樓主的恩客,可是韓某的萬分榮幸呢!可惜……我隻是好奇一個男人是怎樣在風塵中混下來罷了,所以才多看了你幾眼。”
看到眼前青詞神色瞬間蒼白凝重,不知怎麼地,心頭滑過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當希望破碎時,是否會讓人忍不住變得無情?
臉上去一毫也不曾帶出。眉峰一挑,輕蔑地一笑道:“至於那些藥材,相國少爺隻是不忍心如此妙人玉損罷了,既然你不要,倒是往後省了我不少力。”
該死!發現眼前人臉色愈是蒼白,一時的怒氣竟漸漸變成悔意,韓風不禁疑惑——我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仿佛當時的氣焰已在這一刻自行滅絕,幾乎是狼狽的抽手回身,再也不敢去對上那雙秋水般明亮的眸子,他不禁壓低嗓音以掩飾不安:“告辭。”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
當韓風的手一抽回,青詞的身子就無骨一般撲倒在案上。
一陣緊過一陣的疼痛鋪天蓋地從胸口彌漫開來,碎青的衣襟被手揉成一團,最終無力地攤開。
執拗地抬頭看著韓風拂袖而去,目光一瞬間散開,剛才突發的一切就像幻影一樣讓他收不回思緒。
“是這樣嗎……”似乎是在問離去的韓風,又像在問自己。
努力調整紊亂的氣息,心電光轉,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為何一觸及次類話題,平日斯文的韓風就會如此暴躁不安呢?
目光滑落,最終停在案角安置的那軸白茶盞上。雖是靜置一時,但盞內依然嫋嫋生煙,氤氳而出,揮之不散。
青詞死死地瞪了它幾秒,驀然,仿佛是用盡全身力氣一般,舉袖揮去——“哐當!”遽響聲將室內一切襯得更為安靜,盞滾落在地,盞中玉露傾灑而出。
青詞撲在案上去再也抬不起頭來。心口好痛……四周也靜地可怕……呼吸也忍不住急促起來……可為什麼,會是這樣?
——如果不是真心想要去了解,否則怎麼一再去追問你心底最深的秘密?
——如果不是珍愛那些珍貴的藥材,否則怎麼會精心製成藥飲,每天啜飲不棄?
青詞不禁大口呼吸起來,縱是匍在案上,也隻覺得渾身無力,可怎麼,也忘不掉方才韓風輕蔑的眼神?
“青樓中人,果該如此,對吧?”他微微苦笑,是自己的不該呢1像他這類人,本來就不應該乞求擁有常人平等的對待,與之相處日久,又何必如此不甘?
微微皺眉,努力摸索著要坐起,手指卻突然觸到一件物品,不禁一頓——是韓風留下的那卷資料!驀然,在心底盡力砌起的那道圍牆轟然倒塌,讓他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沒有的賤人!笑意凝固在唇邊不曾淡去,他失望地閉眼:“給你一點溫暖就當作火爐——真真是賤命!”可心緒去在急劇地翻滾著,周遭一切太壓抑,仿佛是控製不住地,他驀然睜眼——
韓風的神情是在隱瞞什麼,而他自己,又在隱瞞什麼?
依舊是淺淺苦笑,他微微苦笑,仿佛心底滑過的,隻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是初見韓風時驚覺於那股奇異的熟悉感,而低聲驚呼而出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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